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血陣?”
梅長蘇一挑眉,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飲血陣……
“小九,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蔺晨聞言臉色微變,語氣驟然嚴肅,“先不說你能不能成功的使用飲血陣救回長蘇,你自己有把握保命麽?”
“……”
蘇九烨側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梅長蘇眯了眯眼,手指習慣性地搓着衣角,道:“飲血陣,究竟是什麽?蔺晨,老實告訴我。”
“飲血大陣,顧名思義,以血爲引,”蔺晨剛要開口,便被蘇九烨朗聲打斷,“将你體内被劇毒侵蝕的血排出,再重新注入新血。”
“僅此而已麽?”
“當然不隻是這樣。”蔺晨在忽視了蘇九烨幾乎可以殺人的眼神後,悠悠然的盤腿坐下,“前提是必須有絕對精純且與你相匹配的血的人,将他的血液注入你的身體,便可解毒。”
“此外,這個過程即使是對被解毒者來說,也是非常痛苦的,”說着,他看了梅長蘇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自家小醫生,“小九,你隻說有辦法,卻沒說,是如此險招。”
“蔺晨,你可以給我閉嘴了,至于這毒要怎麽解……”蘇九烨冷着一張俊美的臉,墨色的眸子裏劃過一絲不明的流光,頓了幾秒,“那是我的事。”
“那麽退一步說,你有又有幾分成功的把握?”蔺晨臉色一沉。
蘇九烨再一次緘默。
把握?如此險招,就算是老閣主來了,又能有幾分把握呢。
梅長蘇是何等的聰慧,立刻就感覺到了蔺晨話裏的不對勁,敏銳的抓住關鍵詞,“相匹配的血,是指什麽?”
“首選是有血緣關系的人的血。如果不行,借用一種醫書裏記載以滴血的方法找能與你的血相溶之人即可。”作爲琅琊閣的少閣主,蔺晨自然知道,飲血陣這種詭異之術本就絕險,勝算也是未知。就算他知道也絕對不會支持,以緻蘇九烨連他都瞞着。
這是個下下策。
也許,除此之外,别無他法了吧。
蘇九烨的眼中,也顯出決然的神色。
“也就是,将相匹配的那個人的血注入我的體内,便可解毒,是麽?”梅長蘇幽深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利芒。
“那麽,那個人會怎麽樣?”
他不希望聽到蔺晨說,那個人會血枯而亡。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回來的意義也就沒有了,他甯願選擇放棄,也不會讓别人替自己承受。
因爲他無權替别人這樣選擇。
“如果血液流失過多,可能會死。但如果你體内的毒性并沒有過多蔓延,也可能不會死。”開口的反而是已默然許久的少年。
所以,留給他猶豫的時間不多了麽。梅長蘇垂下眼簾。
“小九,看你這麽自信,與長蘇相匹配的血液找到了?”蔺晨随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
“我的就可以。”
他一語驚得蔺晨幾乎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梅長蘇也是一愣。
“不信?”言罷,蘇九烨連半句廢話也懶得多講,随口吩咐黎綱端來一碗清水。
然後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其中。
“梅宗主恕我冒昧。”他恭敬的朝梅長蘇行了一禮,也割破他的手指,滴血入碗。
幾秒後。
完全相溶,沒有絲毫破綻。完全像是一個人身上的血。
“怎麽會……”梅長蘇心中微微訝異,皺起眉對上少年的目光。
“梅宗主目前的身體狀況并不好,冰續丹之毒正在蔓延,請盡快考慮。”蘇九烨站起身截斷了梅長蘇的話,将視線移到他看不見的角度,眼中自然的流露出淡漠與疏離。
“如果沒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請梅宗主仔細考慮。”他低下頭,無聲的轉身離開。
俊俏的臉上,除了漠然,還多了一絲淋漓盡緻的哀傷。
雪停了,冷風蕭蕭,站在風中的素衣少年卻如同不知寒冷一般,淬了冰般的瞳子定定地注視着院中那一束白梅。
耀眼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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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你早就知道,所以才敢用飲血陣?”
蔺晨推開蘇九烨房間的門,毫不意外的看着他像是早已在等着了的眼神。
“是。”
“你自己也知道,勝算并不大吧?”
“我當然知道。”
“如果不成功,你可是會死的。長蘇也不會同意。”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成功。”蘇九烨一揚眉,眸中滿是驕傲與張揚的神采,“我沒聽錯吧,蔺少閣主這是在擔心我?”
“你個小沒良心的,死了我欺負誰去?”
蔺晨在一瞬間幾乎被他的自信所打動,伸出手就想摸摸他的腦袋。
結果當然是被後者狠狠的甩了一眼刀。
“以梅宗主這個狀态,撐不了多久,明日便開始解毒。”蘇九烨的半邊臉沒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長蘇是多有主見的人啊,他要是知道你爲他解毒可能會死,肯定不會同意。”蔺晨強行與他對視。
“爲什麽要讓他知道呢?”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這麽自信長蘇他不會懷疑你的身份麽?”
“我自信他查不出來。”
“……”
蔺晨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斂藏多年的英姿。
彼時他指縫間落盡雲火,含着雲淡風輕的笑意傲然而立,玉色披風獵獵作響,霞色燦爛如虹。
眸色亮的仿佛星辰墜進湖底。
身後的戰場萬裏流火,烈焰紛舞如飛蝗,襯得他玉面閻羅,眉眼灼灼。
天空泛起魚肚白,一絲亮光透過窗口打落,在少年精緻的側臉上灑下一層淡淡的碎金。
總在不經意的年生。回首彼岸,縱然發現光景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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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