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精心設計的陷阱


第410章 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來了。”眼前的女子柔柔地道。

太子伸手撫上她的臉龐,一寸一寸地撫摸着,仿佛把這麽多年的思念都傾洩出來,突然,他淚流滿面地抱住她,“我以爲你死了……”

他一直内疚,如果當初他不那麽卑鄙,她一定還會活着,而不是成爲一具冰冷的屍體。

女子輕輕地拍打着他的背部,無聲地安撫着他的情緒,一切的動作和形态都一如往初。

身處其中的太子不會覺得不對勁,一旁的馮雙保卻是睜大雙眼,他是見過柔妃的,眼前的女人跟柔妃如出一轍,甚至聲音動作也像,真是活見鬼了,這怎麽可能?

他想出聲提醒自家主子,可是那女子突然歪頭朝他一笑,他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後背滿是涼意,這人不會是鬼吧?

這下他不敢再遲疑了,趕緊出聲道,“殿下,這不是人,您趕緊離她遠點……”

太子卻是充耳不聞,此時他心裏眼裏都是眼前的女子,仿佛少看她一眼,她就會消失一樣,所以他連看馮雙保一眼都沒有,就直接斥道,“胡說,你看,她有影子的,她是人……”

馮雙保果然看到地上的影子,這麽說眼前神似柔妃的女子真是人?可這世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人?

當年柔妃入殓的時候,他是看到過的,那也絕對不是做假的,如果柔妃還活着,她焉能對趙裕沒有半點照拂?

可這麽多年來,都是太子在照顧着趙裕,不管是出于内疚還是兄弟情,太子這兄長當得真是沒話說,把趙裕當成了兒子一般寵着。

在後宮多年的他覺得這裏面肯定有貓膩,宮裏出現了這樣的人,還在這個時段出現,這很可能會是個陷阱,于是他伸手去拉太子,“殿下,我們趕緊走,不管她是人還是鬼,她都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太子一把甩開了,太子依舊癡癡地看着那個女人,并且還伸手再度将她抱進懷裏。

馮雙保倒吸一口涼氣,不好的感覺躍上心頭,他正要再勸,就聽到不遠處有聲音傳來,然後就是舉着火把沖過來的大内侍衛,一切發生的都那麽突然。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披着大氅的皇帝正帶着夏薇匆匆走來,皇帝看到太子抱着的女人時,一臉的震怒,一把抽出旁邊侍衛腰間的刀直接砍向太子,“孽子——”

“陛下——”

“太子殿下——”

夏薇和馮雙保齊齊出聲去攔着,但都遲了一步,皇帝手中的大刀砍到了太子的肩膀,頓時鮮血噴湧而出,被太子抱着的女子吓得尖叫,“啊——”

這一場混亂在這寒冷的夜晚格外地滲人,皇帝砍了一刀仍不解氣,又再度舉刀砍向太子,夏薇忙死死地抱着皇帝,“陛下息怒,咱們先聽聽太子殿下的解釋,他不是故意抱着如嫔的……”

“如嫔?”太子這時候才似清醒過來一般地看向震怒的皇帝,宮裏何時有這麽一号人物?

馮雙保也是一臉的震驚,最近都沒有聽說後宮有增添妃子,如果是這麽神似柔妃的妃子,那肯定是極引人注目的。

皇帝卻是依舊死死地瞪着太子,那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死人,他很清楚,太子依戀的是死去的柔妃,而不是眼前的如嫔。

今兒個夜裏審問了淑妃,對于當年柔妃爲何會去了太上皇寝宮的内幕,這麽多年後他才知曉。

當年他怎麽問柔妃,柔妃都隻是哭什麽都不肯說,他這才會一氣之下冷落她,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嫉恨着什麽。

原來柔妃一直保護的是這個小畜生。

不想猶可,一想他就會恨不得真的殺了這個兒子。

“你放開朕,朕現在就把他殺了,省得他氣死朕。”

夏薇卻是不放,“陛下,太子乃一國儲君,不能就這樣殺了,請您冷靜下來……”然後又朝太子和如嫔道,“你們都說話啊?”

如嫔隻是一味地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太子卻是出神地看着地面,仿佛并不在乎被皇帝當場砍死。

“這個孽畜,他還有什麽話可說?”難道要他聽這個兒子說他是如何肖想庶母的嗎?

夏薇無奈,隻好給馮雙保使眼色,讓他先把太子給拉走,現在隻能等皇帝消氣才能規勸,真的要殺太子不能急于一時。

馮雙保會意,咬了咬牙真的不顧皇命把怔愣的太子給強行拉走。

夏薇又使眼色給自己的親信宮女,那宮女也過去攙扶起傻眼的如嫔,然後扶着她離開。

“你這是在做甚?”皇帝轉頭把怒氣撒在夏薇的身上。

夏薇忙跪下道,“臣妾不想讓陛下背上殺子的名聲,還是因爲這種原因動的手,臣妾隻想保存陛下的英名,不想陛下被他人诟病。”

這番話似曾相識,皇帝閉上眼睛,耳邊回蕩的是多年前柔妃阻止他弑父,理由如出一轍,無論是柔妃還是眼前的夏貴妃,她們都是站在他的立場上爲他着想,他若是怪罪于她們,那與昏君何異?

最終皇帝的理智恢複了,他把手中的大刀給扔了,伸手扶起夏薇,“讓愛妃擔心了。”

“陛下。”夏薇突然深情地喚了一聲,然後扶着皇帝的手,“臣妾覺得這是個陰謀,怎麽會好巧不巧地讓陛下在這個時候知道?太子搞不好是無辜的……”

“你不用爲那個孽畜開脫,朕知道他是什麽心思。”皇帝陰沉着臉道,太子的行爲與想法觸犯他這個君父,加上多年來對太子的忌憚,此時的他不會客觀地評價太子的行爲。

夏薇看皇帝這表情,深怕他氣壞身子,這才不再說話,但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深夜,趙裕在夢中驚醒,看了眼旁邊的容靜秋,可能是起來給小家夥換了尿布,此時她睡得很熟,但他起床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她,隻見她眼也沒睜就呢喃道,“什麽時辰了?又要給有有換尿布了嗎?”

他給她掖了掖被子,然後輕拍兩下,“還早呢,你先睡,我去看看孩子。”

容靜秋聞言,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自從她堅持要親自喂養孩子,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甯覺,好在趙裕沒有什麽怨言,要不然夫妻倆肯定要起争執。

趙裕披上衣服下了床,先到小床那邊看了下孩子,孩子睡得很熟,他看得很想掐一把,自從他出生後,他也跟着沒睡過一個好覺,要不是看到容靜秋沒有安全感,他是說什麽都要把這孩子踢出去給奶娘帶。

趙有有似乎感覺到來自父親的惡意,癟了癟嘴一副要醒來哭出來的樣子。

趙裕怕他影響到容靜秋睡眠,忙輕拍了他幾下,這才算是把孩子給哄住又睡熟了,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這才放心地推門出去,結果在門外看到馮得保,當即就知道自己的預感對了,他沒說話,率先往外走。

外面守夜的侍女見狀,忙退到一邊,不敢打擾主子說話。

到了外面,寒氣一侵體,趙裕頓時沒有半點睡意,看着遠處那朦胧的晨光,“說吧。”

“殿下,夏貴妃剛傳來消息,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陛下并未起疑。”馮得保躬身道。

趙裕聽到這話并未感到欣喜,眸子反而更黑了,雖然早已猜到太子那隐匿的心事,但此時真的證實了,他還是如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這麽多年來太子對他的好,成了莫大的諷刺。

“殿下。”馮得保看趙裕這表情,就知道他難受,遂輕聲喚了句。

“本王沒事。”趙裕很快就把這外露的情緒給藏了起來。

太子的心思是龌龊,但他的生母也未必就完全無辜,半大的少年郎最經不起的就是撩撥,而她卻把這樣的少年郎當成孩子來看,她不出事誰出事?

馮得保這才沒再說什麽,心裏對于幹哥哥馮雙保有了幾分擔憂,經此這一事,太子垮台是幾乎可以預見的,皇帝絕對容忍不了這樣的綠帽子。

趙裕隻是在夜裏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去時,就看到容靜秋站在他的身後,他忙伸手将她拉到懷裏,用自己的大氅包着她,不悅道,“你怎麽出來了?小心身子。”

“我沒事。”容靜秋伸手撫了下他的臉,感覺到他不太高興,不過她沒有多問,而是依戀地道:“沒你在身邊,我睡不着。”

雖然她現在全身心都在兒子的身上,但她從來沒想過忽略趙裕,男人和兒子一樣都那麽重要。

這樣一句話撫平了趙裕的心,種種情緒瞬間退潮,他還有妻兒,過去的不可追,但未來仍可握在手裏,他還要爲他們去奮鬥。

“那我們回去睡吧。”他一把将她像個孩子般抱起來,然後用大氅包好往裏屋走去。

容靜秋伸手攬上他的脖子,與他依偎在一起。

夫妻倆回去接着睡,而皇宮裏的人卻是徹夜不得安眠。

這樣的一個局并不高明,但卻是把人心算到極緻,時間也安排得很是巧妙,太子被馮雙保拉回去後,頭腦一冷靜,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他掉進了别人精心設計的陷阱裏。

“殿下,明兒就去向陛下解釋,父子倆還有什麽誤會是解釋不了的?”馮雙保小心地勸着。

太子卻是道,“當初父皇與皇祖父也是父子,他們之間的矛盾一輩子也無解,你覺得孤與父皇還能解釋得通嗎?”

馮雙保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沒法解釋的,畢竟當時太子與那如嫔抱在一起是鐵打的事實,就算這個解釋得通,那死去的柔妃呢?根本就是一筆爛賬。

太子長長地歎息一聲,他知道他這個太子是當到頭了,“明兒我就上書請辭這個太子之位。”

“殿下,不可啊——”馮雙保忙勸道,“如果真的請辭了太子之位,殿下日後如何自處?如何見容于新帝?皇孫又該怎麽辦?”

畢竟是當過太子的人,将來的新帝如何能容得下?皇孫隻怕也要跟着吃挂落。

“除此外,你能有更好的辦法嗎?”太子淡然道,“孤隻剩這一條路可走,這樣一來,或許還可以保住皇孫的将來。”

“殿下……”馮雙保一時間悲從中來,忍不住哭出聲。

“别哭,你看,孤都不哭。”太子攤攤手道。

他慶幸把容靜季給送走了,更慶幸自己沒再像少年時般任性地将她擁入懷裏,他不值得一個花季少女葬送一輩子的幸福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若有餘生,隻配用來給柔妃贖罪,若是就此死去,那也毫無怨言。

隻是這邊的事情很快傳到皇後的耳裏,身處風雨飄搖中的皇後還沒有想出自保的方法,就聽到這樣的噩耗,頓時整個人都暈噘了過去。

親信使勁地掐她的人中,這才把她掐醒。

醒過來的皇後,腦子一時間還沒有清醒,好一會兒,腦子運轉起來,在這後宮主宰了幾十年,她一下子就看了破綻來,“這是有人在害太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是中計了,但這又怎麽樣?太子抱了皇帝的女人,這是不争的事實,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的。

“該死的柔妃,本宮早就知道她會害死太子的,當年就該鞭她的屍,讓她不能再作妖。”皇後恨恨地道。

當年她就發現了兒子對柔妃的心思不單純,所以兒子有那行動後,她将計就計除掉柔妃,隻可惜當年沒有把趙裕也給除掉,要不然也不會留這小雜種迷惑住自己的兒子。

親信都不敢再說話,畢竟柔妃早已作古,如嫔不過是别人送進宮裏來讨好皇帝的,隻是一個相似度很高的赝品。

天一亮,太子就寫好了請辭太子之位的奏折。

馮雙保端了碗湯水給太子,“殿下,還是喝碗湯吧。”

太子沒有什麽胃口,不過看到馮雙保那似老了好幾歲的臉,歎息一聲,接過這碗湯水就喝了起來。

一碗湯還沒有喝完,他就突然歪倒在一旁,顯然是暈了過去。

馮雙保忙去扶正太子的身體,朝身邊跟着的小太監道,“回去禀報給皇後娘娘,事情已經辦成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将那份請辭太子之位的奏折直接扔進火盆裏,看着火燃起起來,将那份奏折化爲灰燼,他這才閉了閉眼,他自問這樣做沒有錯,太子若不是太子了,那才是萬劫不複的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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