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羅刹狼居然聽懂了，松開了口。

還好，隻是淡淡的紅痕，估計是剛出生的小狼，牙齒還有長全呢。

這也可以，沒有牙齒，也能結血盟？良奴覺得她有些冤。

更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面。

羅刹狼柔柔地交換着，一陣風起，雪花飛起。

怎麽又下雪了？經曆過阿鳳帶來的雪災，良奴對雪已經産生了抗拒感。

不對啊，羅刹狼是從暗域業火中誕生的，怎麽會有雪。

而且這雪，和阿鳳的寒魄草一樣，不行，要凍死了。

良奴此時一縷魂魄都被凍得瑟瑟發抖。面前兩個人卻面色不改，難道隻有她一個人冷？

看來她真的是被凍死的，連死了都怕冷。

變……變身了？剛才那個小雪球不見了，出現在無笙面前的是一頭巨獸，比她還要高，雪白的毛發微卷着，狼首上印着一個赤羽隼的飛痕。

正與無笙手腕上的血痕相應。

“雪球？”無笙有些遲疑，看到過無奕的境月獸，她不是那麽的吃驚，隻是面前的羅刹狼太大了。

比她見過的阿毛還有高大。

聽到她的呼喚，雪球俯下身子，趴在她面前，示意她上去。

無笙回頭看了一眼鳳歌，鳳歌微微一笑，說道，“去吧，它屬于你的，不會傷害你。”

“那你呢？”聽到他的話，無笙走向前，摸着雪球柔順的羽毛，感覺很溫暖。

“我跟着你們就行，雪球對陌生的氣息會很兇的。”

說完，雪球身上的毛炸起來，将無笙護住。

“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活得這麽好？”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衆人一愣，這不是在青曜鳳佩中聽到的聲音麽？

果然一抹紅色從曼珠沙華花海中穿梭而至，站在他們不遠處，冷冷地看着他們。

“既然你們做了選擇，那麽好戲就開場了，祝你們好運。”說完這句話，那個孩子倏然消失，随之是鋪天蓋地的曼珠沙華。

這才是原來的血泣荒原，看着熟悉的景色，良奴眼淚都要落下來。

可惜她現在沒有眼淚。

“怎麽回事？”無笙扒開雪團的毛發，露出一張臉來，“我們不是拒絕了他麽？”

爲何，爲何他還會出現？

“肯定是有人選擇了重新開始。”良奴狠狠地說道，到底是誰呢？

已經這麽糟了，重新開始估計會更糟爛。

好在自己要離開了，這些和她已經沒有多大關系了。

“嗚呼~”雪球叫喚了幾聲，轉眼又變回剛見的大小。

果然還是太小了。

“嗚呼！”雪球低低地叫喚着，被咬了一次手腕的無笙很猶豫到底要不要抱。

看着它眼淚汪汪的樣子，很是心動。好吧，小乖乖，我妥協了。

正準備要抱雪球的時候，鳳歌搶在前面，把它抱在懷裏。

嗯，這美男抱美狗，不美狼，真的是很養眼。

就連良奴看得也心花怒放。

當初她就是看到魁人抱着阿毛，自己就淪陷了。

良奴擡起手，看着手指縫間的陽光，好暖和。好久沒有這麽溫暖了。

整個手掌都是暖暖的光。

沒有時間了，她的手掌已經變得透明，就像是挪亞泡在水裏。

她想回到暗宮裏。

莫名的悲傷籠罩着她，連無笙的雙眸都落了冰霜。

“鳳歌，我們要帶良奴回家。”無笙摸着手腕上的赤羽隼花紋，心裏有些着急。

“回不去，暗宮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鳳歌看着荒原，沉默下來。

聽到這句話，無笙無力地癱倒在地，雙手撫摸着大地。

此時她将自己的身體讓給了良奴，讓她有時間跟這塊土地告别。

有些人離開了，有些人還在。這些時日經過這麽多的生死，無笙早已經看明白，依舊爲良奴的宿命感到難過。

或許她也是這樣，故土難回，故人難憶。

“那怎麽辦？”落葉歸根是一個人最後的念想。

無笙往前走了幾步，碰上了什麽東西，軟軟地，無法再走一步。

“果然如師父的影子所說，這裏變成了死境，就和鬼族一樣”鳳歌放下懷中的雪球，将無笙從那裏拉了回來。

“現在我們還沒有辦法穿越過死境，将她帶回家……”鳳歌看着遠處的荒原，如虛幻影。

“那我們要怎麽辦？”無笙能夠感受到身體内良奴的氣息越來越弱。

鳳歌伸出雙手，指尖躍然出現一根碧玉钗，“我們可以将她暫時放在碎玉境月中，養着她的靈息。”

這根碧玉钗渾身通透碧綠，散發着溫柔的光芒。這是鳳歌靈息凝聚而成，果真是和他的人一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居然舍得？良奴看着眼前的碧玉钗。

鳳歌此時的靈息并爲恢複多少，剛剛從青曜鳳佩一躍而下，他幾乎是耗盡大半靈息護住了無笙。

他居然願意爲自己凝聚成碎玉境月……俗話說，金石好尋，碎玉難成，鳳歌他凝聚這個境月，想必是花費了不少的心血。

要不是她已經有了魁人哥哥，不然良奴可願意以身相許了。

現在還來得及。

良奴看着自己愈來愈淡的影子。嗯？她怎麽會有影子？

一個死去的人怎麽會有影子？

“需要我怎麽做？”無笙聽到這個消息，輕松了不少。

“需要你的一滴指尖血。”說罷，鳳歌将碧玉钗遞給無笙。

取指尖血，對于無笙來說，可是輕車熟路，好歹她可是妙手回春的大夫。

轉眼，一滴血從她指尖滲出，滑落滴到碧玉钗上，慢慢地化作血霧，滲了進去。

無笙懸着的心才放下。

鳳歌從她手中去過碧玉钗，看了一眼無笙頭上的鳳凰木，毫不遲疑地将這枚碧玉钗插到自己的頭發上。

喂，我才不要在你的頭上。

良奴微弱地喊道，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變成了一枝钗，還插到一個男人的頭上。

鳳歌，作爲男人，是一個很美的男子，但是去簪如此清秀的簪子。

你知道什麽？這隻碧玉钗隻能暫時的護住你的靈息不散，而且，還需要靈息不斷養着。

你覺得無笙此時能夠養得起你？

鳳歌的聲音遙遙地落入她的耳朵裏。這個家夥，居然用上了密音入耳。

他是忘了麽？無笙現在可是有着宇文瑤的九幻韶音。

密音入耳對她完全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