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陳铳帶着姬氏的人來落陽山莊一事我早就知曉。”陸千涯起身,淡淡的說到。
他朝着姬長瑩的地方走過去,然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女人,回身道:“我娘這些年來大的什麽主意,我也早就清楚明白。不過她是女人,這麽做有她自己的緣由,我這個做兒子的定是不會也不可能忤逆自己的娘親的,但是若是鏟除這些心懷不軌的外人,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你明明知道陳铳他們的計劃,卻還是佯裝不知,甚至冒着中毒的危險?”唐白鷗與他對面相對,道。
陸千涯莞爾一笑:“你也不用這麽嚴肅,你們這些人終究是外人,是不會爲了落陽山莊想那麽多的,即便你們與我大哥是朋友。”
他帶着不屑的眼光掃了一眼他們,道:“不雖然以身犯險,但是事有所值。因爲,我知道,總會有人不會袖手旁觀的。”
他看了一眼千面月影,說到:“不然你們以爲我會任由着蘭宮的人日日夜夜的在我落陽山莊各院落往來自在?又或者,你們覺得我會讓你們随意在我娘的卧房裏偷走千機盒而坐視不理?未免有些天真。”說到這裏,他聽了一下,眼神有過瞬間的暗淡:“不過......蒲玲玉的死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總之,現在的一切事情到了尾聲,也算是如了我的願了。”他說着,顯得十分自然的對着一邊喊道:“出來吧。”
衆人正在疑惑他與何人說話,一眨眼的功夫,便看見了他身後也就是姬長瑩卧此時坐在的那個位置後面的那面牆裏,走出來一個一身銀甲的人。此人正是鐵楓。
陸千涯從容的對他吩咐道:“帶我娘下去,好生的命人照料。叫人把這一幹人等統統待下去。”
“是,莊主。”
鐵楓聽令俯身抱起還在昏迷中的姬長瑩,千面月影見狀,正要上前,陸千涯看也沒看她一眼,道:“你若動手,可就休怪我不念及方才的恩情。”
千面月影依舊有意要上前,她身邊的紅蘿也作勢要一起,卻被青茖拉住了衣袖。
“我雖中毒,可要說武功,在座的隻怕也隻能與我大哥平手,”他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唐白鷗,說到:“再說,若是傷了我的性命,我大哥可就沒幾個親近的人了。”
“你!”姬長瑩被氣的語噎。
唐白鷗卻淡然的說到:“既然如此,留了你的性命,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吧。”
言罷,唐白鷗再也不想說什麽,擡腳外門外走去。
巫旬纻也收拾了自己的藥箱子跟了上去。明月绾對着陸千涯做了個鬼臉,罵了一句:“小人!”就拉着蘇日爍一道走了。
蘭宮的幾人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上也不是。
白翳見了,道:“走吧。落陽山莊的事大抵與我們再無瓜葛了。”
于是千面月影沉默了良久,有些不甘心的對紅蘿還有青茖說到:“我們走!”
見她們走了,白翳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心裏還是不願意看到千面月影她們白白的再受傷了。
她也跟在衆人最後朝着門外走去,卻别身後的陸千涯叫住了。
“落江城的......白城主。”
白翳的身子微微一震,腳步停了下來。随後又在邁開了步子。
陸千涯繼續道:“白城主早就聲名在外,何必可以隐瞞自己的身份,你的紫光劍早就出賣了你。”
白翳轉身,與他對視,淡淡道:“我并不可以隐瞞。”
陸千涯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裏饒有興緻的說到:“白城主原是白家的人,那個醫藥世家。白家嫡親一男一女,男的體弱,女的精幹,皆喚爲‘yi’。雖不知道白家人這麽做意欲爲何,但是體弱的隻怕不能勝任了将軍之務,所以......你是哪一個呢!”
白翳面無表情的看着陸千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對這些白家的過往也知道這麽清楚。她與兄長白逸名字相同的事情自是衆人皆知,但是卻無人猜疑過着背後的緣由。
但是陸千涯卻去想了,看樣子,他不僅想了,還證實了。
白翳看着他,臉上的面具擋住了她的表情。
“你猜我是哪一個。”她說。
陸千涯故作古怪的一笑,道:“我自希望你是白......姐姐。”
白翳心裏一震。
他繼續說到:“你若是我的白姐姐,那我大哥在這世上也不算太可憐太孤苦伶仃了。他可是一直對白家的小姐念念不忘的。”
白翳聞言,強作鎮定:“即便我不是舍妹,我與陸兄也爲知交。他亦不會覺得寂寞。”
陸千涯聞言隻是笑着看着她,白翳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
最後,陸千涯隻說:“那便好,我隻想我大哥今後也有可以說知心話的人,畢竟阿笠已經死了,而我這個弟弟,他似乎也隻會感到不自在。”
白翳沒有再多說,轉身就走了。
她一個人落後了千面月影她們一段距離,但她不想追上去,隻是慢慢的往陸千塵居住的那個别院的方向走去。
這日頭十分曬人,她額頭的汗水随着鬓角滑落,然後滴落在青石闆的地上。
看着裏裏外外的銀甲守衛進進出出,把那些跟随陳铳的人帶走,她心裏一點也不覺得同情可可憐。
她也知道,這些人被陸千涯的手下帶走之後,定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多年的行軍打仗,讓她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斬草除根,背叛過自己的人是絕對不會在相信的。陸千涯是個聰明人,也是一個有手段的人,這道理自是比她清楚。
隻是,她記憶裏那個跟在自己和陸千塵身後喊“陸哥哥”“白姐姐”的小男孩兒,再也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覺得得有些落寞。
當年雖然在此待的時日不就,但是他們三人之間的感情确實很要好。
白翳想着從前,不由得搖了搖頭。往事不可追,自己又何須自尋煩惱呢!
她加快了些腳步,總算是看見了千面月影幾人的背影,她追了上去。與她們互相寒暄了一句,然後一行人沉默不語的走着。。
許是,所有人都在想着,一會兒回到那裏,該說些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