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天,觸及到情緒邊界的時候,我真的沒有辦法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灰飛煙滅?萬劫不複?
會做出什麽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嗎?
也罷,還是要把消息帶給雲華和雲實,看看還有什麽辦法沒有。
我收拾完心裏的負擔,深吸一口氣,準備往外去找雲華雲實。
遠遠的瞧見蘭台之境外圍的大屏幕,再一次亮起。
“雲然姐姐,你正好出來了!”
雲實看到我的身影,招呼我過去。
“是要開始第二次會審了嗎?”
“是的!突然下達的命令,提前了一天。”雲實閃着一雙清澈的眼睛說道。
師父也發現了外圍的大屏,也出現在院中。
“雲實,快去搬幾把椅子來,我們一起看看要發生什麽。”
莫雲打心底裏,還是希望,青松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雖然這個冤枉實現的可能,微乎其微。
雲實動作麻利的搬來椅子,雲華也趕到了。
天宮議事正殿,天君早早做好了準備,在高台上端正地坐着,不怒自危。
我瞧着天君的模樣,其實是挺有氣質的,奈何偏心太重,一碗水端得不平,造就了青松無法無天的性格。
司命,蘇禹,莊紹,周九,一次出現在畫面中。
這四人可以說是調查此案的最大的力量。
蘇禹也難得換上一身很正式的衣裳。
接下來出場的,就是近幾日飽受争議的兩大主角。青松和芍藥仙子,以及他們身邊的侍從。
我看着青松的步伐,感覺有一點點奇怪。因爲青松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既然是關乎自己大事的第二次會審,青松用這樣萎靡的狀态來對待,着實有一些可疑。
待人到齊,天君看向莊紹,由莊紹繼續主持的意思。
莊紹明白,對着殿裏的衆人,和屏幕前的仙人說道,“事态緊急,臨時提前了一天召開第二次會審。本次的主旨是盡量還原到真相。”
莊紹頓了頓,給衆仙考慮思量的時間,繼續說道,“本次會審如果沒有結果,則不休庭!”
“不休庭,這是一定會有結果的意思嗎?”雲華說道。
“是啊,要麽是莊紹已經有了證據,可以很快的結束。又或者莊紹已經掌握了大局。能說出這樣的話,多少都說明心中是有底的。”雲實在一旁分析。
我贊同地點點頭,确實是這樣,沒有頭緒審個三天三夜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再次強調一點。今日之後,天宮裏不得再有閑言碎語,與這件事情相關的話,一律不能提及。”莊紹威嚴地擡手,宣講這句話。
“看來莊紹是想壟斷輿論啊!是爲誰開路?大概率是青松了。”我仔細品味莊紹這句話。
從前任何大事,都沒有限制其他人評論,談笑的權利,但是這次,做的如此徹底。
這不是有失公允嗎?誰能确保日後,不會有什麽反轉?
就算是有仙人想提一句,但是發生在議事殿,隻有相關的人在場,況且門口有莊紹的人攔着,根本進不去。
“好了,接下來,芍藥仙子,你來說說,這段時間,你有什麽收獲?”
莊紹給芍藥仙子優先發言的機會。
阿紅阿紫分别站在芍藥仙子的兩側,十分忠心的模樣。
“回天君,莊紹大人,這段時間,我回想了一下,青松的可能性最大。理由有三,證據有二。”
“一,青松日前就已經懷疑我的身份了,那麽他也在大堂上明言,不是和真的芍藥仙子的孩子,他是不要的。”
“二,縱觀整個天宮,我可以肯定,我未曾得罪過什麽人。在搬去青離院之後,更是沒有接觸什麽外面的人。那在青離院裏,有這個膽量,又有這個動機的人,隻有青松了。好像大家都忘記了,上一次芍藥一案中,青松私設大牢,這一點天君沒有責罰,不過也能看出青松生性暴戾。”
“三,我身邊的裝飾物,還有藥膳,都是青松命人安排的。我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麽會突然之間落胎?”
芍藥仙子的一席話,十分有邏輯,分析了動機,下手的可能性,的确是青松最有可能。
“那你後來發現了什麽證據?”莊紹沒有說其他話,把流程進行下去。
“阿紅阿紫,你們來。”芍藥仙子看得出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聲音沒有以前那般擲地有聲。眼下烏青也叫人心生憐惜。剛失去一個孩子,還能冷靜地發表邏輯清晰的話,着實是内心強大。
阿紅上前一步,拿出自己袖子裏的藥方。
“一共有兩張,這一張,是藥仙爲芍藥主子寫下的。但是另一張,是有人偷偷調換過的。其中最明顯的區别就是,第二章藥方中,把一些補血益氣的藥材,換成對胎兒不利的,但是我及時發現了,用得還是之前的老藥方。”
“來,你們可以看看在,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青松的筆鋒。”
青松這一次一反常态,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反駁。
阿紅将第二張藥方,交給莊紹和天君。
天君對自己兒子的字還是很熟悉的。看到紙張之後,微微皺眉。
“青松,這的确是你的字啊!”
青松呆立在原地,知道崔管事拍了拍青松的肩。
“哦,這個字啊,是啊,就是我寫的。”青松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是結果很明顯,青松當衆承認了。
“诶?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青松狀态不對啊!”
青松哪裏還有往日的高傲,現在完全像是一個傻子,連辯解都不辯解一下。
場中,唯有司命,蘇禹,莊紹和青松自己,以及崔管事明白,青松爲什麽要這樣做。
因爲芍藥仙子費盡苦心,把青松院裏的芍藥花,變成急瘋草,青松當然要好好配合一下,也順便讓芍藥仙子放下心來。
青松就等着所有的輿論壓在自己身上,再來一個絕地反擊。
天君整個人都愣住了。我的傻兒子,這種事情你承認幹什麽?
天君瞪着一雙迷惑的眼睛,有點質問地看向莊紹。
莊紹會意,隻是點了點頭,讓天君放心。
“還有一個證據呢?”莊紹看向芍藥仙子身邊的另一個紫衣小仙。
“回天君,莊紹大人,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這個香囊。”
阿紫攤開手心,把香囊拿起來。
鏡頭轉到香囊上。眼尖的仙人立馬認出來,這是青離宴上,出現在青松身上的那個。
上面的暗紋清晰可見,應該是确鑿無疑。
我瞧出來,這個應該是溫悅心贈與允澤的那一隻,後來被莊紹轉到青松身上了。
執行司的溫悅心一個人在屋内,看着會審的進展。
她突然意識到,對,當初她交給允澤的時候,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縫合進這個香囊裏,她還沒有找機會去找回來。
現在竟然被用作證物,再次出現在衆仙面前。
溫悅心的心髒陡然提了起來。
不過,既然是證物,最後會交給肅政院處理,有蘇禹在,應該有機會可以取回。想到這裏,她稍稍放松下來。隻要裏面的東西不被發現,就還是安全的。
“這裏面有什麽玄機?”莊紹和阿紫一問一答。
“對,這個香囊是,青松公子在青離宴之後,送給我們主子的。可以請藥仙來查看一下,裏面是不是有問題。”
關于藥材這方面,天宮裏沒有比藥仙府的藥仙更加專業的了。
片刻之後,藥仙架着天君獨有的騰雲出現。天君顧慮到藥仙的年齡,因此特地派出騰雲,這樣移動會方便很多。
阿紫把香囊遞到藥仙手裏。
藥仙放在手裏,輕輕聞了聞。閉上眼睛,思索着什麽。
“這……”藥仙欲言又止。
“裏面有什麽不妥嗎?”天君見藥仙皺眉的樣子,着急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