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趾甲還磕上了冷硬的頑石,淤血填充之時,受着撕心裂肺的痛。
目光所及,皆是觸目驚心,何尊隻覺自己的眼睛被蟄了下。
他腳下穿着黑色皮鞋,靠近的時候踩斷了一根殘枝,發出“咔嚓”的聲響。
小女人肩膀一抖,如同驚弓之鳥。
她被吓得狠了,精神高度緊繃着處于崩潰邊緣。也不敢擡頭看接近她的是什麽,隻寒毛卓豎,恐慌萬狀的伸出一隻手來,胡亂的揮舞。
“啊——别過來,别過來,不要過來!嗚嗚嗚……!!”她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帶着些尖銳,幾番破音,像是被欺淩的幼貓,哀恸,無助,凄惶。做着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笑的抵抗,哭腔聲中面對殘酷命運的審判。
她拼了命的往後縮,細嫩嬌弱的背部抵着冷硬不平的岩石,像是恨不得能躲進去,與岩石融爲一體才好。
何尊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小小的一點,卻因爲是最柔然的地方,而不能忽視的刺痛。
何尊兩手鉗制住眼前的人,手下的觸感瘦弱而骨感,好像輕輕那麽一用力就可以粉碎對方。
菲薄帶着疏離質感的嘴唇一掀,“是我!”聲音是與生俱來的冷冽無情,卻又隐隐飽含了幾絲别的情緒,莫名的有一種力量。
讓人想依靠的,名爲強大安全感的力量。
黎顔擡起頭來,什麽都聽不進,什麽也看不清,也分辨不出自己的處境是不是還置身于無盡危險之中。淚眼滾燙洶湧,一道道絕望無助的劃過面容,她拼命的搖着頭,拼命的抗拒,嘴裏嗚咽不清着,“不……不要……!”
見她這樣,何尊想起了前幾天在海大醫院的場景,病房裏被醫生們圍住的她也是這番凄絕無助。
何尊的心髒一栗。
剛才黎顔将自己團的緊緊的,腦袋埋在胸前,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現在何尊看清了。
眼前的人,灰頭土臉,卻依舊擋不住面龐血色褪盡的無力蒼白。她的雙眼紅腫,淚眼朦胧之間依稀可以瞧見她眼底泣血般的殘紅,臉上布滿着淚痕,幹涸的新添的重疊在一塊兒,狼狽又可憐。
她的目光,是失去焦距的空洞,未能滲透進光亮去,隻剩下一副驚懼萬狀的軀殼。
眉峰擰蹙,何尊抓住黎顔肩膀的力道不由加大了兩分,“看清楚我是誰!”聲音低沉遒渾。
這聲音在黎顔聽來很遙遠,卻還是硬生生将她從絕望崩潰中拽了出來,成爲了她的救贖。
黎顔淚霧朦胧的眼,逐漸凝起焦距。
她還是看不大清,隻有一個男人英俊深邃的輪廓。
眨了眨又澀又痛的眼睛,濃密的眼睫濕漉漉,焉趴趴的,兩滴豆大的眼淚墜了下來,黎顔這才看清眼前之人。
她眼眸微顫,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現在這。
試探性的伸出手來,手指接觸到男人淩厲俊朗的下颚線。
觸感是那樣的實質性。
猛地睜大紅通不堪的眼,下一秒黎顔不顧一切的撲入他硬朗寬厚的胸膛,嬌弱的身軀蜷縮,不停的想要往他懷中更深處去,那架勢恨不能與之骨血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