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

雲笈一聲冷笑，“原來你也是如此。”

無奕被困在身體裏，隻能看着影子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他手中影刃的寒氣忍不住讓她發抖。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着什麽，但是她知道，慕容曜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

“奕兒……”宇文瑤醒來那一刻，看見的就是一個男人拿着刀朝自己的女兒走去。

腹部一陣疼痛，之前在百裏家受到的傷口還沒有好。

當她看到男子手中刀的時候，疼痛加劇。

一個念頭閃過宇文瑤的腦海。這是重傷自己的那把刀。現在她還記得那把刀刺入身體是多麽冰冷和疼痛。

這一次，要受傷的是她的女兒。

宇文瑤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曾經她錯怪無笙，現在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奕兒受傷。

她要救自己的女兒。

她猛得往前撲去，左手卻被一股力量牽扯着，居然動不了。

宇文瑤看着自己發紅的手腕，有些疑惑，是誰，是誰在阻擋着自己。

“你是誰？”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話音一出，就後悔了。這不就暴露自己的所在麽？

諸人的表情都沒有發生變化，他們并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她在境月中麽？感覺不太像，沒有境月的氣息。

一種熟悉的氣息在她心頭萦繞着。相濡以沫的感覺。

“謝桓，是你……”宇文瑤有些不敢相信。心裏的肯定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幾十年如夢，夢醒了，她這個夢中人如何能夠将心中的情思祛除幹淨。

一刀兩斷，豈能斷的那麽徹底。

“是我……”虛空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宇文瑤心中的戒備沒有放下，要知道，謝桓和紅敖曾經在一起，如果謝桓還在的話，那麽紅敖并沒有消亡。

“你一個人麽？”宇文瑤不确定此時謝桓會不會說實話。

“我一個人”謝桓的聲音聽起來蒼涼極了，“沒想到我謀劃了一輩子，到頭來便成了一枚棄子，還比不上一個胳膊斷掉，功力盡失的人。”

“你一個人？”宇文瑤又問了一遍。

“你不信我，我這個即将魂神彌散的人的話……也是，我們曾經那麽多年夫妻，可是誰也不知道誰的心思是啥”

虛空中傳來一絲歎息。

宇文瑤面色一冷，說道，“你我二人已經如此，無話可說。如今女兒身臨險境，我拼了命也要救。”

“你這破敗的身子如何去救？”謝桓看着面前虛弱的人說道。

她還是沒有變啊，突然他有些羨慕宇文瑤了。

“那也不能看着她受傷。”宇文瑤想要甩掉手上的桎梏。

“那種東西傷不到奕兒的。”謝桓沒有想到奕兒這兩個字這麽容易從他嘴裏說出來。自己也是疼愛了她好多年。

聽到謝桓的話，宇文瑤看了過去。

果然那個男子停了下來，手中的刀依舊對着無奕的心窩。

“時間還沒有開始，人都沒有到齊，如何能夠開始。”謝桓冷冽一笑，宇文瑤忍不住想要倒退幾步，離他遠一些。

“你終是害怕我了。”謝桓臉上有幾分落寞，隻是沒有人能夠看得到。

“你如何讓人不怕……”宇文瑤至今不敢相信謝桓的作爲，“一個好好的家，一個好好的國，就這樣亂了。你可知道我們幾個兒女？”

謝桓一陣沉默。當初他爲每一個人都規劃好，隻是棋子不聽執棋人的話罷了。

罷了罷了，自己這盤棋都要散場了。再多過錯，隻能留給他們了。

“他們都是好孩子，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謝桓鼓起勇氣說了這麽一句。

“無垠此時在大祈，還好。隻是無塵……他的境遇比奕兒要危險的多。“謝桓一想到那個極像自己的那個孩子，心中便起波瀾。

當初，無塵可是和紅敖走了一陣子彎路，不知道現在如何。

“你現在又能夠做什麽？隻能拉着我……”宇文瑤恨恨地甩了甩胳膊。

“阿瑤，阿瑤，你當真這麽恨我……即使我馬上就要死了……”謝桓感覺自己都要被搖散架了。

此時的他是靠着一股毅力支撐着，不然早就随着紅敖化作空氣裏的一粒塵。

呵呵，他知道紅敖不會這麽容易就死掉。隻是這麽安慰自己罷了。

他不想一個人這麽孤單的死去。

所以他留在這裏，沒想到他們夫妻兩還有重逢的機會。

當他從無奕的思緒中讀到阿瑤死在百裏家的時候，幾欲要發狂，還被紅魇嘲笑了好幾次。

從來沒有這麽怕死過，再次遇到阿瑤，讓他更想活着。

“阿瑤，如果，我說我能夠救你……你會不會相信我。”謝桓輕聲說道。

宇文瑤仿佛回到了草原上，遇到謝桓的一天。

“阿瑤，我守候你一輩子，好不好。”

那個少年啊，還是被時間淹沒了。

“你舍得放棄你的大業？”宇文瑤諷刺的聲音如一把刀，将謝桓的氣息險些撕裂。

“阿瑤，當初我是真的對你有情。”謝桓苦笑。

“是啊，你對韶知念也是真情。”

“阿瑤，我怎麽說你也不信。既然如此，我隻能一念孤行。”謝桓累了，也不想争執下去。

終是要消散，最後一次，自己再任性一回。

“阿瑤，我是真的……”謝桓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泡泡炸裂的聲音在宇文瑤的耳邊響起。

“啵……”稍縱即逝，剩餘便是一片死寂。

宇文瑤腹部的疼痛居然消失了，她掀開衣服一看，連疤痕也不見了。

謝桓，他做了什麽？

手腕上的壓力也消失了，同時還有紅痕。

沒有他的氣息，一丁點也沒有。

真的就像是一場夢，倏忽夢就醒了。

宇文瑤的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這一輩子，或者以後生生世世再也不會遇見那個讓她心喜，讓她痛恨的那個人了。

從此這個世間便沒有了謝桓。

或許謝桓早就離開這個世間了。

每個人都要離開，隻不過，她再次從地獄中歸來。

“你爲什麽不動手？”突然就這麽停下來，雲笈的心漏跳了幾拍。

自己對他還有什麽執念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