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奕在這裏,或者曾經在這裏。”宇文瑤摸着手中溫涼的玉佩,手指微微顫抖。
妙明真心,無奕居然有一顆妙明真心。
當初遇到謝桓的時候,宇文瑤的九幻韶音被封住,雖無功力,卻能夠辨别,無奕是最沒有根基的。
就連吊兒郎當,一天不誤正事的謝無垠都比無奕有天賦的多。要說是天賦,最有望傳承她的人是無塵,無笙隻是淺淺一些,剛好可以學點醫術而已。
無塵卻是很是深厚,隻是他是個男兒身,又沉浸于書本之中,後來又誤入歧途。
她耽誤了孩子們,一想到這兒,宇文瑤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悔恨。
無笙看到娘親眼中的神色,心裏卻猛地一沉。她從來沒有在娘親的眼中卡看到這種神情。
娘親一直都是淡淡的,像一輪秋月,無悲無喜。偶爾在爹爹面前露出幾分嬌柔來。
這樣的神情,無笙真的沒有見過。
是悔恨?爲什麽?是爲了無奕還是無塵。
自從無塵離開皇宮後,無笙就沒有見到過他。不對,無笙搖了搖頭,她見過他。
隻是現在無塵他……
“我們要追上去……”良奴看着宇文瑤說道,“要是再晚的話,奈何誰也不成了。”
“那這些人呢?”宇文瑤看着面前的赤羽軍,這些精銳可是消耗了她多年心血培養成的。
帶着他們進入神臨之門,隻有死路一條。
可是留他們在這裏,亦是死路一條,或者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那個人,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着。
“主君,臣等願意随您前行。”爲首的将領走了出來,俯首作揖。
飛蒙,居然是飛蒙。
無笙往後退了一步,鳳歌跟在她身後,扶住她欲墜的身體。
順着無笙的目光,鳳歌發現行伍中另外兩個人,曾經和他在溪底暗道遇見的那兩個人,飛矶和飛銘。
他有些看不懂面前這個女人了。
宇文瑤什麽時候掌握了赤羽軍,還将這些人留在自己女兒身邊。
“既然如此,也不枉我救護你們一回。”宇文瑤眸光一閃,轉身往台階上走去。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還殘存着一些氣息。
是紅敖和謝桓的氣息,難道他們已經魂飛魄散了?
宇文瑤不信,若說謝桓弱了一些,紅敖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
她足下一頓,停了下來。跟在身後的良奴附在她的耳邊說道,“你猜的沒有錯,無奕她就在這裏,準确的來說,她曾經在這裏。”
台階上,閃着銀色的光芒。這是境月碎片。
她會保護自己的。因爲奕兒,她是……有那顆妙明真心就足以。
成也妙明真心,敗也妙明真心。
慕容曜看着面前兩個人,雲笈掌心的毒剛被解掉,微微有些痛癢。身邊的影子神色已經恢複正常,逐漸清明的眸子裏,不知道在謀劃着什麽。
他們借助無奕的身體,到底想要做什麽?
難道要複活娲靈族人?慕容曜想起牆壁上的影子,想要複活那麽多人,需要耗多少靈息。
這件事情,需要的不僅是靈息,還需要一個靈器——往時之輪。
往時之輪隻從聶懷思死了之後,再無蹤迹。
“我的好徒兒,我們接下來幹什麽?難道真的要去見娲靈族的老妖婆?”莫須有想起神臨之淵被斷去手腳的娲女,就有些心驚。
如果自己當時出手相救的話,或許不會如此。奈何當時自己隻是一個小孩子,尚不能自保,如何能夠嫉妒發狂的天神後手中救下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爲了保留最後的體面,挺着大肚子跳了往生台。
周圍人一陣唏噓,卻無一人出手。
站在衆人面前的天神後,彌漫在一片血色之中。那是她身穿的喜服,寬松的衣服下面,渾然若現。
後來,人人都說,天神後與女兒骨肉分離,都是因爲這場陰贽。
莫須有不知道想起來什麽,望向面前的雲笈和影子,腦子中有些線索變得有些明了。
一陣風起,莫須有直接撲到影子面前,臉色變冷,“你說你是娲靈族的後人?”
影子被莫須有逼得倒退幾步,沒有說什麽。
反而是雲笈吃驚地看着影子,“他是娲靈族的後人,沒錯,莫老頭,你不能傷害他。”
莫須有單掌揮出斬斷影子身上的影刃,一張滿是傷痕的臉露了出來。
“莫老頭,你傷害了他。”雲笈有些着急,心裏隐隐約約的疼。
她沒有想到再次看到影子滿布傷痕的臉。
影子堪堪将臉遮住,他看到了雲笈眼中的神色。之前還在懷疑出現在無奕身體裏的到底是不是雲笈的真魄,現在可以确認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吃驚和厭惡,隻有,隻有他的雲笈是心疼,還有一些哀思。
他曾經在娘親臉上看到過的神情。
“莫老頭,你真的是太過分了。”雲笈一把拉開莫須有的手,轉瞬間,影子又消失在光影中。
莫須有不想跟雲笈說什麽,這個女人雖然沒有她娘親般,卻也是個執念于情感的人。想當初,她可是爲了慕容曜,生生将兩人逼得跳往生台,手段不低于天神後。
他瞥了慕容曜一眼,卻看見他的乖徒兒很是淡定,甚至還有一絲竊喜。
莫須有揉揉眼睛,沒錯,是竊喜。
他這個徒兒,這麽多年,連個笑都沒有過,就連雲薇都沒有讓他展顔過。現在居然竊喜。
感覺就像是找回心愛的寶物一樣。
莫非他早已經知道影子的來處。莫須有又覺得自己被抛棄了。
“如今,不管我是誰,你們都沒有辦法選擇。”影子的聲音冷冷地飄過來。
“你真的要執念如此?”莫須有的眼神落在雲笈身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這麽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影子跟着歎了一口氣。
雲笈走到影子身邊,牽着他的手,說道,“當年我丢下你,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放棄你。”
這一次,她選擇和影子在一起,完成自己最後的一程路。
雲笈的臉上浮現了舍生赴死的慷慨之意。
都一個個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