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别哭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小雅哽噎，多年情誼，她也舍不得。“王爍，你别再說了，算我求求你了，我……我真的不想走。”
王爍輕歎一口氣，輕語道：“端木小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小雅。可你想過嗎？小雅有過除你，除我們之外的朋友嗎？她有嗎？”
“她可曾爲了自己辦過什麽事情嗎？”
“她又可曾想穿什麽就穿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嗎？”
“她，隻是你的一道影子，你去哪裏，她就去哪裏。你讓她去哪裏，她就去哪裏。她沒有的，她什麽都沒有的。沒有自己的世界，沒有自己自由的思緒。”
“别怪我說話太冷酷。”
王爍怅然，“真正的現實就是這樣，隻不過大家都選擇看不見。來的路上，我還考慮了另外一件事情。若你永未出嫁，她的确是可以跟着你享享福。而你即将出嫁，那麽之後呢？作爲一位修士，她可以跟着你過去嗎？”
“如果不能，那麽就隻能夠留在飛雪門，她這個模樣，飛雪門真的會善待她嗎？”
“你出嫁了，那她的愛情又在哪裏？”
“醒醒吧，你們一起玩耍的年齡，早就過去了。”
端木榮雪失去了曾經的冰冷，看着小雅流淚不止，那童年的記憶，那成長的記憶，那一切的一切……
小雅兀自大哭，端木榮雪要出嫁了，作爲一位修士，她肯定是不能夠陪嫁過去的，因爲這會牽扯到對方修煉功法的隐蔽性。
而留在這裏……
端木青空與王爍談話那麽久，都絲毫沒有在意小雅的傷勢。
如此，便是傻子也知道留下來沒有任何好處，便是打雜，都會顯的笨手笨腳。
端木榮雪齊聲不已，“小雅，對不起……”
王爍起身，“我們在外邊等一會，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
四人轉而出了客廳，走到了院子裏的花池旁。
道三自嘲一笑，“我都活了那麽多年了，還真沒有想過主仆情深還有這麽一個含義。”
無度輕語道：“是啊，人啊，隻想看到自己認爲好的，而這個好往往會掩蓋掉真正的真實。”
石怪颔首道：“其實，仆人這種事情，早就習慣了。習慣到我骨子裏都認爲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現在想來，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若是自己身爲下人呢？
那又當如何？
沒有自己的世界，什麽都沒有，自己的‘明天’都是看主人的心情。
“我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
王爍喃喃自語，這個決定會斷了端木榮雪的念想，會讓她直面殘酷的現實。
如果沒有自己插手，待時間磨滅了兩人之間的情誼，那時小雅是生還是死，端木榮雪也必将減弱了幾分痛苦。
道三笑道：“揭開傷疤讓膿流出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隻是揭傷疤的時候，很痛。”
四人靜站，他們知道答案會是什麽。
這隻是給她們一個獨處的時間。
半個時辰後，端木榮雪牽着小雅站在門口，她的雙眼通紅，呼吸不暢，“王爍。”
王爍轉身走了過去，道：“想好了？”
端木榮雪抿嘴，半晌才道：“謝謝你。”
王爍笑了起來，“不客氣。”
端木榮雪哽噎道：“小雅以後……”
“她是自由的。”
王爍回道：“我驚風門的大門随時爲她打開，她可以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不過問。若是落了難，麻煩她跑回來找我，哪怕是找人帶個消息，我王爍，絕不推脫！”
端木榮雪點了點頭，側身伸手理着小雅的秀發，展顔笑了起來，隻是笑中帶淚，卻又非想讓自己笑。“我想讓小雅漂漂亮亮的出門，迎接不一樣的明天。”
王爍一怔，不由蹙眉，這話有兩個意思。
他沒在說話，隻是不喜歡待在這裏而已。
“小姐。”
小雅眼睛一紅，哽噎到無法言語。
端木榮雪柔聲道：“一定要幸福。”
話落，轉身看向，抹淚笑道：“明天早上，我要讓小雅出嫁，出嫁給這藍天白雲，出嫁……出嫁給這蒼茫大地。”
她已說不下去，淚水再一次湧出。
一位白衣男子出現，自帶冰冷的寒氣。
王爍側身，是……
端木雪鷹。
難道……
有什麽變故？
王爍心神一凜，不過他這邊有石怪、無度、道三，全身而退不在話下。
端木雪鷹沖王爍拱手，“好久不見。”
王爍還了一禮，“近來可好？”
兩人結識因爲追殺諸戈，但是在封魔之地的事情，卻是惺惺相惜。
端木雪鷹颔首，又看向了道三，微笑道：“久聞大名。”
道三笑道：“早就聽說端木掌門有一位義子，果然非同凡響。”
至于石怪，端木雪鷹可不認識，隻是點頭緻意。随即，他走向了端木榮雪，看向了小雅。
端木榮雪抿嘴，端木雪鷹對于端木青空來說很重要，有一些事情都是他出手的。
小雅顯的有些不安，現在什麽事情都是端木青空一句話。若是有什麽變故，那是誰也沒有辦法的，因爲她小雅本就是飛雪門的人，飛雪門的是下人。
端木雪鷹站于兩人身前，緩緩道：“便是出嫁給這藍天白雲，也是需要有娘家人的。”
聞言，衆人不由一愣。
王爍想了想，不由笑了起來，這端木雪鷹也不是很冷嘛。
“已非飛雪門，再按照飛雪門的名義來，不合适。”
端木雪鷹微笑：“小雅，你我之間雖然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可我願意成爲你的大哥，你可願意？”
小雅發呆，他們之間的地位，那可是非常懸殊的。今天這個場景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意外的讓人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端木雪鷹笑了笑，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拿了出來，放在了小雅的右手中，“這是爲兄的珍愛之物，今日送給你，算是見面禮，不過可别丢了。那樣的話，作爲大哥的我，也是會傷心的。”
話落，拍了拍小雅的肩膀，轉身向外走去，“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你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