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怎麽樣,他們抄的如何了?”輕煙歌啃着草莓,翹着二郎腿,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青鸢姑姑正去收大家抄的詩經手稿,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明月站在一旁,恭敬的答道。
輕煙歌不耐煩的抖着腿,唉聲歎氣:“要不是因爲九阙非要逼着我抄完一百遍詩經,才準許我出将軍府,我也不會想到讓院裏所有的侍衛和侍女們幫忙抄詩經了。”
“公主,每個人字迹不同,你不怕一會兒被遣回來重抄嗎?”明月帶着幾分擔憂的問道。
輕煙歌慵懶的擺了擺手,嘴角彎彎,“别擔心,現在九阙應該去戰場上了,門口檢驗我是否抄完詩經的人不就是耀麽?耀是我們的老熟人了,隻要我好好說話,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放我過去了麽?”
明月難爲的看了一眼輕煙歌,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輕煙歌發現了明月眼神的不對勁,她又抓起一顆草莓,美滋滋的吃了起來,被草莓鮮紅汁水染紅的薄唇微微掀開,“怎麽了?”
明月猶猶豫豫了半天,終于還是開了口:“公主……自從你出主意給耀灌迷藥之後,耀醒來後對你我都不待見了,你想要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恐怕有點難……”
輕煙歌眼珠子轉了轉,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憑借我三寸不爛之舌,一定可以說服耀的。”
正此時,那廂房的大門被推開,青鸢手中揚起厚厚地一沓紙,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公主!抄完了!我找了九十名侍衛和宮女,讓他們每人抄一遍,加上咱們之前抄的十遍,恰好一百遍!”
輕煙歌眼前一亮,她将手中的草莓丢回了青花瓷盤中,興沖沖地站起了身,妄圖用沾了草莓汁水的手去觸碰那一沓厚厚的紙。
青鸢眼疾手快的将紙護在懷中,怪嗔道:“公主,你别弄髒了手稿。快點擦手,拿着詩經給耀檢查,你不是想要去城牆上親眼目睹打仗嗎?再不快點時間就來不及了!”
輕煙歌撇了撇嘴,乖乖的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清水洗手,一邊洗一邊小聲喃喃自道:“青鸢,你好兇!”
青鸢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催促道:“快點。”
輕煙歌洗完手,用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漬,這才說道:“走吧。”
當主仆三人來到了将軍府大門口的時候,耀從天而降,擋在了她們三人的面前。
他面色不善,伸出大掌,惜字如金的吐出兩個字,”詩經。“
輕煙歌給青鸢使了一個眼色,青鸢惴惴不安的将抄好的詩經遞到了耀的面前,”請過目。“
耀面無表情的接過詩經,認認真真的翻看了起來。
第一張、第二張……剛好看完第十張紙,想要去翻看第十一張紙的時候,輕煙歌對着青鸢擠眉弄眼,青鸢瞬間領悟到輕煙歌眼神的意思,不管三七二十的一把按住了耀的手。
耀奇怪的瞟了青鸢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大掌。
輕煙歌立馬揚聲喚道:“耀,這時間寶貴,你既然粗略的看了幾眼,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說明我沒有弄虛作假,你快讓我去吧,我很是擔憂九阙的安危呢!”
耀抿着唇,卻并不接話,而是固執的想要解開手上的束縛。
輕煙歌又揚聲道:“耀,我這侍女身體不舒服,你檢也檢查完了,要不帶她去看看禦醫吧?”
青鸢配合的連忙捂着肚子,佯裝痛苦的唉聲歎氣:“哎喲喂,我肚子好痛喲!耀你快救救我吧!”
耀有些糾結的看着青鸢,那濃眉緊緊地擰在一起。
輕煙歌見耀在猶豫,連忙提起裙子,高聲喊道:“我的侍女就交給你了哦~”
話落,她便一溜煙的鑽出了将軍府。
明月暗暗地沖着青鸢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邁開小碎步追上了輕煙歌的步伐。
青鸢看着兩抹消失的背影,在心中忿忿不平。
太過分了,憑什麽讓她一個人留在将軍府!
她也很想追随公主啊!
“很不舒服麽?”耀那清冷的聲音從青鸢頭頂傳來。
青鸢馬上進入了“病重”的狀态,“哎喲喂,真的好痛啊,人家手指無力,大腿發麻,走不動了呢!”
耀睫羽紛紛下撇,瞟了一眼青鸢,冷聲道:“我去找人來。”
說完,耀一把掙脫青鸢的手,健步如飛的朝着禦醫暫住的那個院落而去,留下青鸢一人孤獨的躺在地上唱獨角戲。
青鸢:“……”
這人是塊木頭麽?
不會扶着她過去麽?
人家岑侍衛都比他體貼百倍千倍!
……
“公主,你費盡心機跑出來,是想要去前線支援攝政王麽?”明月邁着小碎步緊跟着輕煙歌的步子,她出聲問道。
輕煙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微微擺了擺,“不是,我隻是想要看戲。”
明月:“……”
明月調整了一下情緒,又追問道:“公主你不擔心攝政王嗎?”
有什麽好擔心的?
今日這場戰役麟淵不在,軍師被她敲暈了,糧草被焚燒,大庸一定元氣大傷,再加上她告訴九阙準備的對付大庸大象軍隊的秘密武器,這一場仗,天倉必勝。
輕煙歌淡定的點了點頭:“嗯呐,我不擔心。”
明月瞳孔微縮。
公主,昨日攝政王知曉你失蹤了,冒着黑夜出了城,爲了不打草驚蛇僅僅帶着兩名暗衛便朝着大庸營地而去。
你怎麽可以說出這樣一番傷人的話。
公主,你沒有心!
明月在心中暗暗吐槽。
輕煙歌發覺明月的臉色不對,她側過臉奇怪的瞟了一眼明月,“怎麽?你身體不好嗎?這麽氣色這麽差?”
明月努力拾起了一抹笑容,“沒有,奴婢隻是在想一些瑣事。”
……
一刻鍾後。
輕煙歌登上了城牆。
那城牆之下,早已殺得水生火熱。
他們天倉這一邊不單單準備了火藥,還給每一匹戰馬統統蒙上了眼睛,而且戰馬的身上都披着用虎皮做的罩子,看起來真真像是一匹匹威風凜凜的老虎。
随着火藥聲響起,這些看不到前路的戰馬隻能朝着既定的方向橫沖直撞。
這般不要命的姿态,将大象軍隊的隊形沖亂,整個大庸潰不成軍,亂成了一鍋粥。
而在人群之中,有一抹身影雷厲似驕陽,尤爲的亮眼,手起刀落,将身側妄圖近身的敵軍一一斬殺。
哇!
九阙實在是太帥了吧!
輕煙歌眼底滿是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