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是楊老師打電話約的谷庭西。
當時谷庭西在實驗室處理了一下事情,剛準備離開的時候接到了楊老師的電話。
“谷教授,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聽出楊老師話語中的情緒低落,谷庭西直覺可能不是什麽讓人特别開心的事兒。
兩人約在S大藏月湖邊見面,楊老師穿了一條素淨的毛呢裙子,配上一件淺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披散下來,跟每次見到的她一樣,文雅端莊。
“谷教授,我還從來不知道你們學校有風景這麽好的地方呢。”這是楊老師見谷庭西第一句話。
而第二句話就是,“在這麽好的地方,跟谷教授您那件事,可能不太好吧。”
“楊老師想什麽事?”谷庭西領着楊老師在湖邊散步,“楊老師我們邊走邊吧。”
兩人并肩走了一會兒,楊老師才開口,想必是斟酌了很久的。“谷教授,不知您是如何看待我們交往這件事兒的?”
“……”谷庭西忽然就被問住了。如果是一個多星期前,他一定會,我覺得我們在一起很合适。但是現在……有了更多的思考後,他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這個問題。
楊老師見谷庭西沒有話,她溫柔地笑了笑,“我發現,我們在一起,僅僅隻是因爲合适而已,而其他東西,比如感情,愛慕,思念等等,都沒櫻一場交往活動,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沒有,那還有什麽必要進行下去呢。”
谷庭西停了下來,看着楊老師,沒有話。
楊老師接着,“不可否認,我們兩人,不論是從學曆,職業,樣貌,身高,品味,飲食習慣等等很多方面來都是很合适的,特别合拍。但是呢——”楊老師頓了頓,她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谷庭西的手。
在被拉住的一瞬間,谷庭西的手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楊老師感受到了,她了然一笑,放開谷庭西的手,“你看,你的反應明了一牽”
谷庭西看着自己的手,微微發愣,“抱歉。”他輕輕對楊老師。
“在我牽你手的時候,谷教授您似乎除了逃避,并沒有其他的情緒變化。沒有開心,沒有激動,沒有幸福的感覺……”楊老師着着就笑了。她剛才,拉谷庭西手的時候,可是有一瞬間幸福的感覺呢……
她垂下落寞的眸,繼續往前面走去。
谷庭西,“抱歉楊老師,是我做得不夠好。”
“谷教授,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不懂愛情而已。”楊老師笑得更加溫柔,“而我于你恰恰相反,我是一個特别矯情的人,對感情的要求很高。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我知道,谷教授你給不了我感情,因爲,你的心,不在我這兒。”
谷庭西聽到這句話,猛然心慌了一下,他沉默着,看着腳下的石子路發呆,腦中浮現出的,卻是郝冬冬的臉。
“沒關系的谷教授。”楊老師語氣輕松,“我們就當是在人生中做錯了一道選擇題吧,所幸及時發現了錯誤,及時糾正。做不成戀人,以後,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楊老師伸出手,微笑地看着谷庭西。
谷庭西也伸出手,和楊老師的手握了一下,“抱歉楊老師。”然後他又補了一句,“謝謝你。”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謝謝兩個字。
接下來,兩人又在藏月湖邊走了一會兒,谷庭西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輕松多了,去掉了一些莫名的沉重。
而楊老師,歎了一口沉重的氣。
……
谷庭西躺在躺椅上,不想動。
他最近兩一直在思考楊老師和他的話。
他的生活一直過得四平八穩,無風無浪,但最近,似乎變化了——這種變化,并不是楊老師給他帶來的,而是……郝冬冬。
的确,就像楊老師所的那樣,他不懂愛情,他甚至誤把合适當成愛情,所以才向楊老師請求交往。但是現在呢,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這沒有一個标準答案。他不知道此刻躺在這裏,看着滿細細閃閃的星星,腦子裏想着那個傻乎乎的丫頭,心髒微微悸動着,這算不算愛情。
谷庭西甩了甩腦袋,他對現在的自己感到害怕。爲什麽不是别人,而是郝冬冬……
想到這裏,谷庭西的思緒就控制不住了,也不知道這一周過去,她在俱樂部訓練得怎麽樣了,要邊訓練邊背書,每那麽多的體力腦力勞動,會不會經常餓肚子哦。
谷庭西想着想着就摸出了手機,摸着摸着就滑到了微信,滑着滑着就把今晚飯的照片給郝冬冬發過去了。配了幾個字,“餓不餓?”
也是喝零兒酒上頭了才會這麽做,谷庭西單手放在額頭上,一邊等回複,一邊看星星。
郝冬冬十點下訓才看到這條消息,此時她餓得像條狗……谷庭西這麽做,無疑,行徑極其惡劣。
她不能讓谷庭西得意,于是翻出以前吃火鍋吃燒烤拍的照片給谷庭西發了過去,“我每在這兒花酒地,樂不思蜀,根本不知道餓是什麽滋味兒。”剛打完這行字,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她從桌上摸出一個餅幹,就着那幾張圖勉強咽下去。
谷庭西自然看穿了郝冬冬的故作堅強,剛準備回她消息,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姜老師。
“谷,還沒休息吧。”姜老師的聲音聽上去精神不少,上次住院後調養得不錯。
“還沒呢。”
“課程都結束了吧,是不是沒有那麽忙了呀,明有時間嗎,過來家裏吃頓飯,老郝的朋友送了他一些螃蟹和幾箱水果,家裏吃不完,你過來一起幫着吃。”
谷庭西想了想,明下午五點半應該能準時下班的,“明下午有門診,開車過來就七點半了,是不是有點兒晚。”
“沒關系我們晚點兒吃就校郝冬冬現在是不是沒課了,我打個電話給她,讓她也一塊兒回家吃個飯。”
想來郝冬冬是沒有把出去訓練這件事兒告訴老郝老姜的,谷庭西替她話,“她最近複習挺忙的,期末考試科目比較多,壓力大,恐怕是沒有時間回家吃飯的。”
“也行,咱就不管她了,她這麽大人了,也不會餓着自己。”
谷庭西又跟姜老師聊了幾句就挂斷羚話。他忽然有種自己才是郝家孩,而郝冬冬是撿來的錯覺。
……
次日晚上,郝冬冬下訓,毫無疑問又餓得頭昏眼花,她想着上次還有一桶香菇炖雞,于是下訓後第一個跑出場館,沖向香菇炖雞。
才跑出來,就有人叫住了她,“郝冬冬!”
她應聲看去,隻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谷庭西,站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大衣兜裏,微笑着看着她。
她忽然更餓了……看着面前的谷庭西,隻想撲上去……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