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婳羽化前念叨的隻有兩人，一是痛恨了一輩子的冤家昊端，二是那個她曾以爲一早就沒了的骨肉----她和昊端的骨肉拓晇。</p>

寥廓這個名字，始終沒有在瑤婳腦海中浮起，瑤婳自然不會知曉，原來天地間還曾存在過一個她和寥廓的孩兒，這個孩兒和拓晇一樣，承受了她體内三分之一的毒素，将她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p>

瑤婳羽化前的心情，恬耀沒興趣去探究，可光啓出生在地域的兩積山，恬耀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管一管的。</p>

哎，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可她太渺遠了，渺遠的早已湮滅在後人的記憶中了，想不到光啓的憑空出生，将這血腥豔麗的往事再度呈現在世人面前。</p>

光啓能出生，得益于衍姮，衍姮既然出了手，恬耀就更要管上一管了。</p>

恬耀微微歎了口氣，側眸看了優思一眼，語氣波瀾不驚：“記下來。”</p>

“帝尊……這，這，這，老奴……老奴不敢寫啊！”</p>

“優思，記下來。”</p>

語氣倏爾嚴厲。</p>

優思隻覺臉頰上的皺紋被一陣尖利的刀風刮過，隐隐生痛。</p>

帝尊生氣了！</p>

“……老，老奴遵命……”</p>

優思擡起顫抖的手，歪歪扭扭地記錄着帝尊的聖喻，這是要載入史冊的莊嚴記載，理應筆畫端正，可他此刻心神震蕩，實在無法凝神書寫。</p>

這事太過駭人聽聞，可帝尊的神情非常嚴肅，不像在信口開河，作爲守衛神廟的首席長老，心理素質自然是過硬的，故還能強行壓制着心神，勉強将之完整記錄下來。</p>

“帝尊，老奴記下來了……就這幾句話嗎？”</p>

“嗯”</p>

“按照慣例，載入史冊的記載皆需佐證材料，這個……老奴請問帝尊，這佐證……材料可否交予老奴，一并入檔？”</p>

恬耀微微一曬：“優思，本尊的話就是佐證。”</p>

優思愣愣地看着帝尊那張肅然的臉，過了一會才垂下頭。</p>

“是，老奴僭越了。”</p>

優思在記載後面補上四個醒目的大字-----帝尊口谕。</p>

恬耀給聖祖添了三柱檀香，恭恭敬敬拜俯在地，低聲禱告一番後便出了神廟，他沒向優思解釋太多，究竟這事兒确實…...聽起來令世人震驚萬分，幾十萬年了，聖祖的後裔流傳到現世，算起來已是一百代，忽然蹦出一個遺腹子，誰信？</p>

誰信？</p>

恬耀嘴角微微抽搐，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本尊也不相信啊！”</p>

既然沒人相信，那便不用去解釋，反正史冊上記載下來了，因由過往，就任憑後人去想象好了。</p>

聖祖光芒四射的形象，會不會在今天過後，蒙上一層绯紅色的光輝呢？</p>

恬耀微微掀了掀長眉，這個問題，他無法保證，可至少他沒有撒謊啊，沒有将光啓這個人從曆史長河中抹殺掉，可光啓的前途走向，隻有光啓一個人能做主，帝尊也隻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說話，不參與。</p>

對光啓，恬耀起過殺心，也動過憐憫，最後還是徹底放手，讓他留在父母的成長之地自由翺翔。</p>

優思渾渾噩噩地坐在神廟的門檻上，帝尊已經走了很久了，他的魂兒還未飄蕩回來。</p>

懷中的卷軸像個燙手的山芋，不停炙烤着他的認知，老人想好好思量一番，可腦海盡是翻騰的波浪，始終靜不下心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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