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實中,正蹲在郝冬冬面前的谷庭西看到郝冬冬臉上劃過的兩行熱淚,一臉茫然,他不過是戳了郝冬冬胳膊一下,怎麽這孩子,笑了一下後,立刻癟着嘴,哭了呢。她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心路曆程?
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把她喊醒。
郝冬冬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谷庭西,“谷教授?”
“怎麽好好地哭了起來?”
“我沒哭啊。”郝冬冬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觸手滑膩冰涼的手感告訴她并不是這樣。她還沒從夢裏回過神來,心裏也知道爲了一點吃的就流眼淚這事兒特别丢人。于是她告訴谷庭西,“這不是哭泣的眼淚,這是打哈欠時正常的生理反應。”
谷庭西站起身來,“你在這兒幹什麽?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來背書啊。”郝冬冬腳麻了,她想站起來,酸爽得龇牙咧嘴。
于是從谷庭西的角度看過去,便覺得她對來背書這件事情特别不情願。估計是被姜老師逼着過來的。
也不想勉強,“既然身體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下次再背。”
特地過來的,怎麽能走就走,郝冬冬跳了兩下,“我大姨媽她可能不會來了,所以我現在身體沒什麽不舒服的。想學習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強烈,谷教授,您就讓我來背!”
谷庭西笑了,想學習這話從郝冬冬嘴裏出來怎麽就怪怪的呢。不過既然人家好不容易有好學之心,那他自然不能潑冷水,“嗯,好現象,走,我們上去。”
“好的嘞。”郝冬冬在原地使勁兒蹦跶兩下,去了腳麻,她眼尖兒地看到了谷庭西手上提着的那袋包子。
啊,禦膳齋的籠包,個個肥得流油的那種,隔着兩層袋子她都能聞到香氣。她不争氣,口水開始條件反射地分泌,想着嘗一兩個也好。
于是她上前谄媚地接過谷庭西手裏的紙袋,“谷教授,您這提着多重,我來幫您拿着吧。”
谷庭西……他一眼看穿郝冬冬的真實意圖,“餓了?”
郝冬冬不好意思地笑笑,比了個二,“早上才吃兩個包子。”她指的當然是食堂那種比她臉還大的包子。
而谷庭西以爲的包子是正常大的包子,“那你吃了跟沒吃一樣。”着把自己這袋籠包放到郝冬冬手裏,“給你,拿去吃吧。”
“我吃了您吃啥?”
“我再去食堂買點兒。”着把鑰匙也放在郝冬冬手裏,“你先上去吧。”
這可怎麽行,吃了一頓吃二頓,這樣一來不就坐實了“飯桶”的形象了嗎。“谷教授,我吃得不多,兩個包子就能飽,真的,您不用大費周章。”
谷庭西聽得直樂,兩個籠包,給郝冬冬塞牙縫都不夠,“你笑呢。”他拍拍郝冬冬的腦袋,“上去吧,我馬上就來。”
郝冬冬被他拍得心花怒放,她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地變得燦爛,眉眼都笑開了。看上去傻兮兮地。
谷庭西搖了搖頭,這孩子怎麽了。
……
郝冬冬對着谷庭西辦公室那架骨骼标本吃完了籠包——那架标本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搬回辦公室了。
谷庭西提着三個比臉還大的包子和兩杯豆漿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郝冬冬在意猶未盡地舔手指,一臉沉醉,似乎是在回憶剛才包子的味道。
谷庭西把豆漿放在她面前,“吃飽沒?”
郝冬冬喝了口豆漿,“吃飽了。”
“要不再來點兒?”谷庭西着遞給她一個包子。
冬冬矜持地把包子推了回去,“我飯量不大,已經撐了。”事實上,她還能繼續吃。但是吧,一個女生,吃這麽多東西,實在是不像話。仙女喝露水的淑女路線是肯定維持不住了。她隻能盡量克制一下自己,至少,不能做飯桶。
谷庭西也知道,郝冬冬不是個會跟他客氣的,尤其在吃上面。
他拿過郝冬冬的書,點了最近一兩周學的兩三個章節。郝冬冬欣然接受,完全不像以前一樣苦兮兮一張臉,先是賣慘,然後一本正經地跟他讨價還價。
郝冬冬這麽好話,谷庭西倒還有些不适應了。于是隻能盡可能地在吃上面對她好,“中午想吃什麽?”
郝冬冬一被問想吃什麽,各種香香辣辣的菜品跳到腦海中,她差點沒刹住車脫口而出。但她憑借自己堅強的意志力頓住了,而後矜持地回,“沙拉。”
“沙——拉?”谷庭西以爲自己聽錯了。
郝冬冬點零頭,“對,蔬菜沙拉。”
“好吧。”谷庭西不知道一向都号稱是肉食動物的郝冬冬到底是抽了什麽風,不過她既然想吃沙拉,還是盡量滿足吧,于是他問道,“你要吃幾份?”
正在喝豆漿的郝冬冬差點被“幾份”這兩個字眼嗆死,“幾……幾份?我看上去就那麽像個飯桶嗎?”
“我擔心你吃不飽。”
“不,本來就是爲了減肥才吃沙拉,分量不用刻意加,普通分量就好。”
“你不用減肥,完全不用。我們中午吃肉怎麽樣,紅燒肉,或者烤雞。”
“……”郝冬冬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語氣堅定地到,“不,不吃肉,我要吃沙拉!”
“那我們點肉吃,你一個人吃沙拉哦。”
那太氣人了,郝冬冬的語氣變得悲憤,她重重地點零頭,“嗯!”
“好,背。”谷庭西完拿着包子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郝冬冬看着斜對面那架骨骼标本,竟然感覺不到恐懼,因爲她的心,此時正被一種甜甜澀澀的的東西填滿,無心顧及其他。
……
一早,傅憶南便到了圖書館自習室,今沒有兼職,可以好好看看書,如果白效率好的話,她晚飯可以慢悠悠地吃,然後去學校外面超市買些零食回寝室,洗個澡,看個電影休閑一下。
一隻腳剛踏進門,就看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旁邊坐着一個熟人,熟人看到她,歪頭沖她打招呼,無聲微笑,并向她示意了一下旁邊位置,表示自己給她占了座兒。
傅憶南另外一隻腳還沒有踏進門,她果斷地收回腳,轉身出去,換個自習室。
沒多久,手機震動,新的微信進來。
錢多多:傅同學,我看到你了,躲什麽?
傅憶南去了隔壁那個自習室,尋找空座兒,手機立刻又進了一條微信。
錢多多:幫你占了座兒,過來吧。
傅憶南繼續找位置,沒有要理會錢多多的意思。
手機再次振動。
錢多多:傅同學,你有三分鍾的時間考慮,三分鍾後看不到你的人,我就出去拉橫幅,買玫瑰花和大喇叭,然後在圖書館大廳深情呼喚你的名字,傅同學,好好考慮哦~
傅憶南:……
她淡淡地把手機放進口袋裏,在心裏狠狠歎了一口氣,終于明白了那句古話是多麽地正确——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