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覺得渾身發涼,蓦然背後一暖。是影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落在雲笈受傷的手掌上。
這是被娲靈族人的骨笛割傷了,唯一的方法隻能用靈息和寒魄玄冰來壓制傷口。
靈息好尋,隻要有所修行,都會有靈息。隻是寒魄玄冰難得。
寒魄玄冰是毒。
慕容曜居然想要以毒攻毒,影子眸色一暗,便想要用靈息将金光湮沒。
“自己找死的話,不要連累别人。”
影子的手一下子被彈開,刺骨的冰冷讓他心頭一顫。這就是寒魄玄冰。
雲笈傷口一點點愈合,仿佛從未受傷。隻有她知道,那道傷口下覆着細碎的冰晶。
“你身體中的寒魄玄冰不是已經被謝無奕解了麽?”雲笈深深吸一口氣,話語間滿是疑惑。
她并不知道慕容曜身體寒魄玄冰如何種下又如何解開,腦海裏卻冒出這一句,她還說了出來。
慕容曜的目光從雲笈的臉上飄過,并未停留。
“哪有時間說這些?”莫須有心裏一陣翻湧,湧向鼻尖的血腥味快讓他窒息了。
他們身後的冰壁中,無數血色的影子搖搖欲墜,就像是清泉石上流淌,下一秒就是疊瀑流嶂。
“你們退後……”慕容曜将自己置身于中間空間,單手劈向冰壁,一陣銀霧飄起,倏忽沁進去,冰霜成花,琉璃美照。
“你居然可以将寒魄玄冰爲自己所用……漬漬漬……當初選擇你當我的徒弟,值了。”莫須有擡起手中的烏骨木,敲了敲冰壁。
烏骨木居然被霜花纏繞,眨眼功夫便要咬上莫須有的手腕。
“可惜力道不夠。”一縷藍焰反向沖向霜花,水氣氤氲,滋滋作響,奔進冰壁不見。
“此地不能久待,我們需要快速抵達神臨之境。”慕容曜看了一眼,被藍焰灼燒的冰壁重新被寒魄玄冰覆蓋上。
“那還不快走……”說着,莫須有拖着長長的烏骨木,甩開步子就走。
“接下來還有一段路要走,我可不希望再出什麽幺蛾子。”話語輕飄飄,落在雲笈和影子耳朵裏,卻重如千斤。
影子和雲笈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好在慕容曜寒魄玄冰威懾住許多魂靈,一路相行無話。
這邊四人相行無話,那廂宇文瑤帶着衆人,走進境月中來。
“這裏,有無奕的靈息,笙兒,奕兒是在這裏消失不見了麽?”宇文瑤看着被破壞得一塌糊塗血湖,隐隐約約中感受到無奕的氣息。
無笙不知道怎麽回答,那個時候無奕已經消失不見了,和他們在一處的是叫雲笈的女子。
無笙搖了搖頭,說道,“奕兒并不是在這裏不見的。早些時候,就已經尋不見。”
“我都告訴你了,你女兒絕對不簡單,當時我在暗宮的時候就發現了。”良奴有些無聊地卷着衣角,有些生氣。
這群人真的是太可惡了。
雖說不是她的地盤,卻把她從小就喜歡的血湖,整成這副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究竟是誰?”良奴探出長長的的指頭,摸着血湖邊的石柱,一股靈息湧入她的身體。
随着眼睛阖上,她的面前出現一道光影,宛若滿月的圓盤。
鳳歌看着面前的紅衣少女,想起之前遇到的暗獄狼,便認出了少女。
從袖中摸出水晶薄刃,便向少女刺去。
手腕一痛,女子的氣息從臂彎上傳來,是宇文瑤。
沒想到如此纖細的女子,有如此神力,讓他也無法掙脫。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無奕。”宇文瑤頭也不回,緊緊盯着光影的變化。
她能感覺到無奕就在這裏。
果然,光影中出現了無奕的影子,還有慕容曜,旁邊站着那個老頭子未曾見過。
真的是奕兒。
宇文瑤的眼神一亮,期待能夠看到更多。
無笙和鳳歌看着光影中的一幕,有些詫異。這時候出現的情形與他們之前有些不同。
光影中沒有他和無笙。
曾經的見證人,卻不存在。
“娘親,裏面沒有我和鳳歌。”無笙走到宇文瑤身邊,輕輕地說道,“這個光影是假的。”
或許又是一種九幻韶音制造出來的境月。
“不會,這是真的。”宇文瑤回頭看了一眼,無笙眼中的擔憂尤甚。
“都怪娘親,将真實的自己隐去,讓你和無奕爲阿娘擔心了。”宇文瑤拍拍無笙的背,安慰說道。
猛然,光影中傳來一聲慘叫,這聲音無笙他們都很熟悉。
是無奕。
爲何當初沒有聽到這個聲音,是紅敖做了什麽手腳。
隻是一聲,無奕的聲音再也沒有出現。
這時影子從無奕身後走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垂耳低語了幾句。
他說了什麽?
無笙回頭看着鳳歌,她知道鳳歌善于唇語,肯定知道影子對無奕說什麽。
“雲笈,他在喚無奕爲雲笈。”良奴的聲音響起,眼前的光影瞬息破碎。
“對不起,我被暗獄業火傷得太狠了,雖然被你醫治,還是沒有辦法探尋到無奕的靈息在哪裏。”良奴看着宇文瑤的神情,有些落寞。
還是娘親說得對,女子絕對不能爲一個男子付出整顆心,失去自己立于世間的根本。
當初她就是爲了那個人付出太多心血,所以才被暗獄業火傷得那麽深。
而那個人卻傾心于一面之識的女人,最後死都得不到安甯。
一把火燒了成灰,被溫泉水裏的硫磺熏煮着,這個時候變成那棵樹的堆肥。
“沒事,你已經幫我很大忙了。”宇文瑤善意地微笑,身後的赤羽軍靜靜地等候着她的命令。
“慕容曜和雲笈他們去了哪裏?”宇文瑤回頭問鳳歌。
鳳歌并沒有打算告訴宇文瑤,現在他還不知道宇文瑤是敵是友。
他能夠信任無奕,因爲慕容曜無條件信任她,他也可以信任無笙,但就是不相信面前這個女子——無奕和無笙的母親。
他看不透宇文瑤。
他一直以爲無笙和無奕這樣的女子,一定會有一位至明至尊的娘親。而不是一個屈居于謝桓之下,裝瘋賣傻的女子。
另外,她曾經是神臨新娘。從出生的那一刻起,神臨之境就是她的歸宿。
宇文瑤卻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