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須有心裏有一絲慶幸,還好他另一個愛徒已經被他打發走了,隻要有種子在就好。
還好,還好,慕容曜的冰凍境月還是可以的,即使鳳歌返回來了,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
既然慕容曜如此胸有成竹,想來他已經有了應對之策。自己就不用這般操心了。
哎呀,剛才着急這一下,打破了自己以靜爲上的修仙路,這一下想要追上自己的師父,更沒有希望了。
真是一群孽徒。
“好冷啊!這是哪裏?”無奕穿過血色混沌,走到一個森林裏。高高的樹木挂着冰霜,難道她回到了雪山之巅,那麽紅嬿會不會在這裏。
這一路走得她好渴。雖然滿天滿地都是冰雪,卻沒有辦法變成水。
她渾身上下沒有帶利器,也沒有辦法使用九幻韶音,用火将冰變成水。生生的看着冰天雪地,如同置身沙漠之中,幹渴而死。
雙手空空,丹田亦空空。當初還澎湃的靈息海,已無處可尋。
她真的好渴。
無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漫無目的。
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在境月裏行走着,之前最不濟還有書蠹那個老頭子陪着,雖然聒噪些,好歹不寂寞。
書蠹啊,書蠹,你在哪裏?還有靜靜,真的好久沒有見你們了。
對了當初自己遇到莫須有的時候,也是在境月中。
爲何連個鳥都沒有,阿甯、阿毛這兩個小家夥也不知道去哪裏的。
真的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隻有小兒女,踟蹰獨前行。
還有慕容曜那個負心漢,見到自己的心上人,就忘了她。
雲笈,真的和她有關系,無奕不相信。她就是她,才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做不了心懷天下蒼生,也不能枉顧生命。當初哥哥無塵在書房裏侃侃其談,她和二哥嬉戲打鬧,吃着鹹餅。
衆人的笑臉依稀在眼前,一切如夢散了。
如今大哥下落不明,自己被困在這裏,二哥都被牽在大祈,所幸無笙和鳳歌在一起,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無奕胸口突然一悶,對了,還有娘親。雖然頭悶悶的,她依稀記着雲石已經找全了,那樣的話,娘親也會回來的。
無奕攤開掌心,掌心一道血痕隐隐生痛,緊接着一股熟悉的靈息湧了進來。
她更加口渴了。
無奕不由得腳下加快速度,遠處有一兩個黑點,看起來像是房子的樣子。或許會有人在。
繞過幾棵玉竹,無奕居然聞到一股茶香,準确的說,是用竹葉泡的水。
幾分欣喜浮上臉龐,無奕往旁邊一閃,便要抓起案幾上的茶杯。她要渴死了。
她的手卻被冰冷的刀刃擋住了。
水晶薄刃,藍紫色的光芒。無奕收回了手,看來她遇到了對手。
水晶薄刃是用靈息凝聚而成的冰刃。她原本不知道,還以爲是特殊打造而成的兵器。
當看到這把藍紫色的水晶薄刃的時候,她才醒悟過來。
越是靈息越深,水晶薄刃的顔色越是動人心魄。
無奕擡起頭,才發現水晶薄刃的主人居然是一個美男子。
她這會兒倒沒有心情看美男子,自從遇見慕容曜,别人在她眼中還沒有那杯茶水誘人。
“我隻是太渴了。”無奕眼巴巴地望着那杯茶水,她從來沒有這麽渴望一杯水。
“這是我的水,你要喝水的話,拿出東西來換。”白衣男子擡眼看了無奕一眼,眼中有些怒火。
無奕看得出來他很生氣,卻不知道他爲什麽生氣。她隻是想喝一杯水而已。
對了,要交換,可是她身上有什麽可以交換的。
無奕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青絲隻用一個金環束起,手腕上空空如也,之前身上還挂着一個蝴蝶穿花禁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我沒有什麽東西可以交換的”,無奕長歎一口氣。
她真的沒有什麽東西可以交換,唯一可以出手的妙明真心,她已經托付出去了。
當她看到天神和天神後慘死在她面前那一刻,無奕的心崩潰了。她有些受不住。
可憐天下父母心,不管他們之前做過多少惡事,那一刻他們的心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女兒。
即使他們已經知道面前的人跟自己的女兒毫無關系。
“你真的沒有麽?”男子的手指從她額頂順着鼻尖滑下,堪堪落在她的下巴,挑起來,眯着眼睛看着她。
果然是九天鳳女的骨血,作爲一個鳳凰,還是很讓人驚豔。
男子腦子裏思緒萬千,白衫上的字紋發生了變幻,水霧般的眸子溫柔地看着無奕說道,“你還有妙明真心。”
是的,他從森羅萬象裏逃脫,就是爲了她的一顆妙明真心而來。
無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隻好搖搖頭,吸口氣說道,“我的妙明真心沒有了。不信你探查看看。”
男子眉毛一挑,一絲殺意閃過眼角,捏着她下巴的手轉勢抓住了她的手腕,果真,妙明真心不在她身上。
真的是浪費時間,男子恨恨地将她的手腕一甩,獨自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咕咚,無奕看着那琥珀的液體緩緩從琉璃白杯子裏流出,湧進男子的喉嚨,莫名地有些心焦。
她快要渴死了?她可是饕餮娘子,吃遍天下多少美食,怎麽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困死在一杯茶水上。
男子喝得很急,帶着一絲報複的意味,看着無奕眼中的幾分渴望,心裏浮現一絲惡趣味來。
這個女子還挺好玩。剛才探查到她的脈息,就像抓着一把幹巴巴的沙土,一絲靈息的痕迹都沒有。
就像是一個破缸,曾經彙流萬千,開着荷花,一瞬間,荷花枯萎,泥土變成了砂石,被急速的風烘幹,幹巴巴的就剩幾屢濕氣。
無奕被男子看着,心裏的幹渴更甚,不由得望向放在小泥爐上的茶壺。
冰天雪地上,以冰雪爲爐,燃着純淨之火,卻絲毫沒有融化的迹象,壺裏的水卻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此人高深莫測,無奕隻記得自己的純淨之火尚未到火候,而莫須有是慕容曜的師父,未曾修習出水息。
此人究竟是誰?無奕的目光在面前的男子臉上流連,更多的是看向他嘴角垂挂的活潑色茶痕。
好渴。無奕忍不住向男子靠近,做出一個讓兩人都愣住的舉動。
啵,真的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