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殺了你的族人,百裏家的這一次,你被你的至親扔進了暗域之獄。”雲笈的笑容宛若暗夜裏的花朵,被蒙上碧海的琉璃色,也染上了冰霜的零度。
百裏家?宇文遙想起無奕嫁給百裏無情的那一晚。莫名其妙的婚禮,緊跟其後的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死亡。
整個百裏家和她都被那個夜晚葬送了。
百裏家的事情她還是聽良奴所言,東晉都城與死亡荒原相隔甚遠,她知道百裏家的覆滅,那個晚上隻是一個開始。
一襲紅裳女子,将一把匕首刺進自己的肚子。
宇文瑤吸了一口氣,肚子上的傷口依稀疼痛着。那是一把水晶薄刃。
水晶薄刃,很多人都有,可是那股氣息,一縷藥香。那是長期與藥爲伍才會有那麽厚重的味道。
宇文瑤,不敢回頭看,生怕會撞上無笙躲閃的眼神。
聽到雲笈一番話,無笙心裏有一絲疑窦。當初聽無奕講娘親去世的事情,就覺得奇怪,剛才她的一席話,隐隐約約将苗頭指向自己。
鳳歌感受到無笙的不安,走到無笙面前,冷冷地說道,“前輩,這一次,你不能再被面前人蠱惑了。”
宇文瑤回頭看向無笙,一雙眼睛噙滿了淚水。她可是自己生出來的寶貝,與無奕一胎而生,怎麽會害自己。
倒是面前的雲笈,有可能。
宇文瑤生生将淚水憋了回去,看向遠處的雲笈,淚水模糊了視線。影影倬倬的影子,讓她的記憶閃爍一下。
重合,混亂,再一次清明。
“那個晚上,是你。”宇文瑤握緊手中的赤魂刀。
“何苦糾結于此,你能夠出現在這裏,還不能說明問題麽?”雲笈嘲諷地笑道,“不過我倒是沒有時間和你糾結于此了。”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雲笈身體的鳳凰之光亮度愈明,笑容更加明豔,就像是盛開的曼珠沙華,耀眼。
曾經,某個人也有這麽明豔卻善良的笑容。
無奕……宇文瑤和慕容曜心裏同時冒出一個名字。
雲笈伸出修長的手指,淩空劃着符文,明明滅滅的如同夜幕螢火。
糟糕……一直沒有展現自己九幻韶音,一出手就是大招。
這個賊,偷了奕兒妙明真心的賊。
宇文瑤隻覺得手裏鈍痛,驚訝地看到手中的赤魂刀變成粉霁消失,連同她的手……這一切并沒有停止下來。
“娘親……”被困在鏡中的無奕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阿娘……”無笙不知道發生什麽,看着娘親慘白的臉,開始驚慌起來,“鳳歌,救救我阿娘……”
鳳歌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看着宇文瑤一點點消失在面前。
“雲笈,你做些什麽?”良奴單手揮出暗域之火,直擊雲笈面目,想要她停止這種法術。
“啧啧,都說狼族厲害,卻沒有想到對九幻韶音一點不知。要是當年良幹不那麽堅持的話,或許,或許,今天這局就有解了。”雲笈話音一落,赤魂刀居然出現在她的手中,同時還有昏迷不醒的宇文瑤。
而良奴所用的暗域之火,撞在無形屏障上,反彈回來,将沖在前面的赤羽軍傷了好幾個,最慘的一個直接化作灰燼。
他們生于暗域之火,如果還在黑暗之中,暗域之火奈何不了他們。一旦離開哪裏,他們就如同尋常人一樣,遇到暗域之火,必死無疑。
無笙認出來那個被燒爲灰燼的人——是赤羽軍的統領,飛蒙。
沒想到他居然爲了阿娘舍身忘死。難道那些年,謝府的傳言是真的?
當務之急,是救回娘親。
被這變故吓傻的莫須有終于回過神來,這,這就是妙明真心。
無需吟唱,無需斷情絕欲,隻有一個手勢,就能生成一個絕美無懈可擊的境月。
這個境月,他都沒有把握可以打開。除非他、鳳歌、慕容曜三個人聯手。
莫須有突然覺得身邊空蕩蕩的,擡眼一看,這裏哪還有慕容曜的影子。
我的天呢,一個大活人在他面前消失,莫須有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比他厲害的多,沒想到竟然高出這麽多,這已經不是一個境界了。就算是他自己的師父來,也比不上。
“鳳歌,怎麽辦?”還好,這裏還有一個愛徒。
“她要離開了。”鳳歌看到雲笈眼中得意的樣子,仿佛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神臨新娘……雲笈她需要的始終都是神臨新娘。”
“哈哈哈哈哈哈……太晚了……”雲笈回頭拖着赤魂刀往前走去,背後跟着影子,抱着昏迷不醒的宇文瑤。
“糟了……這樣的話,她會再一次抛棄無奕,然後,然後對宇文瑤不利。”良奴這才明白過來,猛然向前撲去。
“不可以……”身後沖出一個赤羽軍,将她攔住。
良奴救人心切,宇文瑤可是她最後的籌碼,制約雲笈的籌碼。
她的勢頭之猛,居然讓攔她的赤羽軍生生地撞在無形屏障上,“噗”的一聲,騰起一絲暗域之火,将那個人瞬間焚燒成灰。
這是什麽?
的确如同雲笈所說,他們狼族尚來崇尚力量和靈息之美,對九幻韶音不甚感興趣。她根本不知道雲笈所用的是何種境月。
剛才她的暗域之火不是已經被彈射回來,怎麽會,怎麽還會存在在無形屏障上。
無形屏障不僅僅是一堵牆,更是一面鏡子,你對它用強,它多倍奉還,殺傷力更甚。
這個境月倒是和雲笈的性子一樣。
睚眦必報,良奴還是很喜歡她的性子。
“你二位可有什麽解決的方法?”良奴直接回頭問那髒兮兮的老頭子和莫須有。
莫須有并不想回答她,一看到面前的良奴。他就想起了之前被羅刹狼圍攻得慘狀。
那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是他不堪回頭的往事。
“喂,老頭子問你呢?咦……你身邊的美貌男子呢?”良奴這才想起來,剛才在老頭子旁邊還站着一個男子。
說陌生,的确是陌生,雖然在暗域中見過,那也隻是見過。說熟悉,也熟悉,他身上的靈息,讓人不容忘卻。
是西蜀皇族的血脈,更是從狼霧森林裏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