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最後的手段
新年期年,宮裏的氣氛異常緊張,容靜秋好不容易出了月子,不過鑒于目前形勢不太好,所以夫妻倆都沒給孩子辦滿月酒,而是關起門來請了些交好的親朋過來慶祝。
席間,清瀾郡主拉着容靜秋八卦起宮裏的隐秘。
容靜秋一臉吃驚地掩住口,“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清瀾郡主一本正經地爲自己正名。
“不是,”容靜秋忙拉着自家好姐妹,“太子真的與陛下的妃嫔有染?這怎麽可能?”
這個消息太驚悚了,她記得上輩子好像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也不是很确定,畢竟她從來沒有關注過宮裏流傳的小道消息,錯過了也未定,但是,太子是那種溫文爾雅的人,怎麽會做出這種有悖倫常的事?
清瀾郡主攤攤手道,“我也希望是假傳的,但人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不似假的,嗐,真真假假的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到處都這麽傳。”
容靜秋一下子就抓到了那個關鍵點,流言滿天飛,太子的名聲俨然已經受損,估計一開朝禦史大夫就會上奏彈劾,這樣一來離廢太子不遠了,這個時間線比起上輩子又早了許多。
清瀾郡主一看容靜秋的樣子就知道她想明白了,于是道,“總之你心裏有數便是,太子若不再是太子,亂局才剛開始呢。”
趙裕是皇子,同樣會是這亂局的推手之一,接下來還有得鬥争呢,若能奪嫡成功,子子孫孫的命運都将改變。
她嫁給金三,自然知道金家支持的是誰,在這點上,她與金三沒有沖突,她娘家誠王府不表态,就代表着不會參與,而她與容靜秋是手帕交,自然希望最終勝出的是趙裕。
要不然她巴巴地到人家府裏來說八卦做甚?真是閑得蛋疼沒事做嗎?她家金多多還等着她當陪玩呢。
容靜秋心裏隻是略有些唏噓,“一切發展得都太快了。”
清瀾郡主卻是無情地道,“快?不快了,陛下的身體每況愈下,這也是大家急于出手的原因所在,反正皇位隻有一個,若是不争,這一跪,子子孫孫都要跪。”
她是皇帝寵愛的堂侄女,近距離接觸過皇帝,一仔細觀察對比,還有什麽發現不了?這些話,她隻會私下裏跟容靜秋說,換做别人她是三緘其口的,省得惹禍上身。
容靜秋對皇帝的身體狀況也是了如指掌,畢竟有夏薇在,什麽資料都是第一手的,不過在聽到清瀾郡主這麽說時,她還是略有幾分動容,這好姐妹一如既往從未曾改變。
兩人躲在一邊說悄悄話,容金氏和金周氏在遠處看到,金周氏撞了下容金氏的手肘,“我家這個兒媳婦也就跟秋丫頭處得來。”
金周氏一聽,似乎話裏有話,這清瀾郡主與自家女兒交好,她自然是偏向清瀾郡主的,于是笑道,“嫂子,她們表姑嫂聊得來,這總比跟外人好要好得多。”
金周氏看了看小姑子的表情,遂笑了笑不再多說,不管女兒怎麽樣,這當娘的還是得護着,得了,她也不做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以前的算她傻,如今人家母女倆和解了,反倒她裏外不是人。
清瀾郡主帶來的消息,等送走了客人,容靜秋端來醒酒湯給趙裕時提及了兩句,最後道,“好在六妹妹先一步離開東宮,省得卷入這是非裏面。”
趙裕喝醒酒湯的動作就是一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太子之所以遭皇帝厭惡,根源還在于他是太子,并且是個當了二十多年的太子,離皇權僅一步之遙,成年的太子永遠是帝王的心頭病,跟風流韻事的關系反而不大,當然這風流韻事是導火索。
“話是這麽說,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白的都變成黑了。”容靜秋點評了一句。
趙裕沒有再搭話,而是逗弄起一旁的兒子,小家夥趙有有很是高冷,對于趙裕的逗弄有些愛搭不理,但一看到容靜秋的身影,他就嗯啊兩聲希望引起母親的注意力。
他這招很是管用,容靜秋立即扔下手中的事務,先去抱他。
趙裕把兒子的伎倆全看在眼裏,頓時冷哼一聲,這小子是生來氣他的吧?
容靜秋立即輕推他一把,不許他跟兒子大小眼,完全一副偏心眼的樣子。
趙裕當即黑臉,不過妻兒都不吃這一套,他要生氣也隻能生了個寂寞,不過好在成功轉移了容靜秋的注意力。
皇後身處水深火熱當中,如今被逼到牆角了,她最終想出的法子就是奮力一搏,将原本的計劃提前了。
元宵節,宮裏每年都要辦宮宴,還會辦一個燈會,皇帝與有資格出席燈會的權貴們都會穿上便裝穿行其中,一副與民同樂的樣子。
今年也不例外,容靜秋身爲九王妃,以前還有坐月子當借口不出席這類的活動,現在卻是推卻不了。
不過孩子還小,她沒有帶進宮裏,而是送回定遠侯府交給容金氏代爲照顧,這是思前想後最爲穩妥的做法,留在府裏雖然有林安氏照看,但生怕出了纰漏,畢竟林安氏的身份不夠,關鍵時刻鎮不住。
今年進宮少走了不少路,但到了一定的地方,還是得下來步行,她跟在趙裕的身邊,看着宮裏張燈結彩的,倒是有幾分趣味,正看得入神之際,突然有道熟悉的身影閃過,她怔了怔,最後拉住趙裕,“你看那邊?”
趙裕看去,什麽也沒有發現,“怎麽了?”
容靜秋再眨了眨眼,最後确定那個方向沒有人,“奇怪,怎麽不見了?我剛好像看到一個熟人……”
“誰?”趙裕不在意地問道。
容靜秋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沒誰……”
趙裕也不再追問,反正進宮好幾次了,看到一兩個熟悉的身影很正常。
皇帝沒有讓衆人三呼萬歲,而是一身便裝領着夏薇看花燈,并且還猜中了好幾上燈謎,送了夏薇好幾盞造型獨特的花燈,哄得夏薇是滿臉笑意。
容靜秋往夏薇的方向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就算是老夫少妻,但老男人願意哄人,女人又有幾個是不高興的?夏薇的神情顯然比以前要開朗得多,可以說她已經适應了皇帝這個老男人以及貴妃的生活。
“你喜歡哪盞?我也去猜燈謎送你。”趙裕不喜歡她看别人,于是在她耳邊道。
容靜秋笑看他一眼,指了個兔子造型的花燈,“就那個吧。”
趙裕一看,二話不說就去猜燈謎,沒多過時,就提着一盞兔子花燈朝她緩緩走來。
在花燈的映照下,容靜秋的臉不禁赧紅起來,都老夫老妻了,她卻還有幾分少女的嬌羞。
趙裕正想哄她幾句,結果就看到這辦花燈處的幾處入口突然湧進大批身穿盔甲的士兵,然後高台處也布滿了弓箭手,這變化很是突然,這讓在場的人都不禁一臉懵。
趙裕上前一步把容靜秋拉到身邊,把手上的兔子花燈塞到她的手裏,“别怕。”
“我不怕。”容靜秋握緊手裏的兔子花燈,聲音很是鎮定地道,她幫不了趙裕什麽忙,但盡量做到不拖後腿還可以的,這會兒她慶幸沒帶兒子進宮,要不然還真做不到這份淡定。
趙裕很是贊賞地将她鬓邊的碎發捋到耳後,“緊跟在我身後,别跑遠。”
容靜秋笑着點了點頭,有他在身邊,哪怕是奔赴黃泉,她也甘願,就是舍不得她家趙有有。
皇帝的臉然早就沉了下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踏步進來的蕭大将軍,早知道這人不安份,但沒想到他居然有這膽子發動宮變。
但在看到皇後的身影時,他又不意外了,“皇後,你是這要做甚?”
“臣妾前來跟陛下一起共度佳節。”盛裝打扮的皇後笑吟吟地回答,不過這回她并沒有給皇帝行禮,而是與他平視道。
被皇帝護在身後的夏薇此時臉色緊繃起來,她有不詳的預感。
果然,皇後身邊的親信在她一個眼神指使下,立即上前就要抓她。
“朕看你們誰敢?”皇帝大喝一聲,立即鎮住這群宵小。
皇後看到一衆親信都不敢去抓夏薇那個賤人出來,頓時大罵一聲,“廢物。”然後不顧尊卑,親自上手去拉夏薇出來,看到皇帝要阻止,她冷哼一聲,“陛下,你若敢輕舉妄動,臣妾就讓人放箭。”
皇帝看了看高處布下的弓箭手,最後沒再選擇護住夏薇。
“陛下……”夏薇可憐兮兮地喚道。
皇帝隻是别開臉,不去看這頗爲寵愛的女人。
皇後哈哈大笑,左右開弓狠甩了夏薇好幾個耳光,然後一把扯住夏薇的發髻,“本宮倒要看看如今還有誰能護得住你?賤人,你當日挑釁本宮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頭發淩亂的夏薇狠狠地回瞪皇後,“你也就隻有這時候才能逞威風,有什麽了不起的?隻有不得男人喜歡的女人,才會像你一樣一臉的怨婦狀……”
這話深深地戳中了皇後那隐藏起來的心事,她此時就像一隻被踩着的貓,全然不顧昔日皇後的作派與風範,當即又賞了夏薇好幾個嘴巴,并且用那長長的護甲去劃夏薇的臉龐,“牙尖嘴利,沒有了這張媚惑男人的臉,本宮看你還如何嚣張?”
夏薇疼得大叫出聲,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是鮮血淋漓異常可怖,不過這還是不妨礙她狠狠地瞪向皇後,她就是看不起她,有本事就弄死她,隻要不死,她就報複回來。
“本宮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皇後憤怒異常。
“皇後。”皇帝和蕭大将軍都大聲喝止。
容靜秋卻是一顆心險些要跳出心髒,皇後這舉動與市井潑婦無異,真真讓人想不到,她居然會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報複敵人。
趙裕安撫地拍了下她的手,“放心,蕭大将軍不會讓皇後如此癫狂的。”
畢竟逼宮要的是皇位,而不是報私仇,皇後的行爲已經偏離了原本的目标,蕭大将軍不想節外生枝就必須要阻止皇後,畢竟他們要扶持的是太子上位,皇後如果真的當衆挖下夏薇的眼睛,那就真的是洗不清了。
容靜秋直面這人性的險惡,不免有些反胃,但她又不能移開目光,夏薇是她的好友,她擔心她的安危,聽到趙裕的安慰,她這才定了定神繼續看下去。
而其他的貴婦們看到皇後如此殘暴的手段,當即有人被吓暈過去,沒暈的都慘白着一張臉,對皇後的畏懼之心提高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就連竊竊私語都沒有了,深怕自己的一條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
皇帝看向蕭大将軍的目光帶着濃濃的戒備,蕭大将軍卻仍向皇帝拱了拱手,然後這才看向皇後,“娘娘,咱們還是先辦正事要緊。”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皇後這才稍稍恢複理智,她是恨極了夏薇,但并不想讓她就這樣死去,她要慢慢地将她折磨至死,要不然難消她的心頭之恨,遂一把将夏薇甩開,“本宮先不跟你計較,放心,本宮總會收拾你的。”
夏薇握緊手中的拳頭,識時務地沒再出言挑釁皇後,瘋子是不可理喻的。
容靜秋見狀,想要不顧一切上前去扶起夏薇,夏薇朝她微微搖頭,讓她不要功虧一篑,她還沒有慘到不能自理。
皇帝安撫地看了眼夏薇,這才朝皇後和蕭大将軍冷聲道,“你們這是造反,朕不會饒過你們的……”
皇後重新整了整手上的護甲,命人将拟好的聖旨端到皇帝的面前,滿懷惡意地笑道:“在上面蓋上玉玺,或許你還能當個太上皇,跟先皇看齊。”
皇帝的神色鐵青地站在那裏沒動。
不出意外這是一份傳位诏書,當年老七逼他簽過一次,如今輪到了皇後,當然有太子在手的她,确實比老七要名正言順的多。
他隻看了一眼,就沒有興趣地轉開目光,然後看向蕭大将軍,指着他問皇後,“你指望他爲你保駕護航?皇後啊皇後,朕一直以爲你不聰明便罷了,沒想到你會愚蠢至此,這樣的亂臣賊子豈會有忠心?他今日背叛朕,他日也能背叛你們母子自己當皇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