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神臨之門竟然是這樣的情景。莫須有握緊手中的霍子實——不,如今已經變成烏骨木。
按着九州志來說,神臨之門原本是爲了阻止無盡之魂的血宴吞噬,圈禁西蜀皇族的異類。
隻可惜,神臨之門變成了地獄之門。
西蜀皇族的異類多多少少都與雲笈有關,而神臨之門,就是雲笈降臨九州的地方。
被娲靈族世代守護的地方。
莫須有看着走在謝無奕,雲笈身後的男子,飄飄渺渺的影子,在周遭血色琥珀影射中,染上了血色。
守護?所以才将雲笈拉下神壇麽?
當初雲笈對雲石的執念,跟這個男子脫不了幹系。
還有他身後的娲靈族。
準确的來說,早已經被封在血色琥珀中的娲靈族。
雲笈逃離神臨之門,犧牲了成千上萬的娲靈族人。
影子沒有看向兩邊,也沒有看雲笈的神情。他的内心被莫名的情緒震蕩着,悲痛、悲鳴,還有一種難言的情愫,如同一把火,快要将他焚燒。
雲笈能夠感受到影子的變化,回頭看了一眼,匆匆收回。
被妙明真心純淨後的雲笈,想起千年來自己的行徑,并不比影子輕松。
她如何都不能想明白,爲何自己會變成這樣子。
從堂堂的女戰神,變成了一個女魔頭,還害死自己的父母。
當天神和天神後,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的時候,雲笈想讓這一切都恢複如初。
沒有遇見慕容曜,未曾心動,便不會這樣。
雲石,爲何會有雲石這樣的物件存在。
天地萬物,有始有終,女娲娘娘創造了這一切,而雲石就是爲了毀滅?
雲笈腳下一滞,停了下來。
一邊思考問題,一邊無意識碎碎念的莫須有就直挺挺地撞了上來。速度快得,慕容曜根本來不及扯住他。
小心!影子作勢要扶住雲笈,當他看到雲笈那張陌生的臉的時候,手收了回來。
她不是雲笈,即使有雲笈的鳳凰之光,但是她不是。
雲笈狠狠地地與莫須有摔作一團,手心傳來一陣刺痛。
莫須有很快恢複過來,背後的冰冷感,讓他連忙跳起來。
他這個徒弟,眼光冷得很,會殺死人的。
這一摔可不輕啊,莫須有隻覺得頭暈,沒什麽可扶着,隻好撐着血色琥珀牆壁。
對不住了。莫須有輕輕地道歉着。
他手掌下是一團小小的影子,看這身量還是個小孩子。
“你流血了。”慕容曜有些心疼,這是他愛的人的身體。
盡管現在裏面不是她,但是沒有人能夠讓她受傷。
慕容曜這麽一說,雲笈才擡起手來看。手心赫然一個小口子,微微滲着血。
地上沒有什麽東西,就算是摔倒地上,頂多就是蹭破皮,爲何會出現傷口。
“嘻嘻,你們是誰啊?”一個孩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吓着莫須有連忙躲回慕容曜身邊。
這裏還有别人?
莫須有緊緊握着手中的烏骨木。
可不是嘛,這裏除了他們四個人以外,密密麻麻可是有着成千上萬的人啊。
“你們不用害怕,我隻是……隻是一個人好孤單……”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血色琥珀中傳出來。
剛才莫須有用手撐住的地方。
莫須有忙擡起手仔細端詳,沒有什麽異常。
慕容曜緊緊握着手上的玄玉凰笛,目光審視四周。
被雲石荼毒過的地方,都會出現一些異象,之前的岚城和瑟城,都是這種情況。
許是神臨之門也是這樣,或者比之前更糟糕。
“來嘛來嘛,來跟我一起玩……”話音一落,一團雲霧樣的小手從血色琥珀中飄出,一把抓住雲笈受傷的手腕。
“哇,好甜啊。”
雲笈隻覺得手心一痛,頓時要呼出聲來。
“好痛,好痛……大哥哥,你爲什麽要打我……”
一刀光影閃過,那團雲霧被擊碎,摔在牆壁上,聲音摔得七零八碎的,轉瞬消息。
“那是什麽?”影子握着手中的劍,盯着雲霧消失的地方。
雲笈的手心開始冒血了。
“你……快些将她的傷口處理了。”很顯然,那團雲霧是被雲笈的血吸引來了。
慕容曜看莫須有沒有反應,冷冷地眼神瞥了一下他,莫須有這才拿出手中的烏骨木,遞給雲笈。
雲笈一愣,猶豫了一下。
“快點,烏骨木,可是很好的止血藥。”莫須有有些吹胡子瞪眼。
雲笈隻好伸出手去接,卻被冰冷的玄玉凰笛攔住了。
“不行,烏骨木有毒,換一個。”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師傅我醫術是高超……”莫須有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慕容曜堵住了。
“如果你想被那家夥拖進血色琥珀中,你老可以慢慢來。”
莫須有打一哆嗦,忙将手指伸進嘴裏,蘸了蘸口水,就準備往雲笈的手掌探去。
一把劍差點将他的手指削掉。
“又怎麽了?還讓我療傷不?”莫須有被人連下兩次面子,有些氣急敗壞。
哪個老人不愛面子呀。
莫須有有些氣呼呼,嘟着嘴巴,胡子一跳跳,表示他很生氣。
“我這裏有傷藥。”影子摸出藥瓶,莫須有連看都不看直接說,“你有傷藥有屁用,她手上的傷可不是一般的傷。”
“我來吧。”慕容曜閃身向前,走向雲笈。
自從知道這具身軀裏面不是謝無奕,慕容曜就遠遠地看着,未曾靠近。
尤其是得知謝無奕放棄了什麽。
她一定會回來的,所以,她的身體不能有損傷。
更何況,她的手掌一直流血,會引出更多禍端,他們沒有走到神臨樞域,就被煞氣撕碎。
被慕容曜推在一旁的莫須有,眸光一冷,說道,“你知道我的方法是最好的方法。”
“我不舍得。”慕容曜伸出手指,凝神聚氣,轉瞬指尖逸出一縷金光,湧向雲笈掌心的傷口上。
“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麽?”莫須有聲音越來越冷,站在一旁的影子被他的氣勢吓了一跳。
他從來沒有見過嬉皮笑臉跟個孩童一樣的莫須有這般樣子。
雲笈擡眼看着這個男人,心裏一凜。他也會用這樣的方法救人。
隻是這個人從來都不是她自己。
雲笈占據了這個身體,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