于樂樂推開房門，剛一出門又馬上退了回來，悄悄的探出半個腦袋向外看。爲什麽她要這樣？原來她看見秦老爺子就站在與她相隔一個病房的408号窗前，她躲起來是想看看這老頭到底想要幹什麽。
秦老頭側對着于樂樂，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病房的窗戶裏面，這讓他沒有注意到暗處也正有一雙眼睛看着他。微微上翹的嘴角證明他此時在笑。于樂樂又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真的像李茜說的，是這個老頭害死了那些病号？那他現在在幹什麽？挑選目标？正暗自琢磨，老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然回過身！于樂樂趕緊向後一縮，悄悄的關上病房的門。跑回自己床上，蓋住被子。果然，她前腳剛躺好老爺子後腳就回來了，聽腳步聲似乎他就站在自己的床尾。于樂樂感覺到老爺子似乎在觀察自己。緊張的閉着雙眼，可是眼皮卻在不争氣的顫抖。還好光線足夠暗，秦老爺子應該沒有發現自己假睡，于樂樂就這樣在心裏不管安慰自己。
“于樂樂？”老爺子站在床尾叫她。
她假裝熟睡并不睜眼。
“于樂樂。”
她依舊裝作不知道。
老爺子似乎不叫醒她不肯罷休：“于樂樂！”
于樂樂心中打鼓，要不要裝作剛剛醒來？
老爺子伸手點點她的小腿：“于樂樂！”
于樂樂作一副惺忪模樣，支起上身的同時打了一個哈欠：“怎麽了秦大爺？”
走廊的光透過窗戶打在老爺子的側臉，似乎他的眼睛都在閃着光：“扶我去一趟廁所。”
于樂樂隻得起身，扶着老爺子向外走，秦老頭也一副走路不方便的樣子。于樂樂心中發寒，這老東西明顯是裝出來的，他到底是要幹什麽？
到了洗手間的門口，秦老頭甩開她的手：“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在門口等我。”
于樂樂守在門口，側着耳朵聽裏面的動靜，沒人任何上廁所的聲音，幾分鍾之後裏面就傳來嘩嘩的沖水聲，老爺爺顫巍巍的走出洗手間，伸出胳膊。于樂樂順手攙住，兩個人反身向回走。
“你都看見了……對吧。”
于樂樂的手劇烈一顫，強笑道：“秦大爺您說什麽呢？看見什麽了？”
秦老頭停下腳，轉過臉陰冷的目光盯了于樂樂半晌似乎在辨别她說的是真是假。終于緩緩露出一絲笑意，說了一句題外話：“這家醫院啊，經常有人提前死……”
于樂樂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自己都感覺到了臉上的肌肉因爲僵硬的關系在不自然的抖動：“大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膽子小你别吓我……”
秦老爺子依然不肯輕易放過她：“膽子小……呵呵，我問你，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麽？”
于樂樂沉默，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信還是應該說不信。她真怕哪句話不對老爺子忽然變得青面獠牙一口吞了自己！老爺子見她沉默，微微一歎轉回臉，繼續邁步回到病房。
……
早上下班的時候李茜又一次碰上于樂樂，她整個人看上去面容憔悴，這讓李茜很擔心。
“樂樂，你不會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吧？臉色這麽差。”
于樂樂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428号病房的病人昨天夜裏去世了？”
李茜點頭：“對呀，今天早上五點左右家屬就到了，你看見了？”
于樂樂搖頭，一雙眼睛盯着李茜另有深意。
李茜吃驚的捂着嘴：“難道……”
于樂樂壓低聲音：“我昨天晚上看見秦大爺站在428号病房外面……”
李茜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嚴肅說道：“樂樂，這老頭實在太邪門了，你趕緊辭職吧。”
于樂樂苦笑：“我确實不想幹了，可是收的定金已經被我還欠下的房租了……”
“沒關系，我可以借給你，你聽我的趕緊辭職。”
于樂樂頗爲心動，這個活确實不好幹，還是辭職少管閑事爲妙。可是她仍就有點過意不去，總覺得自己這麽一走了之不太好，難道就不能想辦法通知醫院活着想點别的辦法叫老頭不再害人？猶豫道：“我就這麽走了？萬一他再害人怎麽辦？”
李茜無語：“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管這麽多？那些人本來就活不成，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有什麽區别。”
于樂樂聽了覺得不舒服，确實，現在的護士見慣了生離死别，一個個都是鐵石心腸。
送走了李茜之後，于樂樂撥通了秦大爺兒子的電話，表示自己要辭職，收的錢可可以全部退回。老爺子的兒子似乎很怕于樂樂辭職，提出了願意付三倍的價錢。不過于樂樂并不動心，給再多的錢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雇主無奈提出讓她再幫忙照顧一上午，自己下午就到。
果然，還沒到中午老爺子的兒子就趕了過來。一進門就将在睡夢中的秦大爺叫醒。老爺子還是一臉蒙圈的狀态，就被兒子一頓審問。
“爸！又怎麽了？！”
老爺子顯然不知道是什麽狀況：“什麽怎麽了？”
“給你請了多少個護工了你自己說！每一個都幹不長！你就不能像正常老頭一樣好好的把最後一段日子過去麽？”
于樂樂看不下去，在一邊勸道：“和秦大爺沒關系，是我家裏有事兒不想幹了……”
“行了！你也别裝了，我自己的爹怎麽回事兒我自己最清楚。”中年人打斷。回頭對着老爺子依舊一臉怒火：“你自己說！這幾年你都幹了些什麽事兒？啊？大半夜不睡覺神神叨叨自言自語！經常在走廊裏胡亂晃悠。我們幾個兒女照顧你容易麽？！我們不賺錢怎麽養你？！”回手指着于樂樂：“今天這個護工又辭職了！又一個！你自己說誰還敢照顧你？！要不我求求你，幹脆早點死了算了……”
中年人越說越激動，于樂樂看老爺子沉默坐在床邊，神色木然看不出什麽情緒，不過眼眶裏卻含着淚水在打轉，于樂樂終于看不下去了，忽地站起身：“行了！有你這麽當兒子的麽？”
中年正在氣頭上，此時被于樂樂嗆了一句，掉轉槍頭開始對付于樂樂：“你一邊兒去！我說我爹關你什麽事兒？”
“我是護工！有責任保證病人的身心健康！你這樣不利于病人的恢複！”
中年人冷笑：“恢複？”一指老頭：“你看他還能恢複麽？！”
于樂樂氣不過，向外推中年人：“請你出去！”
“你幹什麽？還想動手？！”
“我說了，我要保證我病人的情緒！”
“你馬上就辭職了！滾一邊兒去我不想動手打女人！”
“誰說我要辭職？！我不辭了！”
中年人頓住：“真的？！”
于樂樂也豁出去了：“當然！不過你自己說的，三倍的價錢！”
“成交！”中年人一口答應。
送走了這個不孝子，于樂樂回身跌坐在椅子上。秦老頭擡頭看着她，露出勉強的笑容：“你這丫頭心腸還不錯……”
于樂樂的笑容也很牽強：“秦大爺你好好調養，剛才的事兒您别往心裏去。”
“她和你說什麽了？”
于樂樂不知所謂：“嗯？”
“她和你說什麽了？”
“誰？”
“那個叫李茜的護士……”
于樂樂心中一跳：“沒人和我說什麽啊？”
“行了别演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之前的護工都是被她說動才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