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人喜歡吃虧,夜凰自然也不願意當冤大頭,隻是礙于生産和墨紀最近的繁忙,她決定等一等,于是安心的在家養身。
不過,公婆搬上來住後,日子并不消停,先是覺得宅院小了,不樂意,其後又覺得屋内多養着藍飒同葉韶顔,有些甩臉子,夜凰隻得在伺候二老吃早飯的時候說出藍飒的身份,告訴二老,是墨紀求着人家留下保護自己一家平安的。
亂世最是人心惶惶,夜凰說了平安話題,二老果然不再廢話,也不拿臉色了,一家子暫時也算和諧,畢竟夜凰現在挺着大肚子,在譚氏的道理裏,倒是她最大了。
天氣日漸寒冷,當進了十二月時,夜凰也是八個月的身子了,除了行動上開始有些笨重外,她的精神上也有些緊張,因爲墨紀這幾日更忙了,原先除了當值的日子,都會盡可能的早早回來陪她,即便是要辦公到深夜,也是在書案前,在她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一聲喚,就會來到身前,而這些日子,他幾乎要兩三天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來都是一臉的疲勞之色,匆匆洗浴後休息,睡起來還不能同她待一個時辰,就要立刻去戶部。
這樣的狀态使她确信,墨紀給她描述過的可能,即将發生。
“二爺回來了!”小葵一聲招呼,夜凰趕緊扶着桌幾起身,小葵來才扶着,墨紀黑着眼圈奔進了房來。
“瞧你,難道又是一夜未眠不成?”夜凰見狀自是心疼的開口,墨紀淺笑了一下,就到了夜凰身側,從小葵手裏接過夫人的胳膊:“有什麽辦法,事情那麽多,又趕的急,隻能通宵達旦了!”
“唉!小葵,燒水的時候,把參湯也熱上!”夜凰轉頭沖小葵言語,小葵答應着就出去了,墨紀将夜凰扶在軟塌上坐下,便是直接蹲在地上,抱了夜凰的腿。
“你幹嘛?”夜凰詫異,墨紀卻是淺笑着将她的鞋襪脫下,伸手從棉褲腳裏摸了進去:“你現在也八個月的身子了,我且摸摸你的腿可腫了沒,若是腫,少不得去請太醫來給你瞧瞧!”墨紀說着便是一點點的按壓,夜凰見狀心裏暖暖的,伸手沖他輕擺:“不用摸了,有點水腫是正常的,隻要不厲害就好,你放心吧,我自己有注意這些!”
墨紀連摸帶按了一番,确定沒問題了,這才給夜凰套回了鞋襪,起身坐在了她的旁邊:“這陣子怕是難顧上你了,我知道爹娘有的時候難伺候,不過現在家裏有他們,我倒也放心。夜凰啊,可能最近幾天,我不會回來了……”
“怎麽?出事了?”夜凰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墨紀點點頭,伸手攬了夜凰的肩頭,而後貼着她的耳朵悄聲說到:“如果我沒估計錯,十天之内必有戰報,我必須保證戰報到的時候,我在宮裏。”
夜凰轉了腦袋看着墨紀:“是到了,那個時候了嗎?”
墨紀點點頭:“差不多了,九月秋收并不算好,勉強夠用,可戰事膠着下去,年關難過,而且拖了半年的戰事也必然會在年關前有個了解,加之,邊疆大雪,那些部族也難捱了,大戰就在此時,我必須盯緊時機才成!”
“可是你隻是一個戶部尚書,就算現在因爲戰事,六部同内閣共商政務,可到底也管不到戰報去啊!”夜凰有些擔憂的說到:“你就不怕别人抓你的把柄,彈劾你?”
“别擔心這個,如今因爲戰事膠着,皇上早把六部并入内閣,協同理會,我爲什麽這些日子老回不來,除了本身的當值外,也因爲糧草的事,參與軍機。實不相瞞,半年的耗着,皇上也疲乏了,前個他發了話下來,要我們形成一個機構專門處理此次的戰事,小問題,我們處理,大問題才上報,這樣他也能緩緩,我想起你當初和我說的一個‘軍機處’,就上報于陛下,他批了,除了内閣的幾位外,我們六部也歸在内,按序當值。”
“那就是你們輪班了呗,可你未必就能……”
“夜凰,你不知道,這戰事耗費這些時日,疲乏的可不是皇上一個啊,大家都累,如今弄這麽一個班子,皇上輕減了擔子,我們卻是更累了,大家雖然口上不說,心裏卻難免抱怨,而我呢,盤算一來回,怎麽都覺得,近期會有消息,所以,我仗着年輕,面見了幾位大人,說你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生産,那時我想多陪陪你,所以,我這些日子就先住在宮裏,十天後,他們也歇得差不多了,再開始輪班制,将來待你生産了,大家可要給我換幾天班,讓我多陪陪你!”
“他們答應了?”
“那是自然,本來就很累,如今我肯出來換得他們早歸,與家人團聚,于家宅内休憩有什麽不好?何況我本就年輕,也是該出來多擔當,他們高興的很!”墨紀說着臉上滿是喜色,夜凰卻是心疼起來:“可是你多累啊!”
墨紀伸手摸了摸夜凰的臉:“累些也是值得,畢竟所有的準備爲的就是這個時候不是?倒是你,一定要好好顧着自己,我至少這十天是真的顧不上你了!”
“傻瓜,我離生還有一個多月呢,十天不見能多難?我隻是怕你累壞了啊!”夜凰說着也伸手去摸墨紀的臉,兩人的額頭便抵在一處,一時間倒誰也說不出話來,隻這麽依偎在一起……
“咳!”門外是小葵的假咳聲,墨紀同夜凰便笑着分開了,于是小葵說着水已經燒好,墨紀便去洗浴,待出來後,又喝了碗參湯,這才歇下,一睡就睡到了天擦黑,起來用了些吃的,便去了二老跟前說了說最近的局勢,而後說宮裏事多,十來天不會回來,托了二老照顧夜凰,又去給藍飒他們打了招呼,人便又去了戶部。
日子一天天過,夜凰便是一天比一天的緊張,她不清楚這一場必然之仗,會幾時開始幾時結束,又會是怎樣的結果,但是她知道,這是自己便宜爹翻身的機會,而這個機會的前提就是戰事爲敗!
第七天上,京城裏下了大雪,厚實實的落了一掌高,鞋子踩上去都是咯吱咯吱的響。小葵同葉韶顔兩個扶着小葵在院子裏轉了七八圈才歇在了亭子裏。
“都第七天了,怎麽還沒信兒啊!”有道是關心則亂,即便夜凰平日裏波瀾不驚,可現在卻是急得嘴上都起了個泡了。
“我的二奶奶啊,這信兒是您急就能急來的嗎?”小葵說着歎了口氣:“您再這樣下去,隻怕嘴上還要再燒兩個泡出來!”
夜凰無奈的歎息一聲,把頭轉向了葉韶顔:“葉姑娘,要不你去和藍幫主說說,叫他再去打聽打聽?”
葉韶顔一撇嘴:“他一早就去了,這事兒,他比你還急呢!”
夜凰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縮了脖子,小葵在旁邊輕言:“可不是?這戰事決定着太多,藍幫主又是個忠義的漢子,也是希冀着武王爺能有機會的。”說着她偏了腦袋:“不過有件事,我們一直都在發愁,也不知您到底有沒對策。”
“你們在發愁?”夜凰一愣,小心的看着小葵:“你是指什麽?”
“如果,如果武王爺真的起複,真的翻身了,你怎麽辦?就算你要繼續做你的郡主,但是你現在可是二爺的妻子,你有沒想過,如果皇上知道你是墨大人的妻子,你猜皇上會不會疑心到墨大人的忠義?”小葵說着有些擔心的看着夜凰。
夜凰愣了一會才笑言到:“欺君之罪可是重罪,誰抗的起?相比之下,一個郡主的身份又有多重要?說實話,以前我當郡主的時候,想着就是将來要禍害不少人,做一個跋扈嚣張的郡主,一輩子沒心沒肺的過活,可是現在……我倒覺得,我這輩子就去禍害我家墨墨一個就夠了,至于郡主,就當她不在了吧,我現在隻是夜凰,并非,青鸾。”
“那王爺那邊呢?未必您也……”葉韶顔忍不住開口,夜凰卻是看向她笑到:“這天下最是疼愛我的,便是爹娘,爲了我的幸福,他們隻會妥協!何況這次的事,我相信他們會明白,沒有什麽比無負擔的活着更好,隻要自己的女兒是幸福的,還有什麽可計較的?何況,我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以後的日子更是丈夫兒女的,他們才不會爲着一個郡主的名号,來讓大家再陷入麻煩中!”
“好一份灑脫啊,我還真是頭一次見有人把郡主這種身份不當回事的呢!”葉韶顔說着低了頭:“早知道你是這麽放的下,也許我當初就不該……”
“哎,别亂說話啊!我現在可是墨夫人!倒是你,當初那麽兇神惡煞的來威脅我,怎麽這都一年多了,也沒見你把他拿下?我可是瞧着你們早就互相牽挂了啊!”夜凰說着笑望葉韶顔,葉韶顔咬了咬唇說到:“他啊,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分清楚對我的心!”
小葵聞言一笑:“難不成他還沒把你當女人?”
葉韶顔搖頭:“那倒不至于,隻是到底是當妹妹還是當女人,他分不清,我也,看不清。”
夜凰聞言看向小葵,小葵也看向夜凰:“幹嘛看我?”
“你辦法那麽多,給她想個辄呗?”
小葵努努嘴:“我的辦法可都是損點子哦……”
“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的,那就是好貓!”夜凰說着沖小葵笑:“你和餘少成日恩愛的,也總要幫幫姐妹不是?”
小葵點點頭:“好好好,我幫!”說着把兩人的肩膀一摟,壓低聲音說了法子,夜凰聽的直笑,葉韶顔卻是紅着臉:“這成嗎?萬一……要是……”
“怕什麽,要真的他無動于衷,那也就說明他心裏真沒把你當女人,你也沒必要拖着了不是?說來你可都十七了!”小葵毫不客氣的點破,葉韶顔咬了下唇捏了拳頭:“那就,這樣吧!不過,幾時開始?”
小葵飛了眉毛:“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動手呗!”
……
藍飒進了宅院,便将身上的鬥篷取了下來,在擦抹了身上的雪茸後,邁步到了内院的門前,伸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呼哨,便坐在廊下等葉韶顔出來傳話,結果葉韶顔沒出來,倒走出來了小葵。
“藍幫主,你回來了?”小葵出來就是問話,藍飒立刻起身:“是啊,我回來了。”
“怎樣?有動靜嗎?”
“沒什麽動靜,許是大雪封了路,還是沒戰報傳來,倒是大人囑咐二奶奶注意身子,别太着急!”藍飒說着朝内張望了下:“顔兒呐?怎麽她沒出來?”
小葵嘿嘿一笑,沖藍飒說到:“葉姑娘正和我們二奶奶說話呢!”說着又是嘿嘿得笑了起來,似是偷了腥一般。
藍飒瞧着奇怪,自是詢問:“你怎麽笑成這樣啊!”
“有好事呗!”小葵說着又笑的有那麽一絲羞澀,藍飒愣了愣一拍腦門:“哦,我明白了,許是你和餘少的好事兒近了?”
小葵立刻瞪他一眼:“去去去,明明是葉姑娘的好事,怎麽又扯到我了!”
“葉姑娘的好事?”藍飒一愣:“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啊,葉姑娘都十七的人了,還沒婆家,太太瞧着想說給葉姑娘做個媒,就讓二奶奶問問葉姑娘的意思呢!這會兒正說着呢!”小葵說着沖藍飒言語:“你說這是不是好事?”
藍飒愣愣的站了站,有些苦笑似的:“是,是好事,不知,說,說得是哪家?”
小葵一翻眼珠子:“嗨,我們太太去做媒,那肯定是什麽官家吧,隻不過,這事兒還要葉姑娘自己樂意……”
“那她樂意了?”藍飒急忙詢問,眼裏都透出一絲緊張來。
“這都十七的人了,這麽大歲數了,怎好再拖?以前倒是聽她說,心裏有個人來着,隻可惜,人家的心不在她那兒,她再耗下去也沒意思不是,你說她是不是該找個人嫁了?”
“可是,婚姻是大事,豈能随便?”
“嗨,隻要人不斷胳膊少腿的也就是了呗,反正她自己說的,嫁不了喜歡的人,嫁貓嫁狗都随便了……哎,你要幹嘛,這是内院!”小葵見藍飒要往裏沖,自然是攔,藍飒一把扯開小葵說到:“我不能讓她胡來!”
小葵上手就扯了藍飒的胳膊:“什麽叫胡來?女人就這幾年的年華,未必等一個人等到面老珠黃不成?你又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别去壞人家好事!”
“誰說我照顧不了?”
“我說的!你又不是她男人!去去去!”小葵說着更是扯的厲害,藍飒一下就急了:“我做她男人還不行嗎?”
--斷更了四天,是因爲我又去醫院貢獻米米去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