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折子戲,一幕幕在無奕的眼前上演,須臾便化作泡影消散。
她驚喜地回頭,看向慕容曜,這個騙她這麽久的男子。
她低低地喚道,“你一直都在?”
她想得到慕容曜肯定的回答。
慕容曜微微颔首。
無奕想到更重要的事情,“娘親還會回來,隻要找到雲石?”
這是最最最重要的,當她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内心的歡喜漾起微瀾,将水面的境界打碎。
碎了也好,或許這個境月就是爲無奕準備的。
衆人尋不見尋不得,唯一守着它的人,卻是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他和無奕來到這裏,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注定,他已經顧不得。
此時他早已經被無奕閃耀的笑容所俘獲。
有多久沒有見到她的笑容,慕容曜心中微澀。
不過,以後他要在蒼生劫難中,守護這明媚不憂贍笑容。
“隻要找到雲石,世間會回到沒有被赤魂石所侵擾的軌迹。”
慕容曜淡淡地道,敏銳的無奕聽到一絲絲憂傷。
“沒有被赤魂石侵蝕的軌迹?”無奕有些不懂。
這些災難都是由赤魂石造成,沒有赤魂石,就沒有痛苦,娘親就不會離開。
隻是,隻是當一切恢複如初的時候,她和慕容曜還會相遇麽?
“你……”無奕喃喃道。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慕容曜看出她心思,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複。
“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無奕看着眼前一攤幽幽地玉潭,變成一汪暗淡無光的死水。
站在水邊,她感覺到被窺視的冷意。
有人盯着她。
她忍不住退了幾步,回到慕容曜的身邊。
“那……那裏面有人。”無奕語氣有些不穩。
“無礙,你的衣服已經幹了,可以換下這寬大衣袍。”慕容曜看着她身上的外袍,寬大的衣物将瘦的無奕包裹着,像一隻令人憐愛的獸。
這隻獸蘊藏力量,隻有他知道,也隻能讓他知道。
“你去吧,換下衣服,我待會兒就過來。”着便朝潭邊走去。
無奕看着他的背影,他也有些問題要找答案?
也是,他雖然冰山一座,但是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藏匿得再深,也有感情的暗流,有感情就會有心結,有心結就需要答案。
隻是不知道他的問題是什麽。
無奕趁着暗色迅速将裙衫換上,這一次她沒有穿喜服的外袍。
東晉的喜服和大祈的不同,東晉外袍會選用喜氣的大紅色,繡滿了牡丹鳳凰。
隻是裏面的裙衫就跟尋常衣物一樣,直接穿,外人看不出是新娘子的裝束。
隻有裁制衣物的匠人,知道真相。
無奕換上平常的衣物,很是歡喜,要是這裙衫是短褐,她更歡喜。
穿這樣的裙衫,真的是行動不便,尤其是奔波逃命的時候。
無奕穿戴好後,回首看向慕容曜,他還在潭邊站着。
沒想到冰山一座的他,還有這麽多疑惑要解。
不對,他準備封掉這個水潭。
慕容曜雲手間,冰雪瞬間飛向水潭,須臾變成冰潭,他還在繼續。
無奕下意識往純淨之火靠了靠。
有些冷。
冰層慢慢地堆厚,慕容曜還有這招數,無奕努力回想她在潭中看到的景緻,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她現在隻記得兩點,慕容曜是愛她的,雲石是一切的關鍵。
她的記憶同深潭一起被慕容曜的冰凍之術凍住了。
“走吧。”慕容曜對無奕道。
“這牆壁上的……”無奕指了指牆壁,她知道那裏藏着秘密。
慕容曜看了一眼,單掌揮出,一陣灰塵飛舞。
還沒等無奕閉上眼睛,一襲紅袍向她頭上飛來。
緊接着她落入慕容曜的懷裏,出于本能,她緊緊懷着他的腰。
這一次,不要丢下她。
慕容曜看着環着自己腰的無奕,眸色一暖,就向外掠去。
牆壁上的秘密他一進來就已知曉,令人窒息的真相無需讓無奕知道。
他守護着她的笑容,她隻要開心就好。
頭好痛,背也好痛,他被什麽暴打了一頓麽?
書一睜開眼睛,渾身的疼痛就讓他又昏睡過去。
他居然被人暴打了一頓,還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去哪裏了。
書艱難地爬起來,看看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櫻
那個女人暴打他一頓,然後竟然能抛屍荒野。
還讓一群鳥來圍觀他的狼狽,真的是一堆鳥。
書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多鳥,都叫不上來名字。
他是掉鳥窩裏了麽。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一亮,一隻鳳凰朝他走來。
她他被那個女人打太狠了,居然出現了幻覺。
鳳凰,不是傳中的聖鳥,怎麽會平白無故出現在貧瘠的東晉。
還百鳥朝鳳,難道有什麽異兆?
緊接着,從鳳凰後面出現一個黑衣人,一看那熟悉的臉,書就覺得滿身的血直沖腦袋。
冥四,這個女人真狠。
打人不打臉,她可是拳拳往臉上招呼。
“你哈還敢回來?”書沖向冥四喊道。
冥四并不跟他多言,帶着鳳凰徑直朝玉想容的宅院走去。
至于書,她看了一眼狼狽至極的男子,目光從他頭頂掠去。
破曉了,紅敖出現了。
至于來的是黑暗還是勝利,那就看玉想容選擇什麽。
“你爲什麽不話?是覺得自己的行爲可恥嘛。”書緊跟其後,他倒要看看她要玩什麽花眨
鳳凰飛到冥四的肩膀上落下,長長的尾翼像是給她穿上了華服。
此刻玉想容已經醒來,換上了一件秋香色衣袍,罩住自己的肚子。
她正在寫字。
冥四在門外透過楞格窗看着玉想容在一筆一劃地寫着字。
娟秀的字迹,每一個字就像是一朵花,綻放開,透着幾分詭異。
書瞥見玉想容的字,心裏一樂,看來她遠比無塵優秀的多。
要不是和無塵相遇的早,他早就想和玉想容簽訂契約。
隻可惜,被無塵綁住了,而且他還不想再來一次背叛。
那段時間和魔嬰在一起,嗜血的快感無法掩蓋因背叛帶來的蝕骨之痛。
要知道,他可是生在無塵的骨血之鄭
因爲無塵,他才會從一卷書變成一個人。
他給了他精氣神。
自己卻背叛了謝無塵。
不過一切都還沒成定局,他還有機會。
尤其是……玉想容。
玉想容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門外對兩人道,
“你們進來吧,無界之門已經打開,我們離開這裏。”
冥四收回目光,走進屋内,謝無塵已經被玉想容收拾妥當,躺在輪椅裏,淺淺地睡着。
這男人,這副模樣還能掀起風雨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