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顔覓許是站累了,也和自己的父親對話完了,這才強顔歡笑看着男友,聲道,“我先去收拾浴室,你先洗澡,然後我去收拾房間!你跟我去吧!”。
顔覓這種時候還惦記着司徒遠,怕他站在客廳裏看到自己父親的遺像會害怕,司徒遠有些感動莫名,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麽,遂輕聲細語地道,“等我一下!”,然後學着顔覓剛剛的樣子,點了三根香三鞠躬拜了顔爸爸,算是打招呼了,這才跟着顔覓去浴室。
顔覓感動得一直在吸鼻子,吸着吸着,邊收拾浴室邊吸鼻子的她,蹲在地上拿着開了水的花灑哭了起來。
司徒遠默默從身後抱住了她,将人弄進懷裏任由她哭個夠這樣的,顔覓現在的情況,所有的安慰言辭肯定會顯得很蒼白無力,還不如讓她發洩,默默陪在她身邊就好這樣的。
原來鬧鍾也是會難過的,可能是自己很久沒有看到鬧鍾難過了,就覺得鬧鍾永遠都是快樂的,其實不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爲人知的那一面傷心。
顔覓感到男友強有力的臂膀抱住自己,想給自己一點安慰,就毫不客氣地牢牢抓着他的手,再也不控制地哇哇大哭了起來。
父親離世後,她和媽媽孤兒寡母地受盡許了多饒白眼,經曆了許多不爲人知的心酸,母親才将她養這麽大。
往日在這座城市生活的一幕幕場景就像電影倒帶一樣,在她的腦海裏慢慢切換,她想起驕傲似孔雀的顔歌女士不得不拉下自己的臉皮,大早上就起來爲生計奔波,去擺攤掙錢供她吃飯讀書,爬起床刷牙洗臉的時候眼睛都是閉着的,出門連襪子都穿岔了這樣的,累到了那樣的程度。
雖然沒了父親,但是顔歌女士盡量讓自己的生活物質維持到了和父親在時的一樣,爲此學曆不高又是沒多少工作經驗眼高于頂的她,吃盡了不少苦頭,身體素質也急速下降。
到顔覓成年可以自己邊讀書邊掙錢補貼家用,希望顔歌女士不要那麽辛苦的時候,顔歌女士已經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動不動就犯的那種,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所以,以往口中一直念着就要活在當下,及時行樂的顔歌女士,才特别注重養生,爲了别人看不出自己的窘迫,她努力地保養調理,讓别人看起來覺得她過得很好這樣的。
别人也許不知道顔歌的狀态,顔覓作爲她的女兒自然是最清楚的,父親已經離開了很多年,母親現在的身體也沒長壽之相,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盡快成長起來,讓顔歌女士安心。
現在身體不好的顔歌女士還惦記着開花店給她掙嫁妝呢,别人看着好像是她在胡鬧,其實顔覓比誰都清楚,顔歌女士再認真不過。
從她記事起,顔歌爲了她好像都沒有好好放松過,有一根弦一直在崩着,隻是她不,也許這就是作爲母親的偉大之處吧。
下母親應該都是一個樣兒的,看着對自己很不好的顔歌女士,其實她已經用盡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力氣去努力讓孩子過得好一些了。
司徒遠沒有她這樣的經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就隻是自己哭了一會兒覺得好受多了,覺得找點事情做,趕緊休息才是正道。
成年饒悲傷時間哪裏能太長呢?還要保證第二有足夠的精力可以去應對生活工作呢,顔覓吸了吸鼻子,強顔歡笑歉意地對着男友解釋,“我就突然想爸爸了,現在沒事兒了,你先洗澡,我去收拾房間,早點弄完我們早點休息!”。
司徒遠扶起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友,想在點什麽,可終究還是沒有話,讓她先走了。
他靠在陌生的浴室裏,想着以前女友就是在這樣的空間裏生活,思緒也跟着有些漂,悲傷是會傳染的,他還沒練就百毒不侵的本事。
思緒還沒漂完呢,顔覓就給他拿了換洗的衣物給他送了來,又匆匆走了,司徒遠覺得自己不能一直這麽少爺,都是女友在照顧自己,遂快速洗了澡想出來幫忙顔覓打掃衛生。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女友打掃衛生的能力很厲害,當他出來的時候,整個客廳和房間都有煥然一新的感覺,他想不明白顔覓是怎麽做到這麽高效的,完全不用自己插手,但是人不見了。
她聽到陽台上有聲音,就狐疑地轉了過去,還被地上自動拖地的儀器撞了一腳,疼得他龇牙,有些氣惱自己走路沒看路。
這儀器很好使,摁了開關之後,幾乎不用這麽管它,它就能自己在一個空間裏轉悠了,隻要沒台階或者沒門擋着它什麽的,感應到垃圾它就能自己轉動到相關區域去清理。
當司徒遠一邊擦着頭發一邊走到陽台上,看到顔覓在晾剛剛從洗衣機裏脫幹的衣服時,不知爲何,覺得當下的感覺很奇妙,他就是喜歡和她在同一空間相處的這種平淡的感覺,沒有任何煩惱和壓力,看着她動來動去,或者看着她像躺屍一樣躺在那裏玩手機,他都覺得自己的生活圓滿了。
其實他對自己的生活真的要求不是很高的,隻要時時刻刻身邊有個喘氣的又是自己喜歡的人在身側,他就很知足了,這樣才能不會讓他感到孤獨。
司徒遠倚靠在陽台出口的牆壁上,靜靜地看着像門神一樣一動不動,顔覓弄了半才發現他站在哪裏吓了一大跳,可愛地抱怨,“哎呀媽呀,怎麽走路也沒個聲音?洗好了是吧,那我現在去洗!”。
着就又想從剛剛才挂上去的衣服裏挑睡衣,司徒遠見狀劍眉微蹙,不悅地埋汰,“剛脫幹的衣服還是潮濕的,穿簾睡衣也不怕生病!我包裏不是還有一件幹淨的T恤嗎?”。
完,就不由分地搶了她手中的潮濕衣服挂回原位,帶她拿幹淨衣服去了。
半晌,顔覓收拾出來的時候,司徒遠已經吹好了頭發打掃好了陽台,躺在躺椅上玩遊戲,看到顔覓濕着頭發出來,他就趕緊招呼,“快快快,趕緊吹頭發,陪我打一把遊戲!”,看着像朋友召喚自己的玩伴一樣。
顔覓已經走出了悲傷,現在可以完全享受生活中的惬意了,她也好久沒打遊戲,遂一邊吹頭發一邊拿手機登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