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歌感覺到正背後有一隻箭羽以破竹之勢朝着她刺來。
她想要躲,可是她躲過這一支箭,旁邊還有更多的箭朝着她刺來。
再加上她大病初愈,一晚上都忙個不停,精力再也跟不上了。
輕煙歌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咬了咬牙,打算藏身于兩隻箭羽的中間,任由箭頭刺破她手臂上的肌膚,來躲過這緻命的一擊。
因爲隻有這樣,才能将損失降到最小。
輕煙歌阖上眸子,在心中默數。
一、
二、
三!
箭來了。
輕煙歌身形一晃,那嬌小的身子努力想要擠在中間的位置。
然而她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來。
而是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輕煙歌的耳畔響起,“輕煙歌,我來接你了。”
這聲音熟悉而又充滿着魅惑。
輕煙歌瞪大了眼睛,那瞳孔一點點放大。
是不是她聽錯了,怎麽會在這裏聽到九阙的聲音?
九阙不是在将軍府嗎?
“抱住我的腰。”那清冷的聲音難得多了一絲柔意。
輕煙歌下意識的張開雙臂,圈住了那人精壯的腰杆,感受到那人的腹部傳來若有若現的肌肉的輪廓,輕煙歌隻覺得雙手發燙。
她擡起眼眸,終于看清了來人。
來人生的面若桃紅,那雙狹長的雙眸裏盈入了一抹清冷的神色,卷翹的睫毛忽閃,好看的薄唇輕抿。
是九阙。
真的是他!
輕煙歌感覺到身子在空中騰飛,九阙一邊抱住她,一邊伸出長劍手法熟練的抵擋着那箭雨的襲來。
很快,第一批長箭統統被九阙斬斷。
當第二批長劍即将要襲來的時候,九阙一個翻身上了馬,将輕煙歌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懷中,他墨色的長發在空中清揚,那袍子翩飛與夜色融爲了一體。
九阙那聲音帶着寒霜,“你們兩負責斷後。”
“是。”
“是。”
兩道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
輕煙歌悄悄咪咪的将眼睛朝着那兩道聲源處望去,看到了兩抹修長的身影。
兩人穿着同樣的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
這兩人是誰?
輕煙歌滿眼的疑惑。
九阙大掌,一把将輕煙歌的腦袋扶正,“不要随便看。”
“……噢。”輕煙歌将腦袋乖乖的靠在九阙的胸口,嘴巴嘟嘟的應道。
九阙腳下發力,那駿馬便飛馳而去。
身後那“乒鈴乓啷”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輕煙歌隻覺得很是安心。
“九阙,剛剛那兩個人也是你的暗衛嗎?”輕煙歌柔聲問道。
九阙抿着唇瓣,卻不搭腔。
“怎麽了?”輕煙歌發現了不對勁,她擡眸朝着九阙望去。
隻瞧着九阙那張精緻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層寒霜,滿臉寫着不悅。
輕煙歌見狀不妙,連忙深處小手掌,輕輕的捉住九阙胸口的衣襟,那軟糯的說道:“九阙,不要生我的氣嘛,人家當時被麟淵劫走也是順勢而爲嘛。”
九阙冷聲道:“你不該如此莽撞行事。”
輕煙歌卻喜笑顔開,就好似獻寶似的說道:“哎呀~人家才木有咧~人家可是計劃的很好呢,你知道嗎,我幹了一件大事!”
九阙垂下眼眸,看着懷中這個張牙舞爪的女子,他隻感覺胸口很是柔軟。
然而他的面上卻一派冰冷,“究竟多大的事,可以引來這麽多的追兵?”
輕煙歌擡起那張精緻的小臉,笑顔如花,那臉上滿是明媚,“我把麟淵的糧草燒了。”
九阙眸如點漆,嘴角輕勾,“做的不錯。”
“那人家會有什麽獎勵呢?”輕煙歌笑盈盈的問道。
九阙斂了斂眸子,眸子裏倒映着輕煙歌那張如花似玉的精緻面容,他薄唇輕掀,“獎勵你罰抄詩經一百遍,不抄完不許出門。”
輕煙歌那張小臉頃刻間垮了下來,“九阙,人家可是立了大功一件,你怎麽着都要獎勵吧,怎麽可以處罰我去抄詩經呢?”
九阙手握着缰繩,面色冷峻,“因爲你沒有和我商量便私自行動,若是當真生出事故,隻怕我會追悔莫及。”
“那人家就是怕你不同意,這才出此下策的嘛……”輕煙歌有些心虛的答道。
按理說,她的确應該和九阙商量。
但是當時情況緊急,而此事又是一個天賜良機,她不得不好好利用。
“噢?你沒和我說,又怎知我不同意?”九阙冰着臉說道。
“九阙~人家隻是以大局爲重,你就不要生氣了嘛~”輕煙歌那小手在九阙的胸口畫着圈圈。
九阙隻感覺到胸口處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
他漆黑的雙目落在了輕煙歌的身上,裏面盈入了一抹幽深,他提醒道:“輕煙歌,你不要引火燒身。”
輕煙歌媚眼如絲,“來呀~你快要燒我呀~”
一個時辰後。
回到了将軍府的輕煙歌被迫泡在了沐浴桶裏。
那沐浴桶内放着各種新鮮的花瓣,湯池的溫度恰到其分。
輕煙歌面色痛苦,盯着站在一旁侍奉的青鸢和明月,她欲哭無淚,“我可以出來了嘛?我快泡了一炷香的時間了,我的手指都起皮了呢!”
輕煙歌故作可憐的伸出纖纖玉手,在兩個人的眼前晃了晃。
明月和青鸢對視了一眼,兩人雙雙歎息道:“不好意思啊公主,剛剛攝政王交代過,說你火氣太旺,需要泡泡水驅驅火。”
“……”
九阙那個睚眦必報的小人!
“那我還要泡多久啊?”輕煙歌撇了撇嘴,有些可憐巴巴的問道。
明月從善如流的應道:“回公主,攝政王說了,你至少要泡兩炷香的時間。若是這湯池的水不夠熱你跟我們說,我們兩随時爲你添水。”
輕煙歌擺了擺手,唉聲歎氣,“不了,就讓我在木桶裏自生自滅吧。”
九阙竟然要她在這裏面泡上兩炷香!
輕煙歌隻覺得長夜漫漫。
“那我泡完澡可以直接睡了麽?”輕煙歌思及此,又問道。
“不行的公主,攝政王說了,你之後還要抄一遍詩經才可以安然入睡。”青鸢答道。
輕煙歌擡起眸子睨的瞟了一眼青鸢,皮笑肉不笑的問道:“青鸢,你究竟是誰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下一秒,輕煙歌又将視線落在了明月的身上,高聲問道:“明月,你不是已經完全歸順于我了麽?棄暗投明不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