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耀擡眸看了看緊閉的宮門,衍姮的氣息隐隐約約彌漫在周圍,那就證明她在。</p>
她還在,那便好。</p>
懸挂着的心落下地來,他也轉過了身子,悄然離開内宮,來到神廟。</p>
滿臉皺褶的優思驚喜地迎出門來,這個把月裏,天上總是漂浮着漆黑的雲團,風吹之不散,而帝尊似乎并不在意天空出現的異象,一直沒有聖喻下達,幾個資曆老的長老隻能按照規矩啓動防禦機制,派遣武士時刻監督着雲團的變化,靈活處置。</p>
可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雲團源源不絕,剛驅散一團,又湧出來一團,始終籠罩在地宮上空,令然看了心裏郁悶。</p>
“帝尊,你來了。”</p>
老人小心翼翼地向帝尊禀告着近日的異象和臨時應對法子,恬耀一言不發聽完,拍了拍老人瘦削的肩膀,微微一笑:“優思,你們處置的很好。”</p>
優思花白的眉毛往上翹了翹,躬了躬身,回道:“謝帝尊誇獎,老朽怎敢居功,全是按照祖上的安排來處置。據現場武士回禀,這些莫名出現的雲團氣味極其難聞,一個武士能徒手撕裂雲團的時限隻有一個時辰,故要不斷補充人手才能将雲團抑制在地宮上空,不讓其外溢。帝尊,若按雲團始終不散,如何是好?”</p>
恬耀淡淡一笑:“始終不散,如何是好?隻能來一團散一團,終于散盡那一天。”</p>
優思擡手抹抹額上的冷汗,低聲道:“被動防禦,恐怕不持久。”</p>
恬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徑直走入大殿。</p>
寥廓聖祖的雕像依舊寶相莊嚴,端坐在高高的聖壇上。</p>
恬耀神情凝重,淨手,上香,跪下,低聲禱告。</p>
優思一臉納悶,想問卻不敢開口。</p>
“優思,記下。”</p>
優思凜然一驚,忙從懷中掏出卷軸和筆。</p>
“聖祖之遺腹子光啓,于耀輝二十三年出生于兩積山,思歸故裏,于同年返回天域古月山脈,自此斷絕牽連,生死由他。”</p>
優思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顫聲道:“帝……尊,你說什麽?”</p>
恬耀面無表情,淡淡道:“站起來,記下。”</p>
優思用手肘撐着地面,想要站起來,卻覺得腿腳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p>
“老奴吓傻了,要緩口氣兒。”</p>
恬耀沒有看那個被吓唬的七魂失了六魄的老人,他那雙深邃如滄海的雙眸,一直注視着端坐在聖壇上的聖祖。</p>
聖祖無嗔無喜。</p>
寥廓早已羽化,化的幹幹淨淨,他的前半輩子爲瑤婳癡狂,後半輩子卻是傾盡全力改造地域,那個美麗的,無情的,凄慘的師妹,最後的最後,隻是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影子罷了。</p>
無緣便是無緣,再怎麽去勉強,也隻能落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結局。</p>
對于那個浸淫着雪裏紅絲的胚胎,寥廓或許早就忘了,那時瑤婳命懸一線,爲了讓她活下來,隻能出此下策,瑤婳後來是活過來了,她身上的毒,三分之二傳給了和昊端締結的胎兒,三分之一則傳給了和寥廓締結的胎兒,隻可惜直到她徹底羽化前那一刻,才從古晉口中知曉了原來天地間,曾存在過一個和自己血肉相連的孩兒。</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