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凰在遴選人選的時候尋找得都是一些能言善道之輩，他們說起曹顯功的罪責簡直就像是再說書。
最關鍵的是這書裏面的内容有理有據，讓人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就算是曹煜，此時也不得不保持沉默，那廣袖之下交織在一起的雙手也不知道扭曲成什麽模樣了。
然而姜還是老得辣，一側那瞧上去年近半百的老人顫顫巍巍地上前叩首：“那等不孝子，我曹家還要不起。早在多年前，他便已經被我曹家逐出了族譜。
原本這些年不言語是想要給他留着些許體面，誰能想到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殿下，你這一次不僅僅是爲民除害也保全了我曹家滿門的名聲啊！老臣在這裏叩謝殿下的大恩大德。”
禦書房内詭異的寂靜，就像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一般，而唯有曹家老爺子一個人在那裏聲淚俱下的表演。
洛錦凰的眼眸微微細眯起來，人老成精說得不外如是，輕描淡寫地便将自己的發難化解了，這樣的人也怪不得能成爲沈東陽的左膀右臂。
“曹大人，你可真讓本殿刮目相看。”洛錦凰似是而非的話令周圍的氣氛又是一變，好在洛錦凰緊接着轉移了話茬，“此次岷江水患的事情，本殿還是希望諸位大人盡快給一個方案，否則倒是不介意坐實這暴戾的名頭。
當然，那些妄想漁翁得利的人，本殿更爲痛惡，還希望諸位能看清現如今的狀況。我們都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合該共同進退才是。”
威脅的話語令衆人的臉色微微一變，而洛浮生也頗爲緊張地望了望洛錦凰。
一時間不明白她爲何如此的強勢。
沈東陽那微微合閉的眼眸這時才微微睜開，看向洛錦凰的眸光帶着幾分審視，最後更是二話不說地走出了禦書房，那大搖大擺離去的姿态讓所有人表示怔然。
——這時在用行動挑釁皇權？
沈東陽離開之後衆人便以各種借口退離，不管是洛錦凰還是洛浮生都沒有阻攔，倒是一旁的杜梓華等人頗爲擔憂：“殿下，沈家會不會有動作？”
“暫時不會。”她說完又悠悠歎息了一聲，“不過這這樣的甯靜不會持續太久。”
岷江水患可以說是一個極好的攻擊點，他們怎麽會放過這個節點？然而她也不是吃素的，沈家若是敢硬來她就敢破壞他多年的部署。
“你們先抓緊岷江水患的事情，别整得民怨四起。沈家那邊諸位不用擔心，本殿明日會親自登門。”
等杜梓華等人離開，洛浮生才急不可耐地走向了洛錦凰：“姑母，這樣做會不會太過風險？”
洛浮生雖然也不滿世家大族在朝堂上的盤踞，可如今不是正面對碰的時候，免得引火燒身，無暇顧及自己的安危。
“沈東陽雖然有自己的依仗，可我們也應該拿出屬于皇族的氣魄來，否則那些牆頭草始終會搖擺不定，這不利于我們日後的發展。”
洛錦凰今天這一番話明顯是想告訴那些上趕着騎牆的人，有時候趨利避害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若是到時候這些人還裝聾作啞，那麽她真的不介意用那暴戾手段降服。
“嚴書和可是到了？”
“我已經讓人将他安排在密室當中。”
“嗯，一會兒帶我過去。”她腳步準備邁出去的時候，忽然又看向了洛浮生，“你日後和孟庭昭打交道的時候要注意一些，他是沈東陽寄養在外的嫡次子。”
“……”
一句話亂了洛浮生的心房，他滿臉錯愕地望着洛錦凰，似乎想要從她那裏獲取一個答案，可惜洛錦凰隻是緊抿薄唇沒有繼續言語的意思。
“姑姑，爲什麽會這樣？”
“沈家早在數年之前便開始布局，或者說沈家幾代人一直在布局。”
洛錦凰知曉這個消息對一個少年郎的沖擊，畢竟在他的心中孟庭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浮生，姑姑希望你能快快長大。”
“可他不是鬼将軍嗎？”
洛浮生顯然沒有聽到洛錦凰的感慨，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而洛錦凰聽聞剛剛移動的身形瞬間頓在了原地，有些愕然地擡眸瞥去：“你怎麽知道？”
“……是暗主所說。”
洛浮生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捋不直，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舌尖被牙齒狠狠咬了一口。
“暗主怎麽會知道？”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
洛錦凰眯眼看了他兩眼，瞧着他一直耷拉着腦袋的樣子也是有些無語。
“走吧！”
她邁開步子徑直離去，而洛浮生聽聞後則一路小跑着追趕出去，湊到她身側悄聲詢問：“姑姑，你不怪我隐瞞你嗎？”
“那可是有害我之心？”
洛浮生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場，好似生怕洛錦凰誤會似的：“姑姑，侄兒自然沒有。”
“那我又何必介懷？”她聲音很溫和，“浮生，人這一輩子很長也很短，我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
“侄兒明白。”
洛浮生知曉她沒有怨怪自己，甚至還有意無意地點明自己無須任何事情都向他言明，因爲這是一個帝王應該有的城府。
“嚴書和此人日後便由你掌控，若是有什麽不解的地方可以詢問于我。”
“姑姑，您到底……”
“有備無患。”
洛浮生雖然仍舊無法親政，可在自己的幫襯之下也可以掌管一些勢力了，這算是對他未來之路的曆練。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不确定自己下一次會不會那麽幸運，能從周密的刺殺計劃中好端端地活下來。
洛錦凰和嚴書和的約談時間并不長，反而讓洛浮生和他交談了不少。期間包括老岐山的部署以及那批火器的事情，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嚴書和講洛浮生聽。
——君臣二人瞧上去倒是和諧無比。
翌日清晨，洛錦凰便領着洛璃親自登上了沈家的門庭，奈何沈東陽重病在身沒有辦法接待她，反而讓老管家出來送客。
洛錦凰倒也不以爲意，反而笑着對那老管家道：“本殿聽聞貴府的夫人極擅禮佛，倒是有些問題想向她請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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