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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我們的愛


殘陽旁落時,夜凰手裏的筆終于放下了。

墨紀搓了搓她的手,又伸手去抹掉她的淚:“你這樣,軒兒會看出來的!去洗洗吧,我,我把這些送去工匠那裏,争取早些做出來。”

“恩。”夜凰點了點頭,快步出了書房。

這一下午她是邊畫邊哭,但也把每樣東西怎麽玩都給墨紀講的清清楚楚。墨紀本來很詫異,但心情在低谷,夜凰又那般抽噎着,他便沉默着聽,并按照夜凰的意思抓着她的手在一張張宣紙上努力的畫。

把一張張有着淚痕的圖紙收起,墨紀歎了一口氣,繼而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拿着它們出去了。

夜凰回了屋内洗臉,手一把水撩上臉,悲從中來,不由自主的又抽噎起來,直到艾辰出現在她的身後,她才匆匆收住,使勁的往臉上撩水。

“小姐,您不能再哭了,要是您眼睛腫着,那可真不好說了!”艾辰的耳朵并不差,她聽的很清楚,而且這一下午的聽着書房裏的聲音,她自己也抹過幾次淚。

“我,我知道。”夜凰使勁的壓制自己的悲傷,回頭看到艾辰時,她拍了拍艾辰的肩膀:“去隔壁院打一聲招呼,讓葉媽媽收拾些衣服出來,軒兒打今晚起,就住在我們院落裏!”

艾辰答應了一聲轉身要出去,走到口子上卻又搖了頭:“不成,我若出去了,要是那個女的又來怎麽辦?我還是等二爺回來了,再去吧?”

夜凰看了看艾辰擡了手:“你去吧,我想她未必會來了!”

“可是……”

“時間會讓人冷靜下來,那時她會想要殺我,但過了整整一個下午,她應該冷靜下來了!”夜凰說着再次擺手:“去吧,沒事的!”

艾辰抿了抿唇,出了屋,疾奔而出。

夜凰在屋内歎了口氣,伸手随意的攏了下發,便出屋往隔壁去,那是一間空房,可以作爲側間用來招待别人,也可以堆放東西,而先前這裏沒什麽用,便堆了不少雜物。她尋思着把裏面收拾一二,讓軒兒就住在隔壁房裏。

動手推門,正要打量,身後有輕風一扇,她下意識的蹲身回瞧,便是藍飒壓低聲音的輕言:“是我!”

夜凰蹙眉而起:“你怎麽來了?”

“我有話要和你說!”

夜凰看了眼周圍急言:“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你最好改天在和我說,墨紀就快回來,我那丫頭也……”

“很重要!”藍飒強調着,夜凰看向他:“什麽事?”

藍飒一把抓了夜凰的胳膊:“夜凰,我們離開這裏吧!”

“什麽?”夜凰驚訝的張大了嘴:“藍飒,你在說什麽啊!”

“夜凰在這裏你太危險,那些要殺你的人顯然是清楚你行蹤的,你在這裏,就是在明處,隻會疲于應付,你會防不勝防的!”藍飒說着拽了夜凰往懷中扯:“我帶你離開這裏,你我就在暗處,他們尋不到你,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們可以遠離紛争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夜凰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額頭,這使得他住口不語,而夜凰則蹙眉到:“藍飒,你怎麽了?你怎麽跟亂了陣腳一樣?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沒什麽事!”藍飒眨巴了下眼:“那個,我隻是不想你留在這裏,我隻是想帶着你……”

夜凰伸手止住他言,自己認真地說到:“藍飒,你聽我說,我現在不能離開這裏,而且,我很忙,我還有很多的事要做,并且,并且你我的事,我也需要考慮一二……”

“你說考慮一二?”藍飒的聲音略略拔高了些,驚的夜凰瞪了他一眼往四處瞧,可藍飒卻抓住了她的雙臂:“發生了什麽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要和我說考慮一二,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在一起嗎?”

夜凰閉眼呼出一口氣:“發生了什麽?這話該我問你吧!失約的是你,縱然有因,但我不知,你可知道這些天我的心境變化?你問我爲什麽要考慮一二,你的二當家是爲誰出的事?爲我對嗎?我今次可以連累到他,下一個我又會連累到誰?而且,藍飒,你爲我去放棄馬幫,值得嗎?”

“我……”藍飒要言語,可夜凰擡手捂上了他的嘴:“别急着回答我,你好好的想想,我也要想一想!當初我留下,是你的提議,因爲你說過這樣對我爹是最好,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如今你說要帶我走,等于是無視了這些,想來,定是發生了些事情!如今你不想告訴我,我也沒時間和心情去一一追問,你,你走吧,給我們彼此一點時間去好好想想,而我眼下,也有一些事要做!我,還不能離開!”

“什麽叫不能離開?你難道……難道……”藍飒說着看向院牆外,繼而一跺腳縱身飛躍了出去,他将将略過院牆,艾辰就牽着軒哥兒入了院,夜凰隻得強壓下心中的慌亂笑着上前:“軒兒,你來了?”

“娘,軒兒真得要搬過來住了嗎?”軒哥兒睜大了眼,臉上全是喜悅。

“當然啊,難道軒兒不想和爹娘住在一起嗎?”夜凰蹲身而問,軒兒卻伸手摸上了夜凰的雙眼:“娘,您的眼睛……”

“哦,娘剛才收拾房子,灰塵落了眼,把娘都給疼哭了,你瞧娘現在的眼睛,是不是像兔子?”夜凰說着沖軒哥兒做了個鬼臉,軒哥兒去伸手去撐夜凰的眼皮,人往前湊的張着小嘴在那裏吹。

夜凰鼻子一酸淚就出來了,但她強壓着往回收:“傻兒子,娘的灰塵早弄出來了,哪需要你吹?”說着急忙的站了起來,一滴淚落下,她擡手就抹去,轉了身的指着側間:“軒兒,你住這間好不好?”

軒哥兒此時笑嘻嘻的言到:“住哪裏都好,隻要能和爹娘在一起!”

夜凰趕緊的吩咐艾辰:“去把下人找來,這裏搬一下,收拾收拾!”

艾辰答應着出去,不一會就喚了下人來打掃。

夜凰知道要讓軒兒避開這種吵鬧且亂的環境,就把他拉去了書房裏,由着他自己翻墨紀的書冊,自己不時的去外面指揮一下,要他們把隔間給收拾好。

正忙活着,院門敲了兩下,她聞聲回頭這才看到陸媽媽扶着譚氏站在那裏,當下人便快步迎了上去:“婆母!”

“你這裏又折騰什麽呢,把人都叫來!”譚氏張望着言語。

“哦,想把側間騰出來給軒哥兒住!”夜凰說着掃了眼書房,許是院裏還鬧着,軒哥兒沒聽見譚氏的言語聲,也就沒出來行禮問候。

“怎麽?軒兒難道要搬進你這院裏?”譚氏一副詫異的樣子,夜凰見了眉一挑言到:“葉媽媽帶軒哥兒回來,想必那老禦醫的話應該是傳給您知道了吧?”

譚氏的嘴角一抽,人點了下頭:“知道。”

“所以,我和夫君的意思是,把他接過來到身邊,多給他一天溫暖快樂都好!”夜凰說着小心的看了眼書房,她很擔心軒兒會知道。

譚氏的眼角抽了抽,手捏在了拳:“不行,他還是要回自己的院落裏住……”

“什麽?”夜凰瞪大了眼:“您說什麽?這個時候了?您竟還要他自己住在那個院裏?”

譚氏的臉上顯出一絲青白之色,人卻使勁的捏着拳頭:“是的,我不許他住這裏……”

“這是二房!”夜凰此時惱了,瞪着譚氏說到:“就算你是家裏的老大,可二房的事,我說了算!我就要他和我們住在一起!”

“你!”譚氏說着舉了手,但并未抽下來,夜凰則上前一步瞪着她:“您要抽就抽,隻麻煩您動靜小點,抽完就趕緊走!别驚着他!這軒哥兒可是墨家的骨肉,您這個做祖母的不疼他,我這個做後娘的卻要疼!”

“你!”譚氏說着手忿忿的下落并非抽去夜凰的臉上,反而是拍到了自己的腿上:“你聽着:别以爲這家裏就你一個好人,把别人都當壞人!你死過孩子嗎?你死過最心疼的人嗎?你知道最心愛的人死去後那種日子又多難熬嗎?我不疼他?那幾年爲了他我折騰的還少嗎?可是他給我點希望也成啊!但有希望嗎?沒有!禦醫說得清楚,他遲早都要去的,我沒希望啊!我能做的就是叫你們淡一些,我不想你們沒了他之後,會痛的活不下去!”譚氏說着身子已經有了些哆嗦,顯而易見她此刻是多麽的激動。

陸媽媽擡手順着她的背,眼瞧着夜凰一個勁的搖頭,意思着叫她别再言語下去,可夜凰縱然聽的出譚氏所想,但她無法認同,便還是昂着頭言語到:“好一個遲早都要去,我們這些人,不也要遲早都要去的?若照你這樣想,橫豎都要去的,那還活着做什麽?還每日裏吃穿過日子的做什麽?就因爲您怕痛,您就自私的對他冷淡着,您可知道他會怎麽想?您是他的祖母啊!您這般對他冷着,他會認爲您不愛他,他會認爲家裏的人都不愛他的!”

譚氏咬着唇哆嗦了一下,轉身就往外走:“好,你愛他,你喜歡疼,那你疼吧,你愛怎麽折騰随你!”譚氏說完便扶着陸媽媽大步的出去了,夜凰站在那裏大喘氣了幾下後,就回去指揮下人幹活,卻看到軒哥兒伸着個腦袋在書房門口瞧看着自己。

天!他不會聽見了吧?

夜凰心中一驚,不知該說什麽,軒哥兒卻在此時快步的跑到了她的身邊把她的腿一抱:“娘,軒兒找到了好東西,您快來看!”

那清脆快樂的聲音,令夜凰懸吊的心立刻下墜,急忙的蹲身抱了軒哥兒:“好,娘去看,可你不能在這麽跑,雖然隻得幾步,但你身子弱,忽快忽慢的可不好!以後娘每天都會帶着你做一點小小的運動,但你要答應娘,自己注意身體,不能這樣忽然的跑和跳,好不好?”

軒哥兒笑着點頭:“知道了,娘!”

于是夜凰抱着他進了書房,将他放下:“你找到了什麽好東西,要給娘看?”

軒哥兒笑嘻嘻的往桌案邊去:“娘,我在翻爹爹的書架,結果我在裏面找到了這個!”他說着自己往椅子上爬,夜凰想伸手去幫忙,又意識到,适當的運動對他來說不是件壞事,便站在他身後捏着拳頭的看着他呼哧哧的爬上去,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終于軒哥兒爬了上去,而後站在椅子上小心的伸手夠着拉開了一個橫抽屜,當下一些卷軸便顯在夜凰的面前。

“你要給我看這個嗎?”

軒哥兒點點頭:“這些都是爹爹寫的字,爹爹可厲害了,他能雙手紙筆同書呢!”說着他拿起一卷卷軸給夜凰,夜凰看他搖搖擺擺的,知道他拿着吃力便立刻幫忙:“這是什麽?”

“這個是爹爹有次喝酒後寫的,那個時候我才從胡子爺爺那裏回來,好痛的,我就不想去了,我去找爹,求他不要送我去,爹看着我喝了好多酒,而後就在這裏一手一支筆的寫了這個卷軸!”軒哥兒說着沖夜凰笑:“娘,您打開看啊!”

夜凰點點頭,把卷軸往條案上一放,身後撥開來,當下便愣住了。

這是一張裱好的書卷,中間是畫着一個在襁褓裏的娃娃在哇哇的啼哭,而娃娃的左右兩邊,卻是字體完全不同的兩段話。

左邊的字體狂草非凡,龍飛鳳舞的極其好看且透着一抹重墨,似有殺氣一般,隻可惜字體好看是好看,夜凰隻認的出一兩個字來,并不知道那寫的是什麽;而右邊的字體,端正方圓,乃是楷書,因着字迹厚重,筆力雄強,看起來和顔體十分的類似,頗有莊嚴雄厚的正氣。

“這都是你爹寫的?”夜凰有些無法想象,一個人如何執筆寫出兩種大相徑庭的字來。

“當然啊!”軒哥兒說着,手抓兩隻毛筆做樣:“爹就這樣一隻手一隻筆,同時揮毫,瞧得我眼都直了,而後爹寫完了,就拿給我看,我那時認字不多,隻識得一些罷了,但是爹爹的才學氣勢卻令我敬佩,爹爹說:‘不吃苦,不成事;不受痛,不知樂;軒兒如果像和爹爹一樣,那就要學會吃苦受痛,軒兒你還敢不敢去?’”軒哥兒學着墨紀的樣子和強調言語,十足的像個小演員一般,瞧看的夜凰滿心酸澀,卻隻能強笑應對:“你爹爹說的有道理!”

“是啊,爹爹那般說了,我就說,我能!爹爹就說‘可我就看見軒兒哭鼻子了!’然後他就在這同張紙的中間畫了個哭的娃娃,說那是我!”

“是你?難道那時你是襁褓中的娃娃?”

“才不是呢,那時,我都三歲有餘,論虛歲可是四歲了呢,怎麽還會在襁褓?是爹爹說我哭鼻子如同襁褓中的嬰兒隻知道啼哭才這般畫的,他還說,把這個裱起來,等我将來也學會左右同書時再送我!”軒哥兒說着沖夜凰嘿嘿一笑,伸手去卷卷軸:“我當時都以爲隻是爹爹說說罷了,畢竟他很忙的,一年裏我很長時間都看不到他,但是卻沒想到,爹爹真的把這個給裱起來了,我剛才看見的時候好驚喜呢,才趕緊合了抽屜下來找您!”

夜凰沖軒哥兒笑了下,伸手摸了他的腦袋:“原來軒兒是要和娘分享你的喜悅啊!”

“對啊!”軒哥兒笑着沖她言語:“娘,您回來後,爹爹也有時間常常看軒兒了,您回來了,真好!軒兒再也不孤單了!”軒兒說着又去卷卷軸,夜凰卻忍不住一把擁了他在懷:“好軒兒,以後啊,娘和爹都會多陪你的,娘還會給你做好多好多,你沒見過的玩具,和你玩!”

“真的?”軒兒昂起了小腦袋,他興奮的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線,但很快他卻在夜凰的點頭中拉緊了夜凰的手:“其實軒兒不需要很多玩具的,軒兒隻要想爹和娘多陪陪軒兒。”

“會的,我們一定會多陪着你的!”夜凰認真的言語着,此刻她隻希望軒兒能找回他失去的快樂童年,好去的毫無遺憾。

軒兒笑着離開了夜凰的懷抱,把那卷軸卷好,夜凰幫着紮了重新放回了抽屜裏,軒兒卻好奇起來:“這裏還有兩個,也不知道是什麽?”

“那就看看呗!”夜凰不在意的說着,把餘下的兩個卷軸抱了出來,拆了一個索繩将其打開,那是一幅形同魏碑字體的書法作品,因爲字體渾厚端正方嚴帶着漢隸的筆法,雖爲楷書,卻是和之前所見的不同,當下引的夜凰去掃落款與印記,心中則猜想着這是不是墨紀收藏的誰的墨寶,可看到款處留着“開緒于成豐年三月觀碑提”幾字時,人就懵了,當下看着軒哥兒言到:“這個也是你爹寫的?”

軒哥兒毫不驚奇的點點頭:“這裏落款處不是有爹的印記嘛!”他說着小手還一指紅紅的印記,弄得夜凰有些尴尬,但随即她卻記憶起當日那本《詩經》之上墨紀的注解,卻是蠅頭小楷,文質彬彬的很,當下眨巴眨巴眼:“你爹難道會好幾種書法?”

軒哥兒伸手撓了下巴,一臉奇怪神情的看着夜凰:“難道娘不知道?爹爹他會七八種書體啊!而且爹爹還擅長模仿人筆迹與畫迹呢!聽大伯父說,他屋裏挂的那張《寒鴉戲水圖》就是爹爹仿畫的,因爲真品被祖母給收了起來,不讓挂!”

夜凰聽的張大了嘴,她萬沒想到墨紀竟還是這等複合型人才,一時驚詫的把另一個卷軸也給打了開來瞧看,想看看又是怎樣的字體,可卷軸一打開她卻傻住了,因爲這卷不是書法,而是一張畫!

畫上是個紅衣美人兒,她撅着嘴巴嬌态似嗔,一雙大眼透着亮色如三月碧波,墜馬髻,紮箍耳發,怎麽看怎麽眼熟,正當夜凰覺得臉上開始燒紅時,軒兒咯咯地笑着拍手:“是娘親!是爹爹畫的娘親!”

夜凰的臉登時紅透,她慌亂地去掃落款,隻見四字:吾妻夜凰。

當下她伸手就去卷卷軸,心想着墨紀到底幾時畫的這畫,竟然還裝裱起來,真是……

“夜凰!”院内一聲喚,正是墨紀的聲音,軒兒聽見了,便急着往下爬:“爹爹回來了!”夜凰隻得丢了卷軸把他放下去,軒哥兒腳一着地就急急的往外去,口中還喊着“爹爹”,弄得夜凰手忙腳亂的卷那副畫軸,生怕墨紀回來撞見自己的窘态,結果畫還沒卷完呢,就聽見了軒哥兒的大嘴巴:“爹,你畫的娘親好漂亮呢!娘看得臉都紅了!”

夜凰無語的咬了牙,加速動作,就聽得“哧拉”一聲,低頭去瞧,才看到卷軸的邊沿挂在了條案的拐角處,她隻顧急着卷卻沒看,生生的把卷軸下端給扯爛了,但幸好畫沒傷到。

此時墨紀牽着軒哥兒進來,就看到夜凰那手拿卷軸一臉悲催的樣子,再一看到她手裏的畫,便愣在那裏。

“那個……我……”夜凰想解釋,可墨紀走上前,把卷軸從她手裏給抽走了:“若你不喜歡大可言之,倒不用撕了它……”

“誰說我不喜歡了!我隻是不小心弄爛的!”夜凰急言,墨紀掃了她一眼,擡了下巴:“弄壞别人的東西,應該怎麽辦?”

“道歉加賠償!”夜凰說着站直了身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賠你裝裱的錢,你重新裝裱吧!”

墨紀搖搖頭:“你不用陪我錢,陪我一起重新裝裱就是!”

夜凰眨眨眼:“你會裝裱?”

墨紀笑着掃她一眼:“文人墨客,尤其擅長書畫的,有幾個不會自己裝裱的?”說着他已經掃到底下那顯露出的另外一個卷軸,便動手細細的卷好,把兩個卷軸放去了抽屜裏:“軒兒,今晚你就開始和爹娘住在一個院了,開心嗎?”

“開心啊!”軒哥兒笑嘻嘻的言語着,墨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葉婆婆帶你洗洗,等下用了飯,爹和娘陪你玩個新遊戲!”

軒哥兒點了頭應着就出去了,墨紀這才從袖袋裏摸出了一個布袋,然後從中倒出了一片片的筍衣:“你說的那個什麽紙牌,紙張薄找不到你要的厚的,我也想過用宣紙裱厚,但太費時間,如果用竹闆來做,你要的五十四章,拿着不方便;若用竹片,打磨抛光到不拉手,那也要耗費些時日才成,我便想到了筍衣的,就去了趟竹根胡同讓他們給我尋了些筍衣來,厚度硬度還有大小,應該和你要的差不多,你瞧瞧呢?”

夜凰扒拉着這些筍衣,心中到更加佩服墨紀這顆腦袋的靈光,當下說着可以,就揚聲把艾辰喊了來:“你把這些都給我才成這般大小的!”她說着比劃了一個大小給艾辰,艾辰看了墨紀一眼,去了廚房,回來後,舉着剔骨刀這就開始劃拉,沒一會,五十四張筍衣就裁成了大小一緻的長方形。

夜凰打發了艾辰去,便抓了筆給了墨紀:“大才子,麻煩你來寫和畫吧!”

“我又不知道要寫什麽!”

“我告訴你啊!”夜凰說着在宣紙下,用筆畫了下了菱形,梅花,紅桃和黑桃,當然紅桃就是不塗色的桃心,黑桃就是滿墨的。

“來,照着我這個畫,我說寫什麽就寫什麽!”于是夜凰指導着墨紀在每個筍衣上畫上符号,又寫上漢字的壹貳叁這些來,對于JQK也用了大寫的漢字寫成了拾壹拾貳拾叁。

當一切弄完後,滿桌是攤開晾起的筍衣牌,夜凰便笑着說到:“走吧,我們去吃飯,回來差不多就幹了,也能玩了!”當下同墨紀一并出去了。

有了軒哥兒,這頓晚飯并不是食而不言的,三個人不時地說上兩句話,将飯用罷後,夜凰便叫艾辰幫忙在屋内地上鋪了單子和被褥,而後把那些牌收起來,講了玩法。

因着是爲了給軒兒玩的,夜凰也沒想有什麽難度,便弄了最簡單的“接竹竿”,隻要數字一樣,就可以收了中間的牌去。這玩法簡單,軒哥兒也聰明,隻比劃了幾下,就已明了,三人便開始嬉鬧玩耍。

有道是嬉鬧之時,時如飛,待到三人玩的興意正濃時,卻已經深夜了。

葉媽媽心疼軒兒,便催了艾辰,艾辰又來催他們,當下急急的收了牌,把軒兒給送去了隔間歇着,夜凰這才抻了個懶腰,同墨紀收拾了一下準備休息。

地上鋪着被褥,墨紀是就勢躺上去的,夜凰則鑽進床帳裏脫去了外衣,兩人正準備就寝啊,外面一聲喚“軒哥兒!”緊跟着他們的房門就打開了。

墨紀驚的是立刻起身,夜凰則伸手撩開了帳子,當下就看到軒哥兒穿着亵衣跑了進來。

“軒哥兒!”葉媽媽招呼着追了進來,墨紀本能的向後一退坐上了床沿,夜凰則伸手抓了床帳遮身,此刻她不過着着肚兜而已。

“哎呀,二爺二奶奶對不起!”葉媽媽急急的進房就要扯着軒哥兒出去,可夜凰瞧看到了軒哥兒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當下出了聲:“無妨!軒兒,你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軒哥兒瞧着夜凰和墨紀,把手從葉婆婆的手裏抽出,朝他們走了兩步,似試探一般的開口:“軒兒,軒兒想和爹娘在一起!”

墨紀當即一笑:“軒兒,爹和娘一直和你在一起啊,現在你更睡在爹娘的隔壁了不是嗎?”

“可是……”軒兒眼往夜凰那裏掃,夜凰瞧看着他雙眼中的希冀之色,當下明白過來,便沖軒兒言到:“軒兒是不是想和爹娘一起睡?”

軒兒立刻點頭,墨紀則扳了臉:“軒兒,你都多大了,怎麽能和爹娘同……”

“墨墨!”夜凰伸手扯了下他的胳膊,人沖軒兒言到:“既然軒兒這麽想和爹娘同睡,娘就答應你一次,但隻能一次,畢竟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天天纏着爹娘的,你說是不是?”

軒兒立刻點頭:“是!一次就好!”

夜凰笑着把帳子撥開,人沖葉媽媽說到:“行了,軒兒今晚和我們一起睡,你把門掩上吧!”

葉媽媽點頭應着退出去把門給帶上了,軒兒便鑽上了床。

想着小人兒睡在中間,他同夜凰自是同床共枕,不覺心中一蕩,竟有些亂亂的感覺,墨紀低頭頓了下,自己就去了地鋪上一坐,弄得夜凰掃看他一眼,軒兒更是出言輕問:“爹爹怎麽睡地上?是軒兒占了爹爹的地方了嗎?”

夜凰撇了下嘴,墨紀則笑言:“天熱了,咱們三個睡在一起多熱啊,還是你同你娘睡一起,爹爹睡地鋪好了!”

軒兒眨巴眨巴眼,雖不言語,卻臉上的興奮勁立刻少了許多,夜凰瞧見了蹙着眉地瞪了墨紀一眼:“熱,你也給我上來睡!沒看軒兒是要和咱們兩個一起睡嗎?”

墨紀看着夜凰:“你叫我上去睡?”

夜凰低了頭:“廢話!”說着他把軒兒給放倒,自己和他都往裏挪了些,墨紀便起身站在床邊有些猶豫。

“軒兒,快叫你爹休息吧!”夜凰說着動手給軒兒蓋被子,自己縮進了被窩裏,軒兒果然輕聲喊着:“爹爹,來,休息了!”

于是墨紀紅着臉的應了一聲,上得床來鑽了被窩,将軒兒一抱,讓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覺。

“爹,娘,軒兒今天真的好開心!”軒哥兒說着笑嘻嘻的閉上了眼睛,夜凰卻是心裏一酸看了墨紀一眼,墨紀便伸手輕拍着他言到:“軒兒覺得開心就好!”

“爹,娘,你們爲什麽對軒兒這麽好?”

夜凰撇了嘴:“小傻瓜,因爲我們是你的爹娘啊,自然是要對你好的!”

“是這樣嗎?”軒兒睜開了眼,墨紀伸手拍着他:“當然,因爲你是我們的愛啊!”

軒兒聽了笑眯眯地再度閉眼,口中卻說着:“爹,娘,你們給我生個弟弟吧!”

夜凰聽得一愣,坐起一半的身子來:“你,你怎麽忽然說這個?”

墨紀也臉上紅紅:“小孩子家的,怎麽說這話!”

軒兒睜眼看了看他們,伸手自己的手,一家抓上一個言到:“軒兒喜歡爹爹和娘,但是軒兒還是會孤單的,青琉大娘可以生下個弟弟妹妹陪海子哥,你們爲什麽不能再生下個弟弟來陪我呢?我想要個弟弟!爹,娘,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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