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蘇禹了。
不打擾他,我在他身邊安分的坐着。
風來左,又去右。
風中草,無甯休。
其實每個人都很無奈,無法選擇出身,無法選擇生活在怎樣的環境和時代裏。
所以不管人間還是天界,都有雞湯如此說:“你不能改變這個世界,隻能适應這個世界。”
緊接着還有一句話。
“物競天擇,不合适的人終究要被淘汰。及時止損,是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
現實是殘酷的。
在沒有出蘭台之前,我沒有嘗到過什麽叫做爲所欲爲,也不知道什麽是人心險惡。
秋音本是一個單純的人,卻因爲愛而不得,百般刁難,爲所欲爲,最後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趙子音也是,将阿離逼入絕境,不知悔改,被自己最愛的人,送入黃泉地獄。
趙子越因爲一念之差,後面的時光都活在愧疚裏。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血肉,爲趙子音續命。
最可憐的,莫過于從前的芍藥仙子阿離,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卻錯在善良和真誠。
這是多麽可歎的事情!
這個世道要變成什麽樣,才會逼着一個善良的人去不善良?
阿離沒有摒棄本心,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不屈服于世道險惡,甯願跳入輪回境。
我現在心裏也有些不确定,如今,我的善良尚存幾分呢?
心中郁郁寡歡,隻能化成食欲,一個勁的吃眼前的食物。
這裏算是公開場合,所有人的談話,都是暴露在空氣中,仔細辨認可以聽得很清楚。
“風啊,我有一篇舊作,要不我們在此基礎上修改修改?”
“好啊好啊!”
“這個這個,我很有靈感!”
“好,不相信你!”
當然也有不少争吵的聲音。
“你這寫的什麽,我來我來......”
“你這也不怎樣啊!”
“那你要怎樣?要怎樣,怎樣?”
“反正不行,你這辭不達意,太過浮誇了!”
“好啊,老子不寫了。”
說着把毛筆往地上一摔,另一個同伴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張紙卷懸空出來,然後燃燒起來,化爲烏有。
原來是鸢尾花仙出手了。意思很明顯,若寫不成,也莫要影響其他人。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鸢尾花仙組織花仙們收回卷軸。
“接下來,請大家靜候結果。可以稍作休息。”鸢尾花仙朗聲道,字字清晰。
我還不知道蘇禹最後寫了什麽,轉頭問他。
“其實沒怎麽改動。”
“嘶。”我吸了涼氣。
“所以是什麽?”
“等一會就知道了。”蘇禹很冷靜,冷靜得自信。
“哦。”
好吧,反正是遊戲一場,也不必過于認真了。
閑着也是閑着,我和溫悅心聊着一些細碎瑣事。
比如最近尚言司的碟刊,有什麽趣聞......
“上古琴師這次青離宴沒有來啊!”
我環視一周,沒有看到上古琴師的身影。
“可能是秋音走了,太傷心了吧!”
“上古琴師年紀很大了,痛失愛徒也是可憐。”
“然然,你可憐他幹什麽?沒教好自己的徒弟,也是應該。”
我搖搖頭,這世間有太多的東西,都講不清楚。
很多時候,我們不可能了解到來龍去脈,我們也不能随意評判别人。
“據我聽說啊,上古琴師好像不在天宮裏了。”無憂插了一句進來。作爲尚言司的高層人士,他獲取的信息比我們都多。
“怎麽講?”溫悅心好奇的問。
“琴師的閣院已經空了,想着可能去雲遊四方了吧。”
“一大把年紀了诶!”我着實感歎。
“這有什麽,我倒是希望,我們老了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聊天。”溫悅心打開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如果真是這樣,那該有多好?
我不是沒有考慮過晚年生活,可能在蘭台也幹不動了,邀請幾個好友,時常聚在一起閑話,種種田,看看書,回歸最簡單,最樸實的生活。
也許也會有孩子。當然,隻是也許……
“請各位仙人,稍安勿躁,前十名的人選,此刻,就在我的手上!”鸢尾花仙緩緩走到中央,捧着一個卷軸。
所有仙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卷軸上,是進還是沒進,就等鸢尾花仙揭開。
“尚言司無憂一組,恭喜。”
聽到這個名字,也是意料中事,大家還是報以熱烈的掌聲。
無憂捂着心口,哭哭啼啼,沒想到能夠晉級的樣子。
作爲無憂的搭檔溫悅心,撐着頭,十分無奈。
“肅政院蘇禹一組,恭喜。”
我對蘇禹的崇拜之情可以說是如滔滔江水一般……
咳,這有點誇張了。
正經一點,蘇禹能帶起我這個青銅,實力确實非常強。
“肅政院長彥一組,恭喜。”
衆仙轉過頭望去,原來長彥和允澤是一組啊!
紛紛點頭,并報以掌聲。
“蘭台之境雲實一組,恭喜。”
聽到蘭台之境這幾個字,我跳起來的心都有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雲實不錯啊!他也朝我擠眉弄眼。
錦兒作爲百花宮的新人,也十分引人注目。
“這一次有很多人冒出來啊,實力很優秀!”
“哎,看來我是沒機會了。”
“别喪氣啊,老兄,不還有名額嗎?”
“今年情況特殊,相比較呈上來的質量,這幾個人合作完成的最好,因此剩下的名額,統統作廢。”
“啊!沒有了,這就沒有了?”
“太殘忍了吧!”不少仙人有些埋怨。
這時候,青松站了出來,“我和百花宮主商量過後,發現現在文風大不如以前,浮躁華麗,爲了顯得貴氣而生拼硬湊,想想自己的詩裏,有沒有這種情況!”
如果說剛才的鸢尾花仙給剩下的人,留了一點情面,這位青松公子,是實實在在當衆批評了。
剛才發聲抱不平的仙人立馬閉上了嘴。
“請四組人站到台中央。我們這裏有四個信封,裏面是詞牌名,請抽到的選手,無草稿,直接憑感覺作出詩來。同樣也是兩人一組,形式自定,但必須都參與到。既考驗大家的臨場發揮能力,也考驗選手之間的默契!”
鸢尾花仙和青松坐在席位上,作爲評委打分的架勢。
“我先來我先來!”無憂自告奮勇,拉着溫悅心到最前面。
“嗯,你來抽吧。”末了對着四個信封,無憂卻不知道選哪個,隻好把選擇權交給溫悅心。
溫悅心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選了第二個信封。
當着衆仙的面,展開:《蓦山溪》。
無憂沒和溫悅心商量大概的方向,直接脫口而出,速度之快,令在場的仙人訝異。
但是,老兄,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
人家姑娘未必能跟得上你的思維啊!
衆仙替無憂這家夥着急。
“流雲微倦,回首煙波裏。
偏愛夢長安,共小樓,幾多光霁。
花間淺唱,不過少年愁。
懷尺素,赴佳人,再譜高山曲。
眸光潋滟,驚歲如初遇。”
無憂言罷,看向溫悅心,笑眯眯的樣子仿佛在說,後面就交給你了!
溫悅心心下懊惱,爲什麽要答應他,爲什麽?
雖然心裏腹诽,但是節奏不能亂,溫悅心稍稍感覺到無憂想表達的。
流雲,煙波,長安,小樓,光霁,幾個意象疊加起來,十分柔和唯美。
之後提到少年愁,少年能愁什麽,不過兩樣東西,事業和女人。
果不其然,後面提到佳人,意思很明顯了,放在現在的場景倒也合适。
那個佳人不就是無憂心中的雲然嗎?
剛好聊到等我們都老了的時候,溫悅心找到了感覺,言道:
“怎道罷平生,同傲骨,相惜之誼。
華燈即上,别後各無暇。
逐月影,哄星歸,貪作良辰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