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容城的原話是這樣的——
“瀾瀾留短發就像一顆蘑菇。”
至此,蘑菇瀾瀾就細細養起了他的小嬌發。
要知道,八歲的容城來到南巢半年,從未說過自己的意見,一緻的台詞都是……
“可以。”
“都行。”
“你喜歡就好。”
“我都好。”
三歲多的小木瀾有一顆調皮的心,一日,她在鏡前給他攬發,把他好看的額頭顯出來。
她看着容城微微泛紅的眼睛,不禁嗔怒道,“容城哥哥,你又熬夜了!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得到的不是他輕笑的寵溺,而是初現成熟的冷然。
“我錯了。”
她看着鏡中的容城,忽然歪頭,臉上的肉在說她很苦惱,“容城哥哥,你是不是很想念你的爹地媽咪?”
她曾無心炫耀着自己的恩寵,媽咪對她如何如何的好……
可容城哥哥大他五歲,卻不會笑……不會在乎……
也沒有像後宮娘娘梨花帶雨地求着帶他回家……
她會覺得她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她也會覺得他是天下最悲慘的男孩。
看着他吃飯睡覺……他是她與媽咪之外最親近的人。
“容城哥哥,媽咪說瀾是天使,天使喜歡愛笑的孩子。”
“你是瀾瀾撿回來的,你一定要笑。”
“今天,你笑了嘛?”
天使真的很啰嗦,每天小管家婆一樣。
天使也很脆弱,容城不讀書,就怕木棉有多餘的負擔。
每天接送小木瀾上學,帶她玩,帶她看醫生,也幫她補過作業。
幼兒園外的相思豆樹下,有好看的少年,還有漂亮的,愛笑,慵懶的天使。
放學了,女孩逆着光,等他等睡着了。
男孩背後有隻狗,還有落了一地的晚霞。
知了也善良,完全沒有打擾樹下的小迷糊。
這天原本也如往常,小木瀾揉眼醒來時,還是那個少年來接他。
說一樣,但也有點不一樣。
少年溫溫如玉,平時微抿的绯色此刻被咬着,他眼裏漆黑的墨染紅了清潤的臉頰。
像蝴蝶輕飛,夕陽流螢。
想站起摸摸的心下一刻被打回原形,她哭喪着臉擡頭,“容城哥哥,我腿麻……”
她以爲會得到一個淡然的“哦”,結果并不是。
少年嘴角揚着,眼裏的歡悅來回跳動,“來,容城哥哥背你。”
她扒在少年的背上,被那揚起的笑閃了眼,用很驚喜很驚喜的語氣問,“容城哥哥剛才是不是笑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臉上有明顯的紅暈,脖子紅了,耳朵也粉了一層,“是。”
“耶!!”
她很開心,“今晚我要多吃一個腿!”
“好。”
少年背着女孩,女孩背着自己的小豬豬書包。
太陽公公回家了,最後一刻照應的,是少年天使一路裁作的遠方。
……
從那天開始,天使再也沒啰嗦過。
容城哥哥會笑。
他會笑。
笑起來溫文爾雅,謙謙君子,初見時的他墳頭垢面,似已随時間消忘。
他們朝夕相伴三年,瀾瀾會給他肉吃,給他糖吃,給他牛奶喝,也會讓她媽咪給他,長輩的愛。
“哥哥,吃了瀾瀾的糖就是瀾瀾的人了哦。”
“瀾瀾會一直陪着容城哥哥嗎?”。
“不抛棄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