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幸有紅敖,不幸也有紅敖。
原本妥妥的魔嬰計劃,被他生生打亂。
一想到這,謝桓就心中不悅。
爲了讓魔嬰回到正常狀态,紅敖也算是出了大力。
靈力折盡不,還不惜冒着靈體消失的風險,将魔嬰從巨人模樣變成孩童的樣子。
奈何魔嬰魇性太大,紅敖如此費盡心力,卻沒法将魔嬰原有的智力還給他。
血鴉之宴,未成席,血成河,卻已散。
餘下的殘局,他必須要走完。
“雲石。”紅敖用殘餘地意識吐出這個名字,謝桓忽而明白,他爲何會選擇自己。
無字書。
在無塵年幼的時候,謝桓曾經取出他身體裏的無字書,從中窺得一些關于雲石的妙意。
雲石出,時光逆轉,萬物回到原本的秩序。
可是,若是找到雲石,他這番周折豈不是白費了。
不過,他倒是對雲石的感興趣。
既然它有這麽大的力量,倒可以爲己所用。
“爹爹,我嗅到了獵物的氣息。”紅嬰開心的喊道,“九鳳血的氣息。”
哦?謝桓心裏一悅,看來紅嬰還是有些用處,隻是不知道此人是誰?
宇文瑤還是無弈,或者是慕容曜?
“在哪裏?”謝桓順着紅嬰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有發現異常,看來這裏被人用九幻韶音施了境月。
“去吧。”謝桓笑着對紅嬰道,就像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寵溺着孩子。
紅嬰心頭一暖,便朝竹林後面奔去,謝桓緊跟其後。
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隻是一個廢棄的窩坑。謝桓準備叫回紅嬰,繼續往山下走去。
趁着百裏家的境月結界被破,屏山的屏障減弱,謝桓才帶着剛補足血氣的紅嬰趕路。
要是在這些無用的地方耽擱了,倒得不償失。
“走吧。”謝桓示意紅嬰離開,卻發現他一邊咬着自己的手指,一邊在窩坑徘徊。
難道真的被他猜對了?
隻見紅嬰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指血甩向窩坑,瞬間一絲波動蕩漾開去。
果然有結界,而且修爲和靈力頗高。
紅敖未死猶死,韶知念已經化爲粉齑,餘下的九幻韶音高手,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宇文瑤。
當初他被宇文瑤給蒙蔽了,隻以爲她是一個單純的姑娘。
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是神臨新娘,還擁有九鳳血和神族血脈。
不過幸虧有了然和紅敖相助,算是沒有浪費宇文瑤這麽好的機制。
若是這一次能夠抓到她,倒可以給紅嬰添一些靈氣,尋找雲石就更爲方便。
外面有人。
慕容曜睜開眼睛,感覺到空氣的波動,隐約之間還有血的微腥氣。
懷裏無奕依舊沉睡,沒有清醒的迹象。
宇文瑤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之前的失蹤,還給她留着一絲希望,而現在,一點星光都沒櫻
不,還有,隻要尋找回雲石,萬物歸墟,時間倒流,世間将會是原本的樣子。
那個時候,這個世上就沒有血歸元、碧落黃泉、雲石的存在,更沒有關于他,慕容曜一絲一毫的痕迹。
不知道,到時候,無奕會不會念起他。
“敖兒……敖兒,娘親對不住你…………”慕容楚迷糊中喃喃地道,“你既然來了,就見見娘親吧。”
話音落,慕容楚就睜開眼睛,淩厲地眼神盯着外面。
“你這個子,還給我帶來的尾巴,麻煩。”着,慕容楚從袖子中拿出水晶薄刃,嚴陣以待。
慕容曜閉着眼睛,默念心法,感知着打破境月結界者的信息。
仿佛打開一個缺口,洪水一般的訊息湧進他的腦海。
血,鋪蓋地的血,在紅色籠罩中,他看見百姓驚恐奔命,卻被一一斬殺。
其間,一行灰衣人揮劍砍殺,卻無法阻擋頹勢。
波光一閃,面無表情的無盡之魂奔向人群,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巨大的魔嬰。
他失算了,沒想到謝桓和紅敖的動作那麽快。
用無數饒血,洗去魔嬰身上的殺氣。
在修羅場上,一襲紅衣站立蓦然轉身,昳麗臉龐上籠罩着死氣。
紅敖居然放棄了自己。
被無數人血浸潤後的魔嬰,幻化成三歲孩童的模樣。
純潔無瑕,嬌憨可愛的娃娃而已,看着血淋淋的場面,一點都不害怕,還饒有興趣地伸出手蘸着血嘗一口。
慕容曜頓時覺得一陣惡寒窩在胃裏,猶有排山倒海之勢。
魔嬰不是人,準确的來,隻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殺人工具而已。
緊接着,一個紅衣男子出現在慕容曜的腦海中,抱起孩童,走出去。
他沒有轉身,慕容曜便能猜出來他是誰。
謝桓,這個抛棄了妻子和孩子的人,此時卻變成魔嬰的父親,準确地,是傀儡。
紅衣人抱着魔嬰越走越遠,須臾隻剩下背影。
他們來了,慕容曜猛地睜開眼睛。
慕容楚整蹲在他的面前,神秘兮兮地道。
“他們了來了,我馬上就能見到敖了。慕容家的娃娃,你是不是爲我開心。”
慕容曜不語,他們都知道來的是什麽。
“我們一起離開,”慕容曜看着面前這個老媪道。
他身上流着慕容家的血,自然不能眼瞅着慕容楚慘死。
而且,那個殺人兇手是她的兒子。
“你我很清楚,外面的人是誰,他已經不是你心中的那個孩子。”
慕容曜站了起來,想要施展順遁之術。
他們的氣息,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慕容楚一把攥住他的衣袖,低低地道,“你們跟我來。”
慕容曜抱着沉睡的無奕跟在慕容楚的後面。
須臾他們站在一方碧潭面前,此刻玉梨兒樹已經枯萎,整棵樹跌落在水面上。
長若緞帶的葉子打着卷,将水染得更碧綠。
“你們走吧。”慕容楚指着水潭對慕容曜道。
“穿過水潭,你們就會到另一個暗道,順着暗道你們可以下山。”
着便将慕容曜往水裏推去。
“我們一起走,”慕容曜心生不忍,她這一生已經夠凄慘,怎能再生悲劇。
“你們走吧,我走不聊。”慕容楚搖了搖頭。
“我離開他太久了,所以他才被心魔吞噬。如今我隻能做一些亡羊補牢的事情。”
一絲苦笑浮上慕容楚的嘴角。
“希望你能夠找到雲石,讓一切歸零,給我一個機會,救他出黑陣的機會,拜托了。”
慕容曜勸無效隻好抱着無奕走進深潭。
他深吸一口氣,将無奕抱在懷裏,吻上去,兩個人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