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無笙的神色微微一變，難道鳳歌他聽得見她腦海中的聲音。

“良奴救了我們，所以我願意她暫時存在你的身體裏。”鳳歌往前走去，無笙緊跟其後。

“我們要去哪裏？”鳳歌四處環顧，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找到了。”鳳歌的目光穿過層層霧霭，落在一棵大樹上。

“良奴要找的應該是這棵樹。”鳳歌步子加快，他不想讓她在無笙的身體裏待得更久。

無笙不是無奕，承受不住這些。

“男人真的是喜歡自以爲是。”良奴不屑地說道。

“那你想要去哪裏？我帶你去吧……”無笙在心裏暗暗回答到。

身後的腳步聲一直沒有響起，鳳歌回頭一看，無笙還站在原地。

“笙兒，你需要快些……”鳳歌皺起了眉頭。雖說無笙她有宇文瑤的靈息護體，而良奴來自暗域的煞氣很大，她将會難以承受。

“我想去暗宮。”良奴還是放不下那個人。

“好，我帶你一起去。”說完，無笙朝一個方向飛奔而去，在她的腳下，死去的曼珠沙華一點一點活了過來。

一朵，兩朵，三朵，遠遠地看去仿佛是從她身上掉落的血滴。

鳳歌看得心驚膽戰。

“笙兒……”他策風追了上去。

剛才曼珠沙華死去的緣由是因爲良奴，而重新活過來亦是她的原因。

良奴的力量正在減弱。

不好，無笙危險了。

鳳歌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就要追上無笙了。

一個諾大的枯樹出現在他們面前，樹枝上居然密密麻麻地釘着——羅刹狼的屍體。

“不……”無笙要崩潰了……一股惡心直沖喉嚨，悲傷強勢襲來，強撐不住的她撲倒在地。

她知道這是良奴的情緒左右着自己，無笙看到此景心中很是悲痛。當初血歸元之殇也是如此慘境。

“笙兒……”鳳歌向前扶起她，“良奴，你早就已經知道了，何必還如此牽連無笙。”

他的話如同刀子一樣，飛向良奴。

“我……我知道又如何……換做是你，也是如此……不然的話當你在青曜鳳佩看到仙宗慘狀，就不會跳下窗戶尋死……”

尋死，無笙一下子愣住了。

“爲什麽？”當時她和他一起跳下去，想到的隻是要逃離那個地方，那個充滿悲傷的地方。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尋死，反而是身邊谪仙一樣的人，他心死了。

“你不可以……”無笙的淚水簌簌落下，聲音變得嘶啞，“你不可以離開我……”

“或許，我離開你，你會更好……”鳳歌的眼睛裏滿是心疼。

當初在溪底暗道裏，他不出現，或許無笙就會一直在那裏，治病救人，然後和無垠一起重建大祈。

不必跟着他，颠沛流離，經曆這一番，還被困在死境之中。

她該是多害怕呀，鳳歌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害怕到顫抖。

鬼才害怕，無笙猛得抽回手，轉瞬間一巴掌狠狠地落在鳳歌的臉上。

她不是害怕，而是生氣，很生氣。

這一次，無笙将二十年來的怒氣，她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

鳳歌愣住了，臉上火辣辣的發燙。

“是你打了我？還是良奴……”沒想到她還有這麽火爆性情的一面，這一巴掌都快把他打傻了。

“是我啊……”無笙看着他臉上的掌印有些心疼，自己的手也好疼啊。

一向她都是用針刀治人，何從用過巴掌。

“我生氣了……你怎麽能那麽輕易地放棄自己……你活了幾千年，幾萬年，比這棵樹還要老，你爲什麽要輕易地去死……還有，還有……我再說一次，我的命運和你沒有關系，即使沒有遇見你，我還會和無奕一起去神臨之門。幸虧遇見你……我現在才活得好好的。”

說完，無笙扭過頭，不再看鳳歌。她真的生氣了。

“你知道了……”鳳歌看着她生氣的樣子突然有些好笑。

“是啊，我知道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我現在很厲害了……厲害到能夠看到你的心思。”當鳳歌的手握着她的手的時候，無笙沒有被安慰道，反而要氣死了，被他的心思氣死了。

“這就是自負的男人。“良奴這會兒倒是有心情看戲，完全忘了剛才悲傷哭的不能自己。

原來如此，或許，或許，這就是那個小孩子說得轉機？

當初他們拒絕了那個小孩子，其他人呢？

“好了……我的時間不多了，無笙你還是送我回家吧。”良奴回頭看了一眼枯樹和樹上懸挂的羅刹狼。

對，比起生氣，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懶得理你了……’無笙收回反常的情緒，慢慢地向枯樹走去。

她輕輕地撚指，從指尖躍出暗域業火，瞬息舔上枯樹連同羅刹狼一起燒爲灰燼。

“無笙，你很有天賦，或許，你才是真正狼族帝姬……”

果然是九天鳳血的姐妹，同胞還是有些血緣。自己的賭注沒錯。

“哇嗚”一個毛茸茸地小獸從火裏鑽出來，那模樣就跟阿毛一模一樣。

這是阿毛的孩子，隻可惜不再屬于她，而屬于它第一眼看中的人。

“這是，這是羅刹狼？”無笙在神臨之門見過良奴身邊的羅刹狼，隻是這一隻潔白小小的，就像是一隻袖狗。

良奴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她終于知道爲何鳳歌會與無笙是一對，兩個人都很毒舌。

“什麽袖狗，人家可是狼。”

小狗嗚嗚地在無笙的裙邊轉來轉去，想要她抱起來。

看着可愛的小模樣，無笙有些心動，便要俯身抱上。

“不可以……”鳳歌和良奴兩人直呼。

哎呀，好痛，無笙輕呼，此時的羅刹狼狠狠地咬在她的手腕上。

“忘告訴你了，羅刹狼認主的時候，是要結血盟的。”良奴摸着胳膊上的咬痕，當初阿毛的牙齒可比這個小乳狗厲害多了。

呸，怎麽是小乳狗，是狼，羅刹狼。

良奴感覺自己被無笙控制了。

鳳歌揮掌便要将羅刹狼擊落，無笙搖了搖頭，“不行，羅刹狼就剩下這麽一隻了。”

說罷，右手輕輕地撫摸着羅刹狼。

“你以後叫雪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