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陰陽相融的一瞬間。
忘川河現。
這是陰魂的路，順着這條路可以走到地獄，前往輪回之地。
“走了。”
王爍輕語，他的身邊隻有無度、樂樂以及牛柏。
可王爍剛走了一步，又不由回頭。
地震與空鷹飛速而來，落地，走到王爍面前。
王爍笑道：“可還有事情？”
地震笑道：“無聊了。”
王爍不解，“什麽？”
地震笑道：“突然覺的，如果讓我自己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我還不如去看着他去死。也許，我還可以爲兄弟收屍。”
王爍大笑，笑的很暢快。
“我的兄弟有些傻了。”
王爍這樣說，語氣帶着笑意。
地震笑道：“精明了一輩子，也想傻一次。”
王爍颔首，話不需要多，心明則可。
“走吧。”
空鷹淡然開口，話不多，做的事情多。
他已經一步踏入忘川河……
地獄……
這不是王爍第一次進入地獄，但是如眼前這樣的光景，他還是第一次見。處處皆是橫陳的屍骨，處處都是破爛的廢墟，處處都是大坑、小坑。
唯有很遠處，一座破爛的橋伫立。
那橋破的不成樣子，隻有兩岸處還有一截。
橋下，河已枯，隻有一灘灘黃水。
那附近有一道身影在走動着，他的面前，則是亡魂遊走，數量龐大。
王爍帶着一行人走上前去，站在不遠處，靜等。
亡魂前方有力量形成的渦流，似乎形成了特殊的通道。
一位老人，身軀破爛。
爲何要用破爛這個詞彙？隻因他就是如一個死人一樣，身上的部分骨頭都露在外邊，挂着舊衣，身上的血肉也不見多少。
這樣的存在，能站在這裏就已經是奇迹了。
老人佝偻着腰，許久才擺了擺手，那些亡魂站立，他走了過來，渾濁的雙眼透着滄桑舊事。
王爍拱手，施禮。
老人還了一禮，“不是亡魂，有如此實力，必然是爲了借道。”
他的聲音中充斥着淡淡的憂傷，更多的是疲累。
王爍言道：“在下王爍，出生零重天，修煉于二重天，爲二重天……天下主。”
老人看向他處，“天下主嗎？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蠅營狗苟，也不過就是他人的奴仆罷了。”
王爍不惱，隻是道：“敢問，可是閻王？”
老人看了王爍一眼，向附近走去，王爍示意他人不要動，自己則跟上。
走出一段距離，老人淡然道：“對于生命，你如何看？”
王爍笑道：“各有各的追求，何來問我如何看？”
老人長舒一口氣，“生命短暫了好。”
王爍隻是道：“各有各的好。”
老人在一塊破石頭上坐了下來，“這個地方，已經萬年沒有來過活人了。”
王爍言道：“在下，來此隻爲借道。”
老人輕語道：“借道之後呢？”
王爍微微一笑，并沒有回答。
老人又道：“你當真想好了？”
王爍點頭，“想好了。”
老人久久不語，隻是坐在那。
“我知道當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王爍微笑道：“可那又如何？人不滅，火種便存。他人要我亡，我偏偏就想搏一搏。”
老人自嘲一笑，“有什麽好搏的？”
王爍笑道：“不搏怎麽知道？”
老人呵呵笑道：“那是你沒有見過真正的力量。”
王爍笑道：“便是見過又如何呢？”
老人搖頭，滿目蒼茫，他見過，他經曆過，方知道，在真正力量的面前，一切的抱負都是那麽的可笑。
王爍轉口詢問道：“如你，爲何到了這一步，還要堅守着？”
老人看了王爍一眼，又看向他處，“隻願亡魂得以安息吧。”
那語氣中，多有怅然之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吧？
他一個人在這裏，一個人做了所有事情。可所能夠做的，也無所圖，不過就是希望那些亡魂得以安息，得以轉世輪回。
用他的力量來做着這一切，就是當年所受的傷，也沒時間治愈。
王爍笑道：“我和你不太一樣，我隻想讓活人得以平安。”
老人低笑一聲，“終歸還是年輕。”
王爍笑道：“想法不僅僅是以人的年齡來判斷的吧？”
“上仙忘情。”
老人微笑，“唯有忘情，方得永恒。故此，仙漠視一切生命。将一切夠歸爲，規則，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王爍則道：“前輩與我說的這些話，我昨日有所悟。”
老人笑道：“你也将是仙。”
王爍笑道：“也未必會是仙。”
老人這才真正的打量了王爍一番，“那你所求？”
王爍笑道：“在下前邊已經說過，我要博個未來。”
老人則道：“可知他們的強大？”
王爍颔首，“知道。”
老人又道：“他們最強大的又是什麽？”
王爍笑道：“不僅僅是極緻的力量，還有時間的操控吧？”
他聽聞過類似的話語，知道那些超級強者，時間是他們的特權。
老人思索道：“那你可想過與他們交手的結果？”
王爍笑道：“知道，也不知道。”
老人則道：“那你如何戰？”
王爍笑了起來，“我師父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着。往往最強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老人颔首，“說來聽聽。”
“時間、空間是最可怕的。”
王爍輕笑，“在生靈面前，時間才是真正可怕的，因爲時間的力量，我們是不可逆的。人怕死，則是知道時間的力量無法違逆。”
老人笑道：“所以，你認爲不怕死就足夠了？”
“不。”
王爍搖頭，笑道：“我遵守規則。”
老人雙眼眯起，“什麽規則？”
“他們給予的規則。”
王爍笑道：“零重天的壽數在那擺着，我是零重天的人。”
老人來了興趣，“所以呢？”
王爍笑道：“我遵守了法則，他們如果不遵守，就是自毀諾言。任何一種法的建立，必須有一定的核心。如果連自己都破壞了核心，那這個法則就不成立。”
老人站立，笑看王爍，“你真的很不一般。”
王爍笑道：“我隻是按照規則辦事。”
老人大笑，透着一種複雜的情緒，“可以把規則利用到這個地步的，你是第一個。”
王爍笑道：“可我卻不是最後一個。”
老人笑道：“即便你遵守了規則，但是在這規則之外，力量的強大，往往也是決定一切的因素。”
王爍颔首，他同意這個觀點。“你又怎麽會确定我就一定不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