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鳳銀銀問道,那雙眸子裏是清晰可見的疑狐。
輕煙歌自然不敢将她和九阙兩人是假裝吵架這事全盤托出。
她拍了拍胸脯,打着包票,“你放心吧,如今這宮中還是我說了算的!”
“公主……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爲眼下皇上昏迷不醒,隻怕這宮中……還真不是你說了算。”鳳銀銀說道。
從前,一些老臣看在皇上一天天長大,終有一天會成爲一代明君,便願意伸出援手,助輕家皇室一臂之力。
而如今,自打皇上昏迷以來,又聽聞皇上命不久矣,已經有不少的老臣投靠了攝政王。
這朝堂上是公主的人,隻怕用一隻手就可以數的過來。
輕煙歌聽到鳳銀銀這話臉色驟變,帶着幾分不悅的說道:“怎麽,在你看來我毫無用處,在宮中沒有半點分量?”
鳳銀銀思忖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輕煙歌氣急敗壞,又将視線落在了青鸢的身上,“我看起來很沒用嗎?”
青鸢搖了搖頭。
輕煙歌喜笑顔開,“看吧,青鸢一直跟在我身邊,她最了解情況了,你不要聽了旁人的流言蜚語便信以爲真。”
鳳銀銀那高高懸起的心總算是穩穩的落下。
“公主你還是有一丁點用的。”誰知青鸢在最後來了這麽一句,她還伸出兩個手指,比劃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砰!”的一聲,輕煙歌雙手重重的拍在石桌上,她一躍而起,睜着圓溜溜的杏仁眼看向眼前的兩人,“你們兩個都知道我武藝高強吧?這九阙在我手中過不了三招!”
鳳銀銀和青鸢兩人的眼神中寫滿了懷疑。
輕煙歌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更何況,你們看到的都是表面,每次争吵我必然逼得九阙毫無辦法,再說了,如果我當真一點用都沒有,九阙又如你們所想一點都不忌憚我,又爲何不軟禁了皇上和我,自己當皇帝呢?”
輕煙歌将話抛給了青鸢,“青鸢,你且說說,上次在金銮殿我和九阙争吵,最後他是不是落荒而逃?”
上一次九阙落荒而逃是因爲她跟九阙說想要同床共枕。
然而這一幕,恰好可以讓輕煙歌拿來糊弄眼前這不知道實情的兩人。
“好像是哦。”青鸢點了點頭,當時攝政王走的時候,那步子的确比尋常可是快了好幾分呢。
輕煙歌見說動了兩人,她雙手叉腰繼續胡編亂造:“我跟你們說,九阙他其實特别怕我,所以對我一再忍讓,鳳銀銀你放心吧,那許可證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給你弄到。”
輕煙歌見兩人一動不動,又加了一句,“真的,他特别怕我,我說東他不敢往西,不然就憑九阙這殘暴的性子,怎麽可能容忍我到現在呀?”
青鸢忽然輕咳了兩聲,那聲音之大,差點要掩蓋住了輕煙歌的聲音。
“咳咳。”
輕煙歌挑眉問道:“青鸢,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呀?”
青鸢連忙沖着輕煙歌擠眉弄眼,暗示輕煙歌往身後看。
輕煙歌那黛眉微微凝起,“你幹什麽忽然對我使眼色呀?難道九阙來了不成?他來了我也不怕,他嫁入我公主府,就要遵守夫綱,更何況他怕我如斯。來了又有何用?”
“噢?那麽敢問公主,九某如何才有用?”忽而,那身後傳來了一道涼涼的聲音。
鳳銀銀見勢不妙,連忙站起身子,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道:“公主你記得許可證啊,還有那話本看完了記得評出前三甲呀!我先走了啊!”
鳳銀銀那身影越來越遠,很快就化作了一個墨點,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輕煙歌那小臉煞白,勉強的擠出幾個笑容,機械的回頭,“九阙……你來了多久呀?”
青鸢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這畫面,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公主還當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啊。
“從你說懼怕你開始。”九阙薄唇一勾,一點都不給面子。
輕煙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打算讨好,一想到他們在旁人眼裏眼下可是水火不容的關系,于是她臉色故意一冷,扯着嗓子喊道:“怎麽,攝政王現在喜歡聽人牆角了?”
九阙适才還平靜如水的眸子裏盈入了一抹清冷,他仿佛滴了血的薄唇微微一勾,“本王隻是路過,卻不曾想聽到公主你污蔑本王,更何況本王根本不屑聽你的牆角。”
輕煙歌見九阙一口一個“本王”,隻覺得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我何時污蔑你了?我乃皇室之後,貴爲一國公主,你再權勢滔天說到底也不過是臣,你見了我難道不心生敬意嗎?”
九阙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聲音驟冷了幾分,“公主當真這麽想?覺得本王隻是一名臣子?”
輕煙歌冷哼一聲,不假思索的應道:“是啊,你就是一名臣子。”
九阙漆黑的雙眸裏仿佛幽深的好似墨蓮花朵朵盛開,他深深地看了輕煙歌一眼,嘴角輕勾,“你本王就要好好看看,公主這尊貴的身份還能維持多久!”
話落,他轉身拂袖而去。
那身影決絕,衣袂飄飄。
輕煙歌眼見那人越走越遠,她漸漸才找回理智。
完了。
九阙剛剛好像真的生氣了!
她不過一時間被鳳銀銀的話沖昏了頭腦,這才故意跟九阙對着幹,誰曾想弄巧成拙……
“公主,你還好吧?”适才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搭腔的青鸢緩緩地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出聲問道。
之前她還在猜想,公主和攝政王兩人是不是故意在演一出戲給群臣們看,給宮裏的人看,給天下人看。
畢竟如果兩看生厭又何須時常見面争吵呢?
然而剛剛這兩人的态度,讓青鸢不得不相信,公主和攝政王是真吵架了。
輕煙歌就好像是石化了的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哭喪着臉說道:“不好。”
青鸢幽幽的喟歎一聲,勸慰道:“公主,你平日裏不是冰雪聰明嗎?眼下皇上出事,我們能夠依仗的就隻有攝政王了啊,要不你主動服個軟吧?”
輕煙歌點了點頭。
青鸢面露欣喜。
很快,輕煙歌又搖了搖頭,“不了,九阙眼下正在氣頭上,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子衿吧,子衿隻需要最後服用這兩天的藥,就可以如那瘋瘋癫癫的和尚所言藥到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