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始下雨了,初始是淅淅瀝瀝,慢慢地雨勢加大,水珠連成一串串往下掉,低窪的地方很快便成了水塘,而雨卻沒有停歇的苗頭,繼續嘩嘩下個不停。</p>
水滿即溢,一個時辰不到,一個個水塘便連接成一個小小的湖泊,将覆蓋在地面上的植被盡數淹沒,聚居在低窪地帶的生靈開始驚慌起來了,紛紛往高處逃竄,水雖然是生命之源,若量多了,也會堵死生命的咽喉,終于,那些體弱的,年幼的生靈,在逃亡途中掉了隊,溺死了。</p>
雨繼續下着,沒有停,也沒有收斂狂暴的勢頭,倒水一樣傾瀉在大地上。</p>
下界一片汪洋……</p>
生靈哀嚎一片……</p>
漂浮在空中的武士個個焦頭爛額,雨雲擊碎一朵,立馬飄來一朵,源源不斷,也不知道從哪裏飄過來的。</p>
“耘葶長老,屬下真的沒轍了,怎麽辦?”</p>
滿頭大汗的耘葶長老雙手抱着一團雨雲,嘶聲叫道:“你問我,我問誰啊,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啊!見一朵撕一朵,不要讓它落到人間去就好了。”</p>
一個武士往下方張望了一下,臉容悲戚:“耘葶長老,下面……很是慘烈了,我們卻堵不住這雨雲,怎麽辦啊?”</p>
耘葶長老将手中的雲絮往旁一扔,喝道:“别廢話,繼續撕,少一朵雨雲降落在地面上,下面的生靈就多一條活路,快撕啊!”</p>
衆衛士連連稱諾,又去埋頭撕雨雲。</p>
可無論他們怎麽奮力去撕裂那些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雲團,還是有雨雲不間斷地落下去,化作傾盆大雨,淹沒人間。</p>
三天後,雨雲終于散去了,累癱了的長老武士們懸浮在空中,無力再動彈了。</p>
天光再度普照下界,初始溫度相宜,還夾雜着幾縷微風,數個時辰後,熱度漸漸提升,低窪處尚未褪盡的雨水竟然沸騰起來了,升騰起團團蒸汽,彌漫開來,散發出陣陣腐臭的味道。</p>
喘息未定的生靈隻能繼續遷徙,尋找可以落腳的土地。</p>
耘葶長老目不轉瞬地注視着下界的動靜,兩道花白的眉毛抖個不停,聲音也打了顫:“爲何如此?老朽活了将近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異常之天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p>
而帝尊爲何一直沉默着,不出手幹預呢?</p>
這才是耘葶長老心中最大的疑惑。</p>
耘葶長老忽然轉過身,看向前方。</p>
地宮資格最老的長老有兩個,一個是常年駐守在神廟的優思長老,還有一個就是不久前前往兩積山處理角獸後事的若茶長老。</p>
此刻,老态龍鍾的若茶長老拄着拐杖,踏着一朵白雲慢悠悠向耘葶長老走來。</p>
耘葶長老攏袖一禮:“若茶長老,可是……有帝尊聖喻?”</p>
若茶長老哼了一聲:“耘葶,你胡子足有兩尺長,這些年經曆的風浪不算少啦,不過一場大雨一場暴曬罷了,這麽一點天災就要請帝尊聖喻?”</p>
耘葶老臉微微滾燙,咳咳數聲。</p>
若茶頓頓拐杖:“除非是發生恨天洞群蛇亂舞和斷崖山崩地裂那般的大事件,帝尊才會親自出手,若事事都要驚動帝尊,我們這幫老家夥活着還有何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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