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旋轉,木瀾再次有記憶的時候,是小木瀾睡醒的第二天早上。
這一覺她很困很困,現實裏她沒有意識,但她夢到了——
有媽咪的低聲祈禱——
“天地不仁,木瀾才三歲,發燒十三次,咳嗽七次,感冒十次,她還這麽小,能不能把她的災難都降到我身上,木棉願意奉獻一切。”
還有那首熟悉的歌謠——
抱緊我……靠在我胸口……
我會永遠永遠的愛你……
用我全部的生命……
在這無窮無盡的時光裏……
守護着你……
這次發燒是小木瀾最嚴重的一次,住院十天,反複燒了五天。
祈禱沒有實現,歌謠卻安慰到了脆弱的心靈。
……
再次活蹦亂跳時,小木瀾原本瘦弱的嬌軀又減了三斤。
對于普通小孩,很快能養回來,對于小木瀾,那是小院裏挨着搶着給她補才勉強。
木棉在做飯,木瀾在門口晃出一個圓腦袋,“媽咪,安鞠奶奶做了燒豬蹄,讓我們去吃哦。”
“媽咪做了晚飯,你去和安鞠奶奶多吃點好不?”
“我和媽咪一起吃。”
生病過後她總愛啃豬蹄,但最愛的還是媽咪。
最後,安鞠奶奶自己吃了兩個,剩下的都端過來。
又是一天過去,今天是何梅家做大餐。
“媽咪,梅姨煲了七種湯!”
“媽咪,包姐姐帶我去爬山,然後帶我去市裏吃好吃的!”
“媽咪,我給咱們家帶回一個好看的哥哥。
帶回……
好看的……
哥哥……
木棉驚訝的視線望過來,溫軟的小木瀾宛如世間的最後一個天使,“這個是瀾瀾的媽咪哦。”
站在天使旁邊的,是個男孩,看起來比木瀾大。
“我叫容城。”清冷的绯色淡定吐出一句。
天使很開心開心的問,“是茸茸的茸茸嘛……”
“容顔的容,傾城的城。”
“容哥哥……”
“難聽。”
“容城哥哥……”
容城來到小院的那天,到處彌漫着是萬物複蘇的香味。
她笑得很好看,趁天真,最天真。
唯一無法融入的是,他的情感缺失症,任他被感染萬分,也無法随着小木瀾暢意歡笑。
木棉問過他的來曆,他說謊了。
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不存在。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父母的号碼告訴她,但他沒有。
一路上,他把那個女孩交給福利院後,他幾經波折,饑餓過,受冷過,失眠過,唯獨沒有怕過。
也許他們會擔心自己的失蹤,但他沒有感覺。
他的情感缺失症告訴他,“我叫容城,孤兒。”
是那一個笑容,徹底拉住了他的深淵,沉啊沉。
後來——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她在他身後喚着“容城哥哥,容城哥哥。”
他們一起做秋千,捉弄小院的雞,狗,被罰站牆角。
她翻牆出幼兒園,就爲了給他慶祝生日,生日那天沒人說話,第二天就被揪在房間打一頓……
他很冷傲,話少,吃的也少,走在南巢的街上,他的身邊總有一個小天使在笑如畫。
每日,他爲她洗臉,喂飯,束發……
木棉總是輕笑着打趣,“瀾有了哥哥都知道養起長發了。”
容城沒來之前,她是齊肩短發,柔順靓麗。
他之後,就是三千發絲,隻讓他挽。。
“媽咪,容城哥哥說瀾養長發好看~瀾也這麽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