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然正想着,身上忽然泛起了一陣寒意。
他下意識地望去,卻發現容瑾正笑着移開了眼。
謝了然張了張嘴,心裏就生出了幾分懷疑。
他猶豫了片刻,剛想開口試探幾句,便聽見君狸清冷的聲音裏泛起了笑意,隻道:“北蒼皇子相邀,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正好合适。”
謝了然聽見這話,立刻就把剛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得了吧。
這位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麽容瑾的這點小事,也就無關緊要的。
他何必平白擾亂君狸的心緒呢。
她孤寂了許多年,倒也是應該有個好的歸宿了。
容瑾不是個好男人,卻也生了一等一的好相貌。
君狸的孩子,能有容瑾這樣的生父,想來也算有福氣吧……
謝了然有些樂觀地想道,至少這孩子的容貌,會是這天上地下都難以尋到的出衆。
容瑾的眼底有些微訝,随即便把目光轉向謝了然,淡淡地開口說道:“這就是大皇女給我的見面禮?隻要能讓大皇女放心,我很樂意收下他。”
反正,這人看上去也是個傻的。
要取得他的信任,雖然很難,卻也不至于完全沒有法子。
隻要謝了然演得足夠逼真,他也是會給謝了然面子,假裝相信相信他的。
隻可惜……
容瑾挑了挑眉,心裏有些嫌棄地冷哼一聲。
以謝了然這粗糙的陷阱,他要還能陷下去,不就是傻子了?
謝了然嘴巴微微張開,随即便拼命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去,我不要去!我生是大皇女的人,死是大皇女的死鬼!”
這倒好……
君狸默了一默,容瑾就算原本隻是略有懷疑,如今也是弄了個一清二楚。
她并沒有打算要和容瑾作對,謝了然露餡兒了,君狸也并不擔憂。
君狸唯一感到有些煩惱的是,謝了然表現得這樣傻,卻還被容瑾當做是她的手下。
她有這樣蠢笨的手下,容瑾會不會以爲,她也是個傻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容瑾早就盼着這一刻了。”
容瑾出言打斷了君狸的思緒。
他眉眼帶笑,嘴裏明明說着有些輕佻的話,渾身卻還是不染塵埃。
謝了然有些羨慕地看着容瑾,瞧瞧人家這氣勢。
同樣都是神仙,他出身還比容瑾要好。
容瑾卻生得這樣仙風道骨,比他這個世家出生的神仙公子,都要更顯得出色一些。
隻是,他說出口的這番話,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
容瑾以往便是如此麽?
謝了然猶疑不定地想着,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容瑾剛來青丘的時候,還不過是個小娃娃,大約也是不懂這許多的吧。
隻是,謝了然還沒弄明白的時候,君狸就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說道:“你還不走?”
謝了然頓時有些心痛,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有些怏怏不樂的。
倘若君狸還沒有恢複記憶,也就罷了。
隻是她明明想起了一切,卻還是對他這樣冷淡。
謝了然便覺得有些鼻酸了,好歹是結拜過的兄弟,卻還不及容瑾這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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