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笙看着鳳歌簪着碧玉钗,感覺還挺搭的,便不再說什麽。
這個時候,她不想讓鳳歌分心,如果這樣做他能夠安心,就如他所願的吧。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空曠的荒原上,就隻有她和鳳歌兩個人。無笙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麽是死境。
雖然有着生命,卻像死一樣寂靜。
去哪裏?鳳歌不知道。之前和慕容曜約好,阻止雲笈之後,會回歸的正常的生活中去。
他依舊是逍遙散仙,帶着無笙遊山玩水,估計慕容曜還是勞碌命,收拾雲笈所造成的爛攤子。
大祈,謝紅弗和玉滿堂應該處理的很好,剩下的就是東晉。
當東晉百裏家散落的時候,東晉皇族瞬息吞噬了百裏将的權勢。一朝臣死,一朝帝生。被百裏家壓制太久的皇族,登上權力頂端。
随之而來是欲望洶湧。
隻是東晉這百年來貧瘠匮乏,沒有辦法滿足這些皇族的貪念。百姓們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最是可恨的是本在大祈已經滅絕的血歸元,開始在東晉境内萌生。
剛剛上位的東晉皇族,紛紛卷着财寶越過天屏山,朝大祈和南楚逃命。
“你還記得之前的話麽?”鳳歌看着無笙的眼神,從柔軟變得堅決起來。
“乾坤力挽回。”無笙喃喃地說道,“可是我,不是九天鳳女,沒有九天鳳血。”
“什麽九天鳳血?”鳳歌淡淡一笑,“你現在還沒有明白麽?沒有什麽天神,天神界都淪落了。沒有了天,也自然沒有什麽九天鳳女。”
聽到鳳歌的話,無笙覺得有些釋然。對啊,事在人爲,何必糾結一些虛妄的東西。
“我們怎麽抵達東晉?”這裏雖然屬于東晉,但是離真正的國境還有一些距離。
當初她和鳳歌是突然降臨在這裏,未曾費過什麽精力。如今要是回到東晉國境,真的是長途跋涉。
她現在沒有信心,鳳歌的身體能夠支撐的住。
“無笙,你現在有娘親留給你的九幻韶音,可以試試。”鳳歌握着她的手說道,“九幻韶音,你能達到什麽境界,還是要看你的……心。”
“對,你的心。”鳳歌聽着無笙的心跳聲,不知道這顆心比起妙明真心是不是也不遜色。
“勇敢的心,一定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無笙想起之前娘親囑咐自己的話,要做松柏,做最真實的自己。
“嗚呼~”小雪球在她的腳邊叫喚着。
對了還有這個家夥……
無笙愛憐地抱起來小雪球,小雪球低低地叫喚着,随即舔了舔她受傷的手指。
微痛傳來,她忘了小雪球的舌頭帶着小小的倒刺,自然會痛。
還有,小雪球現在真的是太重了。
“嗚呼~”小雪球叫喚着,然後身體一點變大,恢複了成年羅刹狼的體型。
“它要帶我們過去~”無笙欣喜地拍拍小雪球的毛發,小雪球溫順地卧下來,示意她騎上去坐好。
“你也上來吧!”無笙不知道怎麽才能不傷到鳳歌的心。
她知道鳳歌此時的身體大不如以前,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帶自己離開這裏的。
“好……好久沒有和你一起騎馬了……”鳳歌一躍而上,落在羅刹狼的背上。
小雪球眯着眼睛,眼裏透着幾分不屑。
人家是狼,不是狗,也不是馬。
“好了,小雪球,不要生氣哦~”無笙感受到小雪球的情緒,伏下身體,将臉埋在柔軟的毛發中。
小雪球心砰砰地跳着,撒開四肢,奔跑了起來。
它居然穿越了死境……隻是此時的它也隻能穿過死境而已,卻不能帶着他們回到暗宮,讓良奴葉落歸根。
原來血泣荒原這麽大,騰飛在雲端的他們才知道血泣荒原遼闊的很,而且除了荒草以外,還長着各種花朵~果樹上累累果實散發着香氣。
若不是死境,這裏倒是很好的桃花源呢。
無笙心裏突然有一個奇妙的想法。
東晉土地貧瘠,這裏物美豐沃,若是能夠将東晉的百姓遷移到這裏,是不是可以改變東晉的命運。
還沒有等鳳歌解釋,無笙就知道原因了。
果然是這樣,此時大地上出現了熟悉的場景,那是瑟城和岚城。
如同人的七情六欲,一旦遇到便腐爛堕化。
血泣荒原這個地方既然能夠在藏拙閣的書卷中出現,說明東晉人對這個地方是知道的。
爲何他們沒有搬遷過來,反而在貧瘠的土地上扒拉找活命,大概是因爲瑟城和岚城。
色是萬惡之首,懶是堕落之源。
那些生活在兩城中詭異又惡心的“人”,原本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無笙沒有去過岚城,卻聽過無奕講起那些生活在岚城裏的人。
軟軟的肉成爲地上的一攤泥,匍匐着向前進。
還有在衆多泥中詭異的高塔。還有那死在塔中的女孩子——常小糖。
蜜一樣的名字,比黃連還要苦的命運。
“你不開心……”鳳歌能夠感覺到她的思緒翻湧,卻沒有辦法知道她此時到底在想什麽。
原來心意相通的兩個人,也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
“我隻是在思考問題。”無笙的雙手無力地抓住小雪球的皮毛,感受着溫度,還有背後鳳歌的呼吸,心裏一點點都平靜下來。
是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哇,快看,神女……”此起彼伏的喊叫聲,打斷無笙的思緒,這麽快他們就到了東晉的國都。
小雪球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人,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無笙拍拍他的腦袋安慰着它。
“這下我們有救了!”地上的人們紛紛伏地,開始跪拜起來。
在東晉人的口口相傳中,有這麽一個故事。總會有一個神女,騎着白馬從天而降,從此,從此他們再也沒有苦難。
有的隻是溫飽和樂幸福。
面對衆人的跪拜和瘋狂,見證過生死的無笙覺得身上的重擔,無比沉重。
她能夠改變這群人的命運麽?她不知道。
當初她帶着杏林盟拯救大祈百姓的時候,不曾害怕過,也信心滿滿,隻是現在,現在她不敢……
人群中,一個衣衫褴褛的男子眯着眼睛看着衆人的瘋狂,諷刺從他的嘴角溢出來,化作一口濃濃的痰。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