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麽?
是挺可笑的,昔日不以爲然、發瘋的尋找,無數次擦肩而過,再到今日的下落不明、孤獨凄涼……
“丫頭,你還沒喊一聲師父順順心呢。”
還有眼前這個臭丫頭更過分,張口喊一句師父難不成很難麽?
一個兩個非要等他咽氣是不是才覺得痛快?
“可笑如今時過境遷,本山主也再尋不到多餘精力繼續維持這座富麗堂皇的僻靜宮殿了。”
知道白駒宮爲何留有這麽多數不勝數的白駒影子麽?
因爲早在鲛族淵禁海時,她居住的屋周圍最不缺的就是它的影子。
知道南清山爲何存立與此麽?
因爲他真的很想指着鼻子告訴那個女人,不論成敗,也不論人鲛兩族能不能和諧共處,他終于願意抛開一切隻爲再見一面。
多少年的苦苦等待,真的隻爲再見一面,僅此而已。
他甚至更想親口告訴她,不論她做什麽、幹什麽,走多遠,他都願意不惜一切鼎力相助。
可如今……
偌大的南清山巒,門徒不下千千萬,獨剩他一人真的太過疲憊、無奈、心酸、無助……
今兒一點點透明淡化的隻是手掌,明兒會不會順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直至……
“……”
太多的哽咽原來不知不覺早已無從出口,自以爲一個人獨自躲起來,定能收斂隐藏所有疲憊、狼狽,悄無聲息待妻歸。
原來最終終究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你這丫頭啊……”
淚痕密布的老臉突然換上最難看的笑臉笑的擠眉弄眼。
這丫頭這些日子以來前前後後的所作所爲何時能逃脫他的火眼金睛。
如此急匆匆的逆而爲,恐怕也是爲了護住身後那個臭子吧。
否則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獨自一人坐擁下,悠哉度日何樂而不爲。
有時候不是不喜歡位高權重,而是最終都不喜歡安安靜靜、僻靜冷清的輝煌大殿罷了。
如果當初,他也能如現在這般透徹可能也不會造就今日孤零零的無奈吧。
“這是蛟元戟,偌大的南清山倘若失了它的元氣,定然地動山搖、四分五裂。”
蛟元戟不止支撐整個南清山,目前爲止也是元方境唯一的鑰匙。
這樣的寶貝,平日裏隻能藏至衣袖深處最不可輕易示人,但是今兒果然還是今非昔比。
此戟多少年來一直利用他的血氣作爲養料,支撐南清山巒的同時自然也沒少吸吮他的血氣。
如今他的手掌愈發淡化,或許原本屬于它的鮮亮光澤也沒剩多少了吧。
“它的分量可是有點重!”
“丫頭……能接得住麽?”
整個南清山上上下下何止有些重,不下千萬門徒早已人滿爲患,有時候不是能不能接得住。
他倒是好奇,這臭丫頭究竟有沒有膽量接住。
“罷了……”
事已至此,原來早已多無益。
仔細算算這些年,原來他也老大不了,拼盡所英耗費青春,創立南清山妄想等一個人……
可最終都隻不過是造化弄人、一言難盡、力不從心、無可挽回。
回想他這一生,有喜有悲,最幸閱莫過相識一場,最幸福的不過是昔日淵禁海那段獨一無二的朝朝暮暮。
最悲哀的……
不過是昔日的不以爲然,今日的苦苦等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