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洗漱完，于樂樂看看時間，這個時間李茜應該下班了，她得去好好問問李茜。

“秦大爺我去吃早飯，要不要我順手給您帶一份兒？”

老頭晃晃腦袋：“我不吃。”

老頭吃不吃都不要緊，于樂樂最主要的目的是等李茜，吃早飯不過是個借口。她必須要問問李茜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天知道自己昨天夜裏經曆了什麽。

李茜出了醫院門口剛好看見于樂樂向她招手。蹦蹦跳跳的走過去：“樂樂，你也下班啦？”

于樂樂搖頭：“我現在是全天陪護。”

“哦，那你是出來吃早飯？”

“嗯，一起吧，”

兩個人又到了上一次吃飯的早點攤，李茜沒心沒肺的大吃大喝，于樂樂卻吃不下。直到李茜吃的差不多了，一擡頭見于樂樂面前的早餐一點沒動，驚訝道：“你怎麽不吃啊？”

于樂樂認真的看着她：“小茜，你能再和我說說410病房的事兒麽？”

李茜剛才還在笑的臉頓時僵住：“你聽見了？”

于樂樂默然半晌：“聽見了，看來你早就知道，怎麽不和我說？”

“我說了呀，都說了他房裏經常有人說話，而且我也勸過你别給他陪護，是你自己不聽。”

于樂樂深吸一口氣：“小茜，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老頭有點精神問題？”

李茜肯定的搖頭：“不是。”

“你怎麽這麽肯定？”于樂樂看李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滿道：“你拿不拿我當朋友？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李茜抿抿嘴唇：“你别生氣呀，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說的，隻是你一個人住怕吓到你，之前這個老秦頭也請了不少護工，都是聽見奇怪的聲音最後被吓跑了，他的兒女們找不到護工隻能輪流照顧他，不過沒多長時間兒女們也都吓的不敢來了。你知道爲什麽麽？”

“就因爲這老頭經常自言自語？”

李茜皺巴着小臉否決：“要是光自言自語還好說。聽那些護工說他自言自語的時候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和他說話一樣。隻要聽他話語中提起過某個病人的名字或者病房号，第二天早上一打聽，那個病人肯定就是在那個晚上去世！”

于樂樂想起昨天晚上的經曆：“昨天晚上有人死麽？”

“307的病人昨晚去世了。”

于樂樂的手猛然一抖：“會不會是巧合？”這話不知道是在問李茜還是在勸自己。

李茜撥弄着喝剩下的豆腐腦：“每次都是巧合？”說到這兒李茜一副神婆的樣子：“你知道醫院的護士都怎麽說麽？她們都說這些人是提前死的，秦老頭不是人是妖怪，他要靠吸人的陽氣才能延壽。所以他才能活這麽久……我執勤的時候還見到過這老頭夜裏在走廊四處遊蕩，好像在尋找目标……”

要是以前于樂樂聽到這樣的話，也就是當做笑談，一笑帶過。可是昨天晚上自己的親身經曆讓她第一次對她信奉的無神論有了懷疑。于樂樂不想再聽，她現在心裏亂的很。

“小茜，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照顧病人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送走了李茜于樂樂又坐了半天，才一步一挪的回到住院部。秦老爺子已經睡了，于樂樂盯着老頭的臉，或許是因爲疾病的關系，這老頭的臉上總是帶着不自然的青灰色。于樂樂坐在一邊的凳子上，回想着剛才李茜和她說的話。此刻她的心緒漸漸鎮定，察覺到了李茜話中的不少破綻。别的不說光說這老頭吸人陽氣延壽的說法就有很大的漏洞。就算這個秦老頭真的是妖怪，那他爲什麽偏偏吸病人的陽氣？直接吸護工的不是更好？可見這應該是那些小護士編造出來的。不過……這老頭卻是古怪的很。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老爺子睡的很熟，整整一天都沒有醒，于樂樂又發現了一件怪事兒，從昨天到現在，已經快36個小時了，老頭從來沒有提出過吃飯或者上廁所的要求。難不成他真的不是人？正琢磨着老爺子猛然睜開眼坐起身，那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從熟睡中醒來。于樂樂走過去試探問道：“秦大爺，您餓不餓？”

老爺子搖頭，兩隻眼睛的眼神空洞如死魚。于樂樂走回陪護的床上坐下，心中歎息，天天都這麽悶坐，用不了多久隻怕自己會瘋掉！不管了，把這個月的錢賺到手她就不幹了。這個老頭實在是有點吓人。

夜半三更，于樂樂躺在床上不敢睡，她打定主意，過了今天晚上之後，她也學這老秦頭白天睡覺，這樣晚上就有足夠的精神，萬一老爺子有什麽怪異的舉動，或者自己有什麽危險她也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不知道撐了多久，于樂樂終于還是撐不住了，精神上的疲憊讓她睡的人事不知。

“于樂樂！”這聲音像是一個老太太強裝出來的小女孩聲音，聽着叫人惡心又害怕。

“于樂樂！”見于樂樂沒反應那聲音又叫了一遍。

于樂樂睜開眼，床邊擺着一把椅子，上面正坐着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太太，發型和鳥巢差不多。于樂樂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綁到了床上一樣，渾身一動都不能動。

那老太太瞪着的眼睛直視前方沒有焦點，并不低頭看她。半晌快速吐出幾個字：“于樂樂！”聲音依舊像個小女生。

于樂樂的頭無法轉動，隻能斜着眼睛驚恐的看這個老太太。正是那個之前因爲自己疏忽去世的老太太。

“我冤！”聲音尖細也就罷了，關鍵是太快，快的聽不出個數，說完這兩個字半晌又快速重複一遍：“我冤！”

于樂樂心中清楚，自己好像是被鬼壓床了，驚恐中默默積攢力氣，猛然爆發掙紮起來。撫着胸口安慰自己，夢而已，一個夢而已。回頭看看身邊，并沒有什麽老太太，甚至連椅子都在牆角。病房裏看着很正常，唯一不太對頭的地方就是秦大爺不見了！

難道這老頭終于憋不住去廁所了？怎麽不叫自己，難道是不好意思？護工的工作之一就是攙扶病人如廁，于樂樂并不覺得難爲情，相反，有許多病人反倒覺得不自在。于樂樂覺得自己有義務出去看看，萬一老爺子出了什麽事兒，再鬧起來……

想到這兒，于樂樂晃晃腦袋祛除睡意，起身推開房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