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大結局中


“你說的可是真的?櫻常在真的小産了?可有宣太醫?”陳皇後忙起身沖着那過來禀報的太監大聲問道,她這麽緊張也是因爲先前皇上說了要保證櫻常在這一胎順産雲雲。

“回禀皇後娘娘,皇上已經宣過太醫了,櫻常在如今還昏迷着。”太監擡手擦了擦汗,一邊速度極快的說道,他心想這種喪氣事兒怎的輪到他來禀報,真真是衰啊。

“還昏迷着?母後,那臣妾還是去一趟翹芳殿看一下櫻常在吧,容臣妾告退。”陳皇後覺得反正在慈甯宮也呆不下去了,于是她說道。

“也罷,哀家也乏了,那你便告退吧。”太後擡手伸出手指輕輕地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等陳皇後帶着一撥宮女太監離開慈甯宮後,太後對近身伺候的崔嬷嬷說道。

“櫻常在也是個沒福氣的,怎的身子骨那麽嬌弱?平時瞧着身體蠻好的啊!”

“櫻常在還年輕,不愁以後沒有子嗣緣,娘娘可是乏了,要不喝一碗參湯解解乏。再說了後宮裏年輕的妃子有不少呢,肯定有能生養的!”崔嬷嬷微笑着勸說道。

“也好。”太後伸手接過青釉描金蓮花碗,緩緩拿銀勺子舀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顯然她并沒有食欲。

過了兩三日,櫻常在小産的原因查出來了,原來是居住的殿内放置了清水百合,百合花是用麝香熏染過送入了翹芳殿,于是花園裏一下被處死了三個小太監,然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畢竟櫻常在的位分不高,母族不顯。

至于是誰出的手,一時之間衆說紛纭。

陳皇後應着皇上的吩咐賞下了一些名貴的絲綢料子古玩給翹芳殿的櫻常在以示安慰,但是櫻常在還是心情不好,郁郁寡歡的,畢竟突然沒了孩子,深受打擊,也是個可憐人。

時間如流水似的飛快,樓蘭皇帝北堂瑾和皇後曲寫意帶着一起合作絲綢之路的希望來到了大楚,據說明日便能抵達鹹陽。

“皇上,爲什麽讓微臣去迎接?”張潤揚自然是不樂意的,爲什麽?因爲對方是自己的情敵啊!他不揍北堂瑾已經很不錯了!

“潤揚,你武功好,身份也恰當,你去最是合适了。”皇上笑着說道。

“可是皇上,他喜歡——”張潤揚總不能說北堂瑾喜歡自己娘子吧。

“難不成你想讓朕派朝安郡主前去迎接北堂瑾到來嗎?”其實皇上也有點不樂意,樓蘭的疆圖就那麽點兒,北堂瑾那厮居然還敢嚣張的自稱皇帝!所以皇上才派張潤揚去迎接,挫挫他的銳氣也好。

“那還是讓微臣去迎接吧。”張潤揚皺眉,心道絕對不能讓北堂瑾靠近娉婷一步。

“潤揚,奎哥兒是不是尿在你身上了?”談完了正事嗎,皇上開始八卦。

“這……這……皇上你咋知道?”難道是楚包那個大嘴巴說的?

“這還用問嗎?你瞧瞧你的袍子上那一角還沒幹透呢。”做皇帝的人可不笨,一點兒蛛絲馬迹就能分分鍾秒殺你。

“皇上,微臣出來的急,所以沒有來得及換袍子……讓皇上見笑了……慚愧慚愧。請恕微臣殿前失儀之罪。”張潤揚邊說邊想下跪,可把張潤揚吓了一跳呢。

“隻是打趣你一下,朕可沒有懲罰你的意思,你快些起來吧,朕交代的事情,你可要好好去辦,倘若這次絲綢之路合作妥當了,回頭咱們大楚的百姓們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他當皇帝就是希望天下的百姓們能過上好日子,這會子他說的話是真心真意的。

“微臣明白。”張潤揚聞言馬上起身,拱手說道。

“行了,朕知道你心急着回府抱兒子去。”皇上難得也會和張潤揚開開玩笑,不過,他是知道的,張潤揚不苟言笑,這次他拿孩子尿他袍子一事打趣他,他覺得很有趣呢。

等張潤揚告辭出宮後,皇上去慈甯宮請安便說起了自己剛才打趣張潤揚的事情,可把太後也逗笑了。

太後瞧着皇上的心情不錯,又想着自己侄女麗才人一直被禁足在永和宮,多少有點抹了她娘家上官家的面子,這讓太後心中有些許郁悶。

“皇上,這樓蘭皇帝皇後來,是不是該準備接風宮宴啊?”太後試探的問道。

“朕已經傳旨下去讓皇後去準備了。母後便放心吧。”皇上笑着說道。

“皇上,你看這佛經上的字抄的好看嗎?”太後問道。

“嗯,不錯,是誰寫的?”皇上瞧着字迹謄寫娟秀,便問道。“朕瞧着這字迹很是眼熟呢。”

“永和宮的麗才人所抄的佛經,那孩子啊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一直在抄佛經爲咱們大楚江山祈福呢。”太後反正往好話裏說。

皇上自然聽出了太後的意思,太後這是讓他解了永和宮麗才人的禁足令呢。

“母後的意思是?”皇上也沒有馬上答應,隻是不緊不慢的問道。

“皇上可是不答應?”太後似打啞謎一樣,沒有明說。

“罷了,既然她是朕的表妹,朕下令解除她的禁令便是了,隻是若她再犯錯,可别怪朕下狠手治了她。”皇上面色一沉說道。

“哀家自會派徐嬷嬷去訓斥她的。”太後聽了松了口氣,說道。

“那朕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置,就不陪母後了。”皇上說道。

“去吧,去吧,國事爲重!”太後見目的達成,自然也沒有留皇帝叙話的必要了。

皇上說完這話,便沒有在慈甯宮多呆,一會兒便說去禦書房批閱奏折去了。

陳皇後倒是沒有想到麗才人如此快的又被解了禁足令,她笑着繼續聽江嫔和蔣嫔在她面前說着後宮裏發生的事情。

“皇後娘娘,你說麗才人這次會不會複寵?”江嫔很是緊張,她擔心的問道。

“那一位和朝安郡主對上,皇上不喜她的所作所爲,複寵很難吧。”陳皇後接過貼身宮女如蘭遞給她的龍井茶,微微的品了一口,旋即她眼簾輕擡淡淡道。

“還是皇後娘娘英明!”蔣嫔笑着拍馬屁道。

“成了,最近本宮忙的很,你們也在一旁多加幫襯,對了,仔細注意永和宮那邊的動靜。”陳皇後笑盈盈的說道。

“還請皇後娘娘放心,嫔妾們自會注意那邊的動靜的。”蔣嫔和江嫔對視一眼後,紛紛起身,态度誠懇的表态道。

“既如此,本宮便放心了。”陳皇後笑了笑,便讓她們告退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天就放晴了,薄薄的積雪很快就在陽光下變成了雨水,屋頂上積雪融化的雪水順着屋檐向下滴滴答答的落着。

白婉婷用過早膳之後,将府中的事情吩咐給金嬷嬷,自己抱着續哥兒,再另帶了蘇嬷嬷,綠袖,添香等人一起去了鹹陽侯府。

楚府與鹹陽侯府離得并不太遠,但因着地上有積雪融化的雪水,車夫不敢将馬車趕得太快,約行了半個時辰,車才在鹹陽侯府的大門前停下。

見到白婉婷突然登門,楚娉婷很是訝異,問道:“婉婷,你怎的突然來了?楚包怎麽沒來?”一邊伸手從白婉婷的懷裏接過續哥兒,一邊笑着低頭去逗弄續哥兒。

“他啊一大早就去了宮裏,我在家閑的無聊,想着姐姐你了,就來姐姐這兒躲懶來了,怎麽?姐姐可是不歡迎我?”白婉婷撅着小嘴說道。

“哪能啊?你帶着續哥兒來走親戚,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歡迎你們呢,瞧你啊,這都當了娘親的人了,還和小時候似的,撅着個小嘴兒還當自己是女娃娃嗎?”楚娉婷笑着打趣道,接着朝着凝香吩咐下去,說要準備一些白婉婷喜歡吃的茶點美食。

“姐姐,我到你這裏來,可不是來吃的!你一下報出這麽多美食的名字,我怕我吃的肚子又得圓一圈了。”白婉婷笑着說道。

“哦,你是不是擔心楚包那小子嫌棄你變成肥婆啊!”楚娉婷聞言笑的合不攏嘴。“哎呀,你現在這腰肢就已經胖出一圈兒了!”

“不會啊!他若是嫌棄,我一定狠狠的修理他一頓!”白婉婷說道。

說說笑笑間,楚娉婷把白婉婷迎進了東次間。

丫環仆婦們奉上香噴噴的熱茶、點心和新鮮的瓜果後。白婉婷對楚娉婷說道。“姐姐,我有幾句話想私底下對你說說。”

“什麽事兒?你倒是說啊!”楚娉婷覺得白婉婷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白婉婷兩口子到底知道了什麽事兒。

“麗才人被解除禁令了,是楚包告訴我的,讓你去參加宮宴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白婉婷挑眉,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啊,你這麽早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情?”楚娉婷笑道。

其實對于麗才人能那麽早被皇帝解除禁令,她是一點也不擔心,因爲麗才人背後代表的是上官家族,那上官家族可是皇上的外家,這麗才人再怎麽不好,也還代表着外家的顔面呢,如果太後堅持,皇帝還能拒絕嗎?

“姐姐,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白婉婷心想自己從楚包那裏知道麗才人被放出來後,她昨晚都沒有睡好,今個一早她巴巴的趕來告訴姐姐,誰料姐姐壓根沒有把麗才人放在眼裏。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皇上他信任我們夫妻倆,你要知道若是大楚要和别國開戰,你姐夫少不得要出去打戰,咱們大楚确實人傑地靈,但是能打勝仗的将軍不多,這下你該明白了吧?”楚娉婷淡淡道,唇角勾了勾,低頭摸了摸續哥兒如玫瑰花瓣一般嬌嫩的肌膚,眼底浮現了絲絲的溫柔。

“明白了,怪不得姐姐一點也不着急,對了,樓蘭皇要來,你——”白婉婷瞧着楚娉婷的面部輪廓,這話說了一半,卻又不說了。

“婉婷,你和姐姐還玩這一套啊,你在姐姐面前,還是想說啥就說啥吧,甭擔心,若是去了宮裏頭,那我就得多留一個心眼了,你覺得呢?”楚娉婷笑着說道。

“姐姐說的對,是我自己太過小心翼翼了。樓蘭皇就是之前的樓蘭太子北堂瑾,他對姐姐你是不是還存着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啊。”白婉婷猜測道。

“就算有,也淡了吧,聽說他的皇後已經給他生了一子一女了。”楚娉婷笑道。

“聽楚包說今個姐夫會去迎接樓蘭皇帝和樓蘭皇後的到來,這會子應該見到了吧?”白婉婷擡手執着白玉茶盞,輕輕地用茶蓋拂開了沫子,笑道。

“嗯,也許吧,今個你在我們府裏用了午膳再走吧。”楚娉婷這麽說着,已經吩咐凝香去廚房說了。

“怎麽不見桂嬷嬷?”白婉婷東張西望了一會,也不見桂嬷嬷,于是她好奇道。

“桂嬷嬷她們還在趕來鹹陽的路上呢,你姐夫當初走的匆忙,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桂嬷嬷打理好了才能走,不急,七日前我已經收到了桂嬷嬷派人寫的飛鴿傳書,說是已經從浒縣出發了,沈家村那邊也一切安好。”楚娉婷笑着解釋道。

姐妹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白婉婷見續哥兒哭了起來,想必是餓了,便讓奶娘抱過去喂奶了。

“奎哥兒倒是個能吃能睡的,剛吃完奶就能馬上睡着。”白婉婷看着楚娉婷手裏的奎哥兒,微笑道,她的眼神再瞅了瞅續哥兒的方向。

“可不是嗎?特别能睡呢。”楚娉婷笑了。

“啓禀夫人,老夫人回來了。”丫鬟過來禀報給楚娉婷知曉。

楚娉婷微微一愣,很是訝異。

“不是說要下個月回來嗎?姐姐,你婆婆回來的可真早。”白婉婷說道。

“婉婷,這樣吧,你随我一起去大門口迎接我婆婆。”楚娉婷回神後,馬上對白婉婷說道。

“也好,那先把孩子們抱下去,咱們一起去門口迎接你婆婆。”白婉婷答應了,她想着姐姐的婆婆是極好相處的,自己之前在白鹿書院裏念書的時候,姐姐的婆婆林悠然給了她很多幫助呢。

鹹陽侯府四個鎏金大字在暖陽光的映射下,閃耀着金色的光芒。

從馬車上下來一位端莊大氣,氣度親和的美婦人,一身紫羅蘭妝花緞的遍地纏枝梅花紋的窄袖褙子,下身是一條月白色百褶鑲邊襦裙,頭上戴着金累絲嵌紅寶石蜻蜓點翠步搖,金鑲玉的梅花樣式壓鬓钗,手上拿着一方錦帕,不時地擰動兩下,眉心颦起面色微微有些着急之色。

“娘!你可回來了,可把潤揚和我想的!”楚娉婷笑着從朱門裏走了出來,她的身後自然還跟着白婉婷和一衆仆人丫鬟。

“一路風雪大,導緻我耽擱了不少時間,否則早就能回來鹹陽了,對了,奎哥兒呢?”有了孫子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林悠然一開口就是問寶貝孫子的事情。

“伯母,奎哥兒他能吃能睡,長的很可愛呢,長大後,一定是美男子。嘻嘻……”白婉婷笑着打趣道。

“真的啊?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更想見奎哥兒了!對了,知曉我要回來的,潤揚人呢?”林悠然的手被楚娉婷扶着一起走進了府裏,掠過抄手遊廊,往東次間的方向走去。

“潤揚今個去銀蘇河口岸迎接樓蘭皇帝和樓蘭皇後去了。”楚娉婷笑着回答道。

“原來如此。”林悠然笑着說道。“娉婷啊,你比從前更豐腴了,潤揚那小子沒有欺負你吧?”

接着林悠然打量了一下楚娉婷,她覺得楚娉婷比生産前更是漂亮豐滿了。

“沒有,潤揚待我極好,多謝娘惦記。”楚娉婷笑答。

“啓禀夫人,外頭有人遞了帖子說是後日一字并肩王會上門來拜訪。”凝香從小厮手裏拿了帖子後,對楚娉婷說道,如今到了鹹陽侯府,他們把稱呼也改了,稱呼張潤揚叫侯爺,稱呼楚娉婷爲夫人,稱呼林悠然爲老夫人。

“好的,讓人好生去準備一下吧,也去回那人一聲,說後日咱家侯爺一準兒有空。”楚娉婷颔首笑道。

義父要來,自己和潤揚自然是有空的。

“他來做什麽?”林悠然聞言很是不高興,這讓楚娉婷姐妹倆聽了很奇怪,但是姐妹倆也沒有多問。

“娘,那是潤揚的義父,他肯定是來咱們府裏瞧奎哥兒的,這下奎哥兒又能收不少禮物了。”楚娉婷笑着說道。

“是啊,你們奎哥兒簡直是在招财進寶,啊哈哈……”白婉婷笑着戲谑道。

林悠然也附和着笑了笑,隻是她知道自己很是不想面對一字并肩王。

但是兒媳面前,她又不想回憶自己的過去。

“娘,之前得知你要回來鹹陽,我已經派人把春晖堂收拾了一遍,你要不要去瞧瞧,是不是合你心意,若是不滿意,再讓人重新添置一些,你意下如何?”楚娉婷笑着問林悠然,也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能有什麽不滿意的,娉婷你這麽能幹,我很欣慰。”林悠然笑着說道,絲毫沒有不贊成的意思。

鹹陽侯府裏的美景真是無處不在。

也許是空間靈泉的作用,那粉色的薔薇花一叢叢一簇簇,潔白的栀子花挂在枝頭,散發着甜甜的香氣,誘人去嗅,一串紅開的正濃郁,牆角的綠梅花更是綻放的迷人優雅。

“娉婷,你把府裏打理的甚好。”林悠然表揚道。

“娘,我隻是懂得疑人不用,疑人不用,隻管動動嘴巴,自會有人去做的。”楚娉婷笑着說道。

春晖堂裏一片祥和,有小孩子的笑聲,也有大人的說話聲,大家數日不見,現在又見面了自然開心的很,而且楚娉婷是個會說話道趣的,把婆婆林悠然哄的開開心心的。

樓蘭國出使楚國的使節隊伍已經走了快半個月了,即将進入楚國鹹陽城地界——銀蘇河口岸。

北堂瑾對這次出使楚國有多重視,從護送隊伍就可以看得出了。

身穿灰色盔甲的三千士兵,穿銀色盔甲騎着高頭大馬的八百騎兵,前面開路的身穿金色盔甲的三百名禁軍,十八名太監,十八名宮女,三十名儀仗隊……

“皇上,皇後說能不能停一下,她坐的頭有點暈。”甘藍走過來和北堂瑾輕聲說道。

“那便歇一會吧。”北堂瑾輕輕地颔首。

樓蘭皇後,也是楚國的嘉柔縣主曲寫意坐在裝扮的金碧輝煌的車攆上,悠然沉靜,一陣微風吹來,吹佛起了車攆上粉色的紗帏,紗絲飛舞中,她的神情始終不變,目光冷如雪,身形穩如山,真有一種母儀天下的氣勢。

北堂瑾有一瞬間的失神,卻很快就回神,不動聲色的移開自己的目光,看着外面的風景!

很多時候,北堂瑾覺得曲寫意比楚娉婷更适合當他的皇後,但是若是說曲寫意做他的娘子的話,他肯定不贊成了。因爲他很确定自己并不愛她,他可以給她想要的後位和掌管六宮的鳳印,可是他卻不會愛上她。

隻是這一路走來,她明明知道他不愛她,但是她一點也沒有怨言,也不多嘴,她總是很沉靜的做自己的事情。

張潤揚帶着人去迎接樓蘭皇帝和皇後,隻是等了有一會兒了,剛才還想着自己是不是來早了,忽然有侍衛來報說北堂瑾已經到了。

從皇城到東城門,平時最熱鬧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今日被皇宮的禁軍清封,一時間,原本喧嘩的朱雀大街被大批的禁軍封鎖下,氣氛莊嚴肅默!爲等下既将到達的樓蘭皇帝皇後的到來做了一切的準備。

随着樓蘭皇帝皇後的到過,打破了安靜的氣氛,看熱鬧的百姓在士兵攔阻的地方你推我擠,人頭湧動,都想一睹樓蘭皇帝皇後的風采。

而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中二樓雅座也都坐滿了一些出來看熱鬧的世家公子小姐們。

北堂瑾看見張潤揚來迎接自己,心中氣得不行,但是臉上還是笑若春風,這厮當了皇帝後,喜怒不形于色。

張潤揚雖然不開心見到他,但是礙于皇帝楚秀弦的交代,自然要客氣熟絡的邀請北堂瑾夫妻倆去驿宮暫住。

“晚點咱們皇上還安排了接風宴,還請樓蘭皇和皇後賞光。”張潤揚客氣的說道。

“朕和皇後自然會去的。”北堂瑾笑着答應了。

楚國的驿宮,在皇城西北方位,四周青松、翠柏郁郁蔥蔥,間或有荷花池,假山點綴着眼前占地七十多畝的的建築物。

共有六座樓閣,寬大的回廊縱橫其中,連貫起了這六座樓閣雕梁畫棟,華美精緻……雕廊水榭,亭閣樓台,依山勢而建,回廊正前方是一塘輕輕漾動的溫泉水,湖中水芙蓉,金簪花盛開,粉的,白的……随風搖擺,美不勝收!

張潤揚躍下馬背,走到車攆前語氣平淡說道:“樓蘭皇,驿宮已經到了,請下攆!”

北堂瑾彎腰下車,擡頭看着樓閣上的明月宮,微微一笑:“有勞鹹陽侯了。”

“樓蘭皇客氣了,請!”張潤揚心道,這個北堂瑾可真是能裝的。明明不想看見自己,還笑的和自己像老熟人似的,而且他這打扮别是另有所圖吧?

北堂瑾一身的高貴淡雅,配合着他完美的臉龐上的那一抹和熙的笑容,他真是越看他越不順眼。

此時曲寫意也從車攆上走了下來。

一襲水藍色宮裝着身,樣式繁複卻又不失大雅,黑發微微彎起,斜成出彩的靈蛇鬓,插着一隻翡翠的蝴蝶镂空穿鳳金步搖,幾縷發線垂落在肩上,淡施脂粉的素淨臉龐,淡然,自然,皮膚若雪,雙眸似水卻帶着淡淡的淺笑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張潤揚。

張潤揚拱手作揖,準備告辭。

“本宮聽說鹹陽侯已經當父親了,真是喜事一樁。”曲寫意瞄了一眼北堂瑾,随後對張潤揚說道。

“是真的。”張潤揚提及兒子,冷酷的俊顔上劃過一抹璀璨的笑容。

“恭喜。”曲寫意的餘光瞅了一眼北堂瑾,見北堂瑾神色陰沉後,轉眸對張潤揚笑道。

張潤揚淡淡颔首告辭。

“曲寫意,你自作主張問出這話是什麽意思?”北堂瑾不悅的問道。

“她已經生了孩子是事實。臣妾問問有錯嗎?”曲寫意輕輕地一笑,已經不想去在意北堂瑾質問的緣由了。

“你不該說的便不要去說!哼!”北堂瑾倏然臉色陰沉,瞅也不瞅一眼便轉身走了。

“臣妾不說便是了。”曲寫意淡淡一笑,便轉身搭着侍女的手進入了奢華的驿宮内。

皇城東郊外,有一座府邸,華麗氣派不輸于驿宮,占地面積遼闊寬廣,戒備森嚴莊重,這裏是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風波樓主院,風波樓對外是酒樓,實則後院是李家主院。

夕陽美麗的紅霞籠罩在風景如畫的城内,大片的梅花,在風中搖曳,四面的湖水清澈而平靜。

從側門轉入,高大雄偉而古香古色的建築物就是李家的主院,光是這間主屋占地面積就達到了三百畝,更别提一眼望過去,連接着成隊的亭台樓閣,四周雕廊水榭環繞,形狀各有特色的假山假石幾近逼真。

英雄閣。

“主上,你不能再執迷不悟了。”夙媚覺得必須和主上說清楚。

“本主怎麽執迷不悟了,楚娉婷是本主的,必須是本主的!還有,本主的事兒輪的到你來管嗎?”李冥氣憤的對夙媚說道,雖然夙媚一向得他的器重,但是關于他感情方面的事情被言語,李冥就很生氣了。

“是的,屬下明白。”夙媚唇角抽了抽,便沒再多說,她是知道的,李冥不喜歡廢話多的屬下的,她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本主讓你準備的禮物都準備妥當了嗎?”李冥沉聲問道。

“自然已經準備妥當,如今就看顔姑娘的意思了。”夙媚妩媚嬌笑。

“你能保證宮宴上不出錯?”李冥又問道。

“肯定不會出錯,隻是主上想以什麽身份出席宮宴?”夙媚好奇道。

“北梁太子的身份呢?”李冥挑眉道。

“主上主意已定?”夙媚神色恭謹,聲音清亮含着笑意道。

“然也。”李冥颔首。

寬敞的街道上,一輛朱漆輪的八寶璎珞梨花屏華蓋馬車緩緩駛來。

那馬車極爲華貴,車壁雕花琢鳥,以流雲煙籠紗做飾,壁窗挂着一層粉色蟬翼薄紗,外罩一面晶石珠簾,車角四處系着鎏金的如意鈴叮當作響,車架上兩個穿着比尋常人家還要體面的車夫驅駛着四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面色含笑。

街道上的百姓瞧着這昭顯富貴的馬車眼露豔羨,暗道車内的人必然是顯貴至極,不說富澤,隻因那四匹雪花骢爲架的馬車可不是尋常人家可以使得的,待見那馬車到楚府門前平穩的停住,不少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車簾子輕挑,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指先探了出來,随即走下來一名身着淺紫色棉襦裙的美貌女子,那女子嘴角微彎,聲音清脆道:“太太,到地兒了。”

于是白婉婷在綠袖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緊随其後的是抱着續哥兒的蘇嬷嬷。

忽然這話語剛落,楚包從府裏飛将了出來,笑着打趣道。

“續哥兒又睡着了啊?”

“嗯,剛睡着,你這是等我回來?”白婉婷本來還以爲楚包會去接自己的。

“當然是在等你,我可想你了。”楚包笑着說道,雖然這話甜死人,但是白婉婷就是愛聽。

周圍的仆婦丫頭們一聽這話,都笑的合不攏嘴,都高興自己的主子主母二人如此相愛,她們也能過上好日子,不是嗎?

“我還以爲你在宮裏頭瞧着宮女那漂亮的臉蛋兒,樂不思蜀呢。”白婉婷笑着戲谑他。

“我有你就足夠了,怎麽敢有那等心思,我可不敢,不敢!”楚包搖頭笑道,眼裏的神色卻是一派認真。

白婉婷聞言心尖一動,粉頰一側,水汪汪的眼眸卻聚滿了笑意,隻輕聲道:“我量你也不敢。”

“都怪你。”白婉婷羞惱成怒,回手就錘了楚包一下,紅菱唇嘟着。“你看看我這腰啊都胖了一圈了,今個在姐姐那還被姐姐取笑了一番呢。”

楚包朗聲一笑,抓住白婉婷揮來的小手遞到唇邊親了親,含笑應和道:“是,都怪我,都怪我。”

白婉婷抽走小手,身子一背,小性子犯了,明眸生輝,滿是風情的眸子輕輕一瞥,嗔道:“怪你什麽?”

“娘子說怪我什麽就是什麽。”楚包從後圈住白婉婷,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薄唇貼在了她的耳畔,柔聲開口道,話語中卻是滿滿縱容的笑意。

細膩白皙的耳尖一動,白婉婷笑着躲開楚包哈來的熱氣,身子一轉,小手圈在了楚包的腰上。

蘇嬷嬷綠袖等人都已經習慣了這對主子的親昵勁兒,是以,都紛紛低頭,其實都很高興。

楚包才不管這些,伸手就把白婉婷擁抱了下,兩人攜手穿過抄手遊廊,進入了正院叙話,續哥兒則被蘇嬷嬷抱下去休息了。

“對了,剛知曉一個重要的消息,說是北梁太子想要來會一會神醫郡主,讨教下醫術。”楚包把自己從宮裏得知的消息說給了白婉婷知道。

“什麽?北梁也想湊熱鬧?”白婉婷聞言唇角抽了抽。

“北梁如今的發展勢頭極好,他們以爲從前是胭脂小國,如今改了個國名就以爲比超咱們大楚了嗎?真真是癡人說夢話呢。”楚包不以爲然。

“哎呀,我姐姐肯定又有麻煩了,愁死人了。”白婉婷幽幽一歎道。

“何苦爲他們傷神,他們如何想與你我何幹,我知你心中向着我便夠了,再說了你姐姐的醫術那麽好怕啥。”楚包手固定在白婉婷的腰上,低聲開了口,嗅聞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最直接的方法表達了他心中的柔情。

“那是我姐姐!”白婉婷哪裏想到好端端的說着話楚包會突然親上自己,一時呆愣愣的任由他含着自己的唇瓣,待反應過來後,又他的臉緊貼自己的俏臉,而她的俏臉立時染上嫣紅色,既羞又怒,索性咬上了楚包的薄唇,尖尖的下颚一揚,眼中自帶着小小的得意,惹得楚包驚愕片刻後大笑不止,直把白婉婷攬在懷裏想好好一番寵愛。

“行了,我隻想她是你的姐姐,但是姐姐的醫術她若認了第二,肯定沒有人敢認第一。”楚包笃定道。

“你倒是對我姐姐充滿了信心。”白婉婷笑道。

“那是自然。莫不是你對你姐姐沒有信心?”楚包見白婉婷不言語,伸手挑起了她尖尖的下颚,眉頭微微一擰,直直的望進那明澈宛如清泉的美麗瞳眸。

白婉婷豔紅的嘴角微微一勾,輕搖着頭,略帶着挑釁意味的看着楚包:“這你就猜錯了,姐姐的醫術肯定是極好的,我信她,但是我非常同情将來輸的人。”

楚包笑了起來,修長有力的手掌在白婉婷纖細柔韌的腰肢上一握,拇指輕輕的隔着輕薄的布料摩挲着,薄唇貼近她的耳畔,笑問道:“娘子你言之有理。嘻嘻……”

白婉婷輕笑起來,眉目染情,愈發顯得嬌媚動人,楚包嘴角一勾,亦随着她發生了低低的笑聲。

“娘子,下一胎給我生個女兒吧!屬于我楚包的女兒,身上流淌着你我的血脈,長的像你一樣好看。”

白婉婷彎唇一笑,反手摟住了楚包的頸項,紅唇一傾,摩擦着他的唇,楚包手略微收緊,将她本就纖柔的柳腰往懷裏嵌的越發的緊,這種隻屬于他與白婉婷的親密,讓他分外的安心和甜蜜。

“楚包子——你勒疼我了。”白婉婷掰開着楚包的手,清亮明媚的大眼睛一翻,嘟囔道:“你也小心一點嘛!你快勒斷我的老腰了。”

聞言,楚包的手勁一松,眼裏浮現着憂色:“你還疼不疼,要不要去尋郎中來瞧瞧?”

白婉婷水潤的芳唇一翹,眼裏帶着笑意,就這麽軟軟的倒在了楚包的懷中,用柔軟嬌糯的嗓音道:“不疼,不用去尋郎中,沒的讓人知道了笑話我。”

楚包伸手在白婉婷軟綿白嫩的腹部輕輕地撫了撫,笑道,“明年咱們努力造個閨女出來,咱們也該給續哥兒添個妹妹了。”

“明年還要生?哎呀,能不緩緩嗎?”白婉婷斜睨着楚包,哼聲說道,長長的羽睫扇動着。“懷孕了又得吃的大肥婆一個了,好生難看。”

“可不是。”楚包用力的點着頭,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來,不過片刻,眸子就彎了起來,輕哄着白婉婷說道:“你當初懷續哥兒的時候你這身量可一點也不胖,就算日後真成了個大胖子,難不成我還會嫌棄你?我若是嫌棄你的話,你姐姐姐夫肯定會把我狠狠的揍一頓的,真的!”

“難說。”白婉婷咬着下唇,哼哼道。

“又瞎說了,我豈是那麽膚淺之人,還是說,有一天我變成了大胖子,你還嫌棄我不成?”覆面薄繭的大手輕撫上白婉婷粉嫩的臉頰,楚包黑眸中聚滿了笑意。“你想啊,我那麽喜歡吃肉包子,可是比你還容易長胖哦!”

白婉婷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狡黠,精巧的下颚微微一揚,脆聲道:“可不是要嫌棄嘛!若有一天你變成了如大黑熊那般的體格,我可是不依的。”

楚包聽了這話,倏然嘴角一抽,腦海裏立時浮現出了一隻大黑熊張牙舞爪的樣子,以及配上肥胖的塊頭,又見白婉婷笑的調皮,不由伸手在她粉頰上輕輕一捏,笑道:“好啊!你個壞丫頭,竟還愛美嫌醜起來了。我可告訴你,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你這輩子跑不掉了!”

白婉婷美眸一彎,笑倒在了楚包的懷裏,仰頭瞧着他那一張堪稱俊俏的面皮,又聯想着他日後若真成爲了胖子會是何種模樣,這一想,少不得又笑個沒完,且還打趣道:“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因爲你就算變胖,也會是個俊美的愛吃肉包子的大胖子,哈哈哈。”

“又取笑你相公我,壞丫頭,是不是皮癢了?”楚包一邊說,一邊哭笑不得的看着白婉婷,無奈的搖了搖頭,帶有懲罰意味的咬上白婉婷的紅唇,堵住了她口中源源不斷的嬌脆的笑音。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楚包問了白婉婷今天去鹹陽侯府的事情,白婉婷都一一回答了,然後她便讓人去準備晚膳了。

楚包則騎馬去了皇宮參加迎接樓蘭皇的接風宴,白婉婷則說要照顧續哥兒,自己不打算去了,讓楚包幫忙告假一聲,楚包就答應了。

鹹陽侯府。

張潤揚回來就去了春晖堂給母親林悠然請安,母子數日不見,自然相談甚歡。

“潤揚,你如今已經當了父親,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林悠然躊躇了半響,再把丫鬟婆子打發出去後,這室内安靜的隻剩下他們母子倆了。

“娘?我可是你的親兒子,你有話有直說吧,别吞吞吐吐了。”張潤揚不明白母親突然這麽問,便不假思索的說道。

“荊國公府的事情能放下就放下吧,别沒的髒了你自己的手。也算是爲奎哥兒積福。”林悠然歎了一聲說道。

“娘,那邊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放下!娘……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想告訴我?”張潤揚總覺得母親說的話,說半句,留半句,讓他心中很不高興。

“沒有,想必你媳婦兒一日沒見你,該想你了,你先回屋吧,我呢也乏了。”很顯然,話到了嘴邊,林悠然沒敢繼續說,隻是随意尋了個由頭便讓張潤揚告退了。

“那兒子告退。”張潤揚皺了皺眉,便沒有再多問,轉身便出了春晖堂。

出了春晖堂,繞過一片芬芳枝頭的梅花林,到得正院月色居。

月色居内,裝修華麗,擺的物件兒個個好看精緻。

楚娉婷正在逗弄奎哥兒,奎哥兒此時醒來了,那雙漂亮的小眼睛睜開着看這看那,但是奎哥兒是小嬰兒嗎,這不,一下子又睡着了。

“夫人,侯爺回來了。”凝香笑着說道。

“你們先把奎哥兒帶下去好好安置。晚點把晚膳擺上來。現在你們都退下吧,我還有事兒和你們侯爺叙。”楚娉婷擡眼看了一眼張潤揚,轉眸對凝香吩咐道。

“是的,夫人,奴婢們告退。”凝香沉香帶着續哥兒,以及一幹丫鬟婆子都告退了。

“娉婷,北梁來人說要和你比一下醫術。”張潤揚斜倚在了長案旁,身上穿着一件天藍色緞繡過肩金麒麟紋廣袖寬袍,橘色的腰帶上鑲着白玉蟒紋帶,腰間又斜插着一柄長劍,劍鞘上裝點着名貴的寶石,嘴角微微翹起,頗有幾分似笑非笑的味道。

“北梁?誰要來啊?”楚娉婷覺得奇怪。

“據說是北梁太子帶着一位醫女來和你比試,那位醫女命格奇特,據說從不洗澡,但是天然帶着香味,沒準兒是來和親的。”張潤揚難得還和楚娉婷開起了玩笑。

“要死了,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嗎?”楚娉婷表示自己很驚歎,差不多連現代白話也給喊出來了。

“娉婷,有這麽誇張嗎?”張潤揚聞言唇角抽了抽。“是真的,據說後日便到。今晚你和我一起進宮去參加接風宴嗎?”

“都已經準備好了,續哥兒身邊也安排好了照顧的人選,侯府裏裏外外都有暗衛看守,想必荊國公府那幫人沒那麽愚蠢吧。”楚娉婷笑道。

“嗯,那你趕快換身衣服,咱們快些進宮吧,這時辰差不多了。”張潤揚笑着說道。

“好的。”楚娉婷隻得點頭。

換上一襲拖地的翠水薄煙散花裙,淺淺的碧綠由上至下漸染開來,一層深過一層,卻皆是鮮嫩至極,身子輕輕擺動,長長的裙擺散開,似一汪潋滟碧綠的湖水波動,上身偏生又用了嬌嫩的湘妃色來壓身,把楚娉婷整個人襯的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又明媚至極,雖然已是少婦,如今這通身的打扮,竟是這般嬌豔動人,宛如豆蔻少女。

“這料子瞧着極好?之前怎麽沒有瞧見你穿過?”張潤揚驚豔了一把,問道。

“是皇後新近賞賜的,還有很多好看的料子呢,都紛紛拿往繡房去做衣服了。”楚娉婷笑着解釋道。

“陳家這是想拉攏咱們倆嗎?隻是楚雍畢竟是個黃口小兒,且皇上還有另外幾位皇子,咱們如果提前站隊,會不會太早了點?”張潤揚已經由料子聯想到了政治。

“張潤揚,你怎麽想那麽多啊!我跟你說,咱們不是那些落魄的世家,咱們憑的是實力,你用兵如神,我醫術精湛,咱們用的着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嗎?再說皇上年富力強,二十年之間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楚娉婷笃定的說道。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放心了。”張潤揚笑着點點頭。

“那就行了,對了,我妹妹說麗才人被解除了禁足令,而且她如今這麽的沒有啥動靜,我倒是有點擔心,這次接風宴,她别又弄什麽幺蛾子出來。”楚娉婷擺明了瞧不上麗才人的做派。

“她再敢!我一定豁出去滅了她。”張潤揚也是極爲的讨厭麗才人。

“好了,這話咱們府裏說說便是了。”楚娉婷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兩人攜手一起出了大門,上了一輛豪華馬車,那車上有張姓的标記。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所以馬車在街道上行駛,也還算快,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皇宮。

接風宴設在鹿台那裏舉辦,且有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和及其家眷出席,一盞盞宮燈在兩側的廊檐間燃起,照的整個皇宮殿宇森森,亮如白晝,燈火通明間,四周盡是臨時移過的花樹,粉紅的山茶花,雪白的梨花,嬌豔的海棠花,嫩黃的丹桂,皆盈盈在枝頭怒放,燈火下,玉樹瓊花,一片璀璨琉璃美景。

一字并肩王楚維遠遠就瞧見了張潤揚夫妻倆,少不得招手讓他們過去。

“義父,許久不見,你老人家風采依舊。”張潤揚笑道。

“是不是和娉婷在一起日子久了,你也會說一些好話來哄我開心了,明個我去你府上瞧奎哥兒。”楚維笑着說道。

“義父,你就打趣我們兩口子吧,嘻嘻。”楚娉婷聞言捂嘴笑道。

“朝安郡主,許久不見。”東昌侯府的老太太笑着說道。

“是啊,娉婷瞧着老夫人年輕了許多,可是娉婷送去的高麗參有效果?”楚娉婷心想自己還是少樹敵爲妙,雖然林若水後來不曾來糾纏,也似放下了一切,但是東昌侯府和她也少了許多來往,後來她有讓人乘着東昌侯府的老太太過壽的時候給送去了兩支高麗參做禮物的,她這麽一打趣也不算瞎說。

“還别說,真是吃了那高麗參啊,我的精神頭好了許多,平素飯也多吃了小半碗。”老太太笑道,她眼底有一絲遺憾一閃而過,如果沒有皇上的賜婚,興許楚娉婷能嫁入東昌侯府吧。

老太太瞄了一眼張潤揚,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忤逆丢人的女兒,心道,罷了罷了,自己這把年紀了莫要去管那些事情了。

想認這個外孫,卻又下不了臉子去認。

老太太輕輕地歎了口氣,和近旁的昌武侯老太太唠起了家常。

楚娉婷擡手拱了拱張潤揚,低聲問道。“我瞧着老太太似乎想認你呢。你怎麽一張冰山臉。也不上前去打個招呼?”

“娉婷,當初東昌侯府怎麽舍棄我娘的,我是不會忘記的,罷了,這親戚不親戚的,也沒什麽要緊的,此生我有你和我娘,還有奎哥兒足矣。”張潤揚擺明了無所謂,這讓楚娉婷張了張嘴,又隻得閉上。

罷了,人家張潤揚自己都不想認,她上趕着去添亂做什麽?

說是接風宴,其實也來了很多世家公子貴女什麽的,明着是參加接風宴,其實吧和相看差不多的意思,等雙方瞧準了,門當戶對啊,政治聯姻啊,回頭再合個八字什麽的,這親事就算定下來了。

楚娉婷看了一下,居然承恩公府的幾位小姐都來了,其中還有庶出的兩位呢。更别提荊國公府了。

“潤揚,我怎麽瞧着這不像是接風宴,倒像是相親來着?”楚娉婷小聲嘀咕道。

“相親不相親的和我有什麽相關的?”張潤揚壓根就沒當一回事。

“噗嗤……”楚娉婷笑出了聲。

安靜莊重的大殿此時被熱鬧喧嘩的氣氛打破,大殿首位上面擺着黃錦布鋪成的桌椅,上面佳肴滿桌,酒香撲鼻,而下方位則是朝中百官在交頭接耳,輕聲細語的交談着……

大家都是按照品級來坐的位置。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一聲高喊,場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群人簇擁而來,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繡着五彩神龍龍袍的皇上楚秀弦,清瘦颀長的身形,玉樹臨風,卓爾不群,英明睿智。

他後面跟着的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穿着紅色鳳袍,打扮的珠光寶氣的女人,真正的雍容華貴,美麗絕代,她是楚國的陳皇後,也是大皇子楚雍的生母!

“太後娘娘駕到!”很快,身穿黃色流珠鳳袍的太後也來了,于是大家又是山呼。“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母後,請上坐。”皇上微笑着對太後說道。

“你讓他們都起來吧。”太後笑着點點頭說道,端的威嚴,倒是剛才的這一笑讓她少了一些銳氣。

“衆位愛卿平身!”皇上攤開雙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都起身,走到龍椅上,緩緩的坐了下來,他的身形雖然清瘦但卻高大,許是有點疲倦,皇上的臉色并不甚好看,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但是遠看着吧還是威嚴肅穆的很,一派帝王霸氣,器宇軒昂的很。

“謝皇上!”殿下的衆人都起身,各自坐回自己的位上。

皇上把目光放在了張潤揚的身上,對張潤揚說道:“潤揚,想必樓蘭皇和皇後應該已經到了,你代朕去迎接一下。”

“微臣遵旨。”張潤揚起身出列,走到殿上,對皇上拱手作揖說道。

張潤揚正想轉身出去,卻聽到門外的太監正在高聲呼喊。

“樓蘭皇帝,皇後到!”

宮門外太監傳來高昂的聲音讓大殿瞬時安靜下來……

皇上楚秀弦緩緩的站起身,面上含笑,看着從正門那兒走進來的二人。

正門緩緩走來一個仿如天人的男子,俊逸出塵的姿容,明黃龍袍包裹着颀長的身軀,氣度不凡,容貌絕美,好似谪仙下凡,讓人贊歎世上竟會有如此高貴清華的男子!

“楚兄,别來無恙!”北堂瑾揚起下巴,聲音清越,讓人心神俱漾!

“臣妾見過大楚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曲寫意微微欠身說道。

陳皇後見曲寫意也來她面前行禮,于是她們互相行了半禮。

張潤揚見沒有自己什麽事情,就轉身坐到了楚娉婷的身邊。

而楚娉婷的目光卻看向了安靜坐在妃子席位的麗才人那個方向。

“娉婷,你一直盯着她看,可是有什麽不妥當?”張潤揚擔心道。

“隻是覺得她今天的打扮很出彩,想必她的背後一定有高人在教導。”楚娉婷沉吟片刻後說道。

今日的麗才人身穿一襲淡紫色的繁花宮裝,外面披着一層白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鏽着金色的花紋,青絲挽高,兩縷青絲垂在頸邊,額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

頭上插着镂空海棠花金步搖,随着她的動作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别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

麗才人也微笑的眼神看向了楚娉婷。

楚娉婷,今日定讓你顔面掃地。

“她的背後有高人教導?我也沒有瞧出她有什麽不一樣啊。”張潤揚睨了一眼麗才人,挨近楚娉婷小聲問道。

“你不覺得她的皮膚很白很嬌嫩嗎?仿佛年輕了十歲似的。”楚娉婷自己是女子,是以,她很是關心女子的皮膚。

“你這一提醒,我倒是覺得你說的對呢。”張潤揚點點頭。

張潤揚和楚娉婷小兩口在一旁說悄悄話,而台上兩國皇帝卻在互相說着恭賀的話。

楚娉婷聽到了絲綢之路四個字,接下來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娉婷,我沒有聽錯吧?北堂瑾想讓你當出使樓蘭的特史呢。”張潤揚伸出手臂拱了拱楚娉婷說道。

“當特使有錢賺嗎?”楚娉婷問道。

“應該是個肥缺吧。”張潤揚想了想說道。

“楚娉婷接旨。”忽然皇上楚秀弦含笑着看向楚娉婷,竟然是當殿冊封楚娉婷爲朝安公主,更是兼了樓蘭特使的身份。

隻見高公公在等楚娉婷出列後,手裏翻開了黃綢聖旨開始念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朝安郡主楚娉婷,貞靜娴雅、靜容婉柔、蕙質蘭心、守禮知儀,甚得朕心,故冊封爲正一品輔國公主,享皇家公主俸祿,封号朝安沿用,欽此。”

楚娉婷聞言馬上下跪山呼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人羨慕的不得了,别提麗才人了,她是不明白怎麽楚娉婷這個鄉野來的臭丫頭升級的速度這麽快。

楚娉婷心想看來自己有了這個封号的話,往後甭管哪個皇子繼位,自己也不用辛辛苦苦站隊了。

北堂瑾臉色複雜,他心道,這是他唯一能爲楚娉婷做的事情,往後若是大楚内亂,這樣尊貴的輔國公主的身份也能護的楚娉婷周全一二。

曲寫意怎麽會不明白北堂瑾的心思,隻是她沒有想到北堂瑾這一次不僅僅是爲了樓蘭百姓們的生存前景才來,更是爲了楚娉婷而來,她心裏有點酸溜溜的,可是卻知道她是一國之母,不該這麽小心眼,她微微的皺了皺眉,便勾了勾唇,起身對楚娉婷說了聲:“恭喜朝安公主。”

“多謝樓蘭皇後。”楚娉婷嫣然一笑,她怎會忽略曲寫意眼中的妒色呢,不過,這個曲寫意很會隐藏便是了。

北堂瑾則未再看楚娉婷一眼,而是和楚秀弦把酒言歡。

“娉婷,這是樂府新近排練的歌舞,你瞅着如何?”張潤揚笑着對楚娉婷說道。

但見寬敞的走道上面出現幾名身姿俏麗的女子,随着音樂擺弄着各種柔美的姿勢。

緊接着從正門口緩步走來一名女子,杏眼桃腮,風嬌水媚,一襲火紅的長擺紗裙,雲袖寬長,随着她身體的擺動,如那盛開的荼蘼花……

“還湊合吧。”楚娉婷淡淡一笑。

忽而身邊伺候在一旁的宮女爲楚娉婷斟茶水不小心倒灑在了楚娉婷的衣裙上。

“娉婷?”張潤揚忙問道。

“奴婢手拙,還請朝安公主恕罪。”那長的容長臉的宮女馬上下跪道。

“罷了,你下次注意便是,起來吧。”楚娉婷也不想爲難人家,便讓她告退了。

陳皇後瞧見了這一幕,便讓身邊的宮女如蘭來問,“請問公主,是否去皇後娘娘的坤甯宮換一身衣服?皇後娘娘說之前新近做了幾套衣服,本想過幾日賞給自家妹子的,如今看公主這樣,她問你是否要換?”

“自然是要換的。”楚娉婷心想着自己無緣無故的被灑了茶水,八成這是一個局,人家想害自己呢,行,她反正也閑的慌,陪她們玩一局便是了。

“娉婷,我陪你去?”張潤揚不放心。

“我那是去皇後娘娘的寝宮,你跟着去怎麽行?”楚娉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被楚娉婷這麽一說後,張潤揚隻得乖乖的放棄了。

楚娉婷随即跟着如蘭走出了鹿台,拐過禦花園,忽然她發現自己跟着如蘭去的地方不是坤甯宮的方向。

而且這邊僻靜,還繞過了侍衛執勤的地方,倒像是去冷宮的方向呢。

“如蘭,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楚娉婷怒道。

“楚娉婷,你不笨嘛!”忽然如蘭的聲音開始變了,還伸手拿出簪子抵在了楚娉婷的脖頸上。

“你是誰?”楚娉婷厲色道。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楚娉婷就行。”如蘭的眼神裏充滿了嗜血的殺氣。

“你這是想殺我?”楚娉婷假意吓的哆哆嗦嗦的問道。

“殺了你太便宜了,你知道嗎?我最是喜歡收集美人(和諧)皮了,若是用尖銳的匕首把你這張美人(和諧)皮給剝下來。該是何等的有趣啊。”如蘭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楚娉婷問道。

“楚娉婷你樹下的敵人那麽多,焉能知道是哪一個?再說了,我憑什麽告訴你?”如蘭就是不說。

“你不是皇後身邊的如蘭!”楚娉婷再仔細聽聲音分辨後,笃定道,“真正的如蘭在哪裏?”

“沒必要告訴你!楚娉婷,你受死吧。”如蘭冷冷的呵斥道,隻是她才說完這話,她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竟然動不了了。

“是不是發現你自己突然動不了了?”楚娉婷不費吹灰之力的脫離了如蘭的掌控,笑盈盈的看着她嘲諷道。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如蘭吓的聲音陡然提高。

“什麽怎麽做到的?我就是有那本事,自然也沒有必要告訴你!”楚娉婷擔心宮殿内事兒生變,但是這個如蘭又沒有處理妥當,她心中自然是不放心的。

“姐姐,你如何在這裏?”忽然楚包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娉婷一見到楚包方才想起楚包是皇上冊封的禦林軍大統領,此時出現在冷宮附近,也算正常。

“楚包,這個歹人拐我到這兒來想害死我,幸而我想法子制服了他,也不曉得她倒底是何人指使的,你看你有什麽法子讓她說真話嗎?”楚娉婷覺得楚包來的時機真正好,讓楚包來處置簡直好極了。

“你不怕她咬舌自盡?”楚包瞅了一眼動彈不得的如蘭,問道。

“我已經點了她的穴道,一時不會的,她無法咬舌自盡,隻是你得想法子讓她招出誰是幕後黑手。”楚娉婷仔細交代道。

“楚包,我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回去鹿台那邊。若是回的晚了,張潤揚肯定得着急。”楚娉婷對楚包說道。

楚包點點頭,便馬上讓手下人拿了繩子捆了如蘭。

張潤揚還真的很擔心楚娉婷,心道如何去了那麽長時間,也不見她回來,莫不是宮裏誰又給娉婷下了絆子。

忽而張潤揚對上麗才人的眼睛,他見麗才人垂眸,偶爾與他對上眼神,也是那種譏诮的眼神。

正當張潤揚想以出恭的借口去找楚娉婷的時候,楚娉婷終于回來了,隻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楚娉婷的身上還是穿着來時穿的那件衣服,就連陳皇後瞧見楚娉婷一人回來,臉上的震驚也不是假的。

“如蘭那丫頭呢?”陳皇後正想使喚身邊另外一個宮女去喚,卻聽到楚娉婷對皇上說自己剛才被人差點帶去了冷宮。

因爲之前是陳皇後讓自己的貼身宮女如蘭去帶楚娉婷去自己的寝宮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陳皇後覺得這事兒在打自己的臉面,她慌忙給皇上請罪。

“皇上,此事和皇後娘娘無關,肯定是有人背後借機想害娉婷。”楚娉婷覺得自己和陳皇後不曾對上,要說這宮裏非常想弄死她的死對頭,除了麗才人,她還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楚秀弦的俊臉一黑,怒道,接着他朝着空中打了一個手勢,頓時有兩道黑影在楚秀弦的面前出現。

北堂瑾瞧見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驚,他倒是沒有想到楚皇已經暗中培植了這麽多頂尖高手,他自己的武功也很強,怎麽就沒有發現那些人的呼吸呢?莫不是那些人出自修真派?

“久霧,久尋,你們務必去查清此事。”楚秀弦揚手下了一道命令,然後久霧久尋二人飛快的如箭羽一般離開。

“是的,皇上,奴才們遵旨!”

“皇上——”陳皇後擔憂道,她覺得自己這是被對方給算計進去了,也不知道對方是厲賢妃?還是夏德妃?抑或是麗才人?

應該不會是麗才人吧?她不是才被解除禁令沒多久嗎?

“皇上,這後宮裏怎的隔三差五的有事兒?皇後啊!你可得上點心啊!可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楚雍的身上啊。你如今可執掌了鳳印呢!”太後娘娘本就瞧不上陳皇後,如今她見有奚落陳皇後的時候,她如何都不會放棄的。

陳皇後心中氣得要死,心道,你個老虔婆,就爲這一點事兒就落了我的臉面,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麽場合?

楚秀弦聽到太後這麽訓斥陳皇後,臉色多有不耐,唇角微勾,轉眸對陳皇後說道。“母後這是太愛重娉婷了,自然後宮之事,望皇後多費心了。”

“娉婷可是哀家的開心果兒,萬萬不能有什麽閃失!”太後含沙射影的說道,其實她這話也有嘲諷陳皇後的意思。

麗才人低垂着眼簾,如今她沒有了妃位,自然是無權發言的。

“臣妾省的。”陳皇後隻得微笑颔首答應。

接下來的歌舞表演,大家都看的興緻缺缺。

北堂瑾心想這是楚國皇帝的家務事,而且瞧着楚秀弦似乎不想繼續下去的樣子,他也識趣的就帶着曲寫意告辭回去了驿宮,說過幾日去皇家獵場比試一翻騎射。

楚秀弦笑着答應了。

等他們一走,楚秀弦也讓官員們,妃子們都散了,隻是留下了張潤揚,楚娉婷二人。

乾清宮。

“今晚之事,你們如何看?”楚秀弦問張潤揚,楚娉婷。

“微臣覺得這事兒不是沖着娉婷來的。”張潤揚沉思了半響,方才回答道。

“皇上,那人能在皇後沒有發覺的情況下把貼身相處的宮女如蘭替換掉,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隻怕這宮裏頭也不安全。”

“朕也是這麽想的,隻是如今也不知道對方意欲何爲?”楚秀弦歎了口氣說道。

“不過,朕相信總能把背後之人給揪出來的!”忽而,楚秀弦閉上眼,複又睜開眼睛,眼底劃過一絲陰鸷,铿锵有力的說道。

“皇上可需要助力?”楚娉婷和張潤揚對視了一下後,問道。

“娉婷,可再有假死藥?”楚秀弦走近楚娉婷,唇角勾了勾問道。

“難道皇上還想假死一次?”楚娉婷聞言唇角抽了抽,問道。

“想看看哪些人對朕真心罷了!反正宮裏頭的人務必換成咱們自己人。”楚秀弦也不隐瞞張潤揚楚娉婷二人。

“皇上,你這個決定是不是太……太危險了。”張潤揚有點不太贊成。

“不是有你和楚包,還有你義父呢!你說,是不是?”楚秀弦淡淡一笑,一掃剛才臉上的陰霾。

“可是……可是皇上,這北堂瑾還沒有離開呢!”張潤揚有點擔憂,畢竟北堂瑾的目的不太單純,萬一——反正他不敢猜測下去。

“咱們可以等北堂瑾走了再做這樣的計劃。”楚秀弦笑着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可能會折損一些官員的。”張潤揚遲疑了半響,說道。

“潤揚,這次朕想來一次宮廷大換血!”楚秀弦如何會不知道有些官員的手已經長長的伸到了後宮裏頭了,要不然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如何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掉呢?

“皇上,是不是我剛才遇到的事兒讓你做出那樣的決定的?”楚娉婷大着膽子問道,隻是她問了之後,也不見楚秀弦回複,她不由得有點着急,莫不是她摸了老虎的胡須了?

“也不全然是,之前朕登基,有些事兒不好當時清算,這次想一并清算掉了。”楚秀弦見張潤揚和楚娉婷都是他信任的人,是以,他說道。

“皇上,你難道不考慮太後娘娘那邊嗎?”張潤揚自從浒縣回來後,也是被皇上器重的,如今負責骁騎營和京中衛所,可都是實缺啊,張潤揚相當于楚秀弦的左膀右臂。

楚娉婷一聽張潤揚說這話便知曉皇上這是想對付承恩公府了。

不過,皇上這麽做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承恩公府裏近幾年都沒有什麽出息的人,那些子侄輩的都是纨绔子弟,不是上青樓就是下賭場,更有無恥的還去強搶民女,欺負百姓,想必太後娘娘這些日子很不待見承恩公府的人吧。

“潤揚難道沒有聽說民間有一句話叫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楚秀弦面沉如水,反問道。

“自然是聽說過。”張潤揚被楚秀弦這麽一提醒,便輕輕地颔首。

楚娉婷心道皇帝終于忍不住了,要對承恩公府出手了,這麽說麗才人的好日子也沒有幾日了吧。

“啓禀皇上,禦林軍大統領楚包求見。”門外響起了小太監公鴨嗓的喊叫聲。

楚娉婷聞言震驚,心道,莫不是楚包已經從假的如蘭那裏套取到話了嗎?

“傳他進來。”楚秀弦低沉渾厚中略帶有磁性的男音響起,語氣不明。

“微臣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楚包進來之後就下跪行禮。

楚秀弦揚了揚眉,讓他起身說話。

“啓禀皇上,在冷宮的犄角旮旯裏找到了一具死了半個月左右的女屍,經過坤甯宮那邊宮女的指認,那具女屍便是如蘭。”楚包站好了,一臉嚴肅的禀報道。

“真的如蘭竟然已經死了。那麽皇後娘娘身邊的如蘭是已經被換掉了半個月了?”張潤揚說道。

“不是半個月吧,我估摸着應該很長時間了,沒準兒大皇子楚雍之前所受的毒也許就是那個假的如蘭暗中下的藥呢!”楚娉婷仔細一聯想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敲很合理。

“那假的如蘭是否開口認罪了?”楚娉婷忙緊張的擡頭看向楚包,問道。

“才沒有認罪呢,我才問了幾句,她就咬舌自盡了,好像是經過嚴密的訓練似的,執行失敗就自裁!”楚包沒好氣的說道,他眼底劃過一抹濃重的挫敗感。

“那你在她的身上有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迹?”張潤揚心思缜密,忙問道。

“有,在她的身上發現了一塊玉質極好的玉佩。而且身中劇毒,就算不咬舌自盡,她也活不過兩年,是梁太醫說的。”楚包把自己查找的信息告知他們。

“玉佩呢?拿來瞧瞧。”楚娉婷好奇道。

“給。”楚包伸手掏出用一方錦帕包裹着的玉佩放到了楚娉婷的掌心裏。

楚娉婷快速的攤開那錦帕後,垂眸仔細一看玉佩,眼底快速的閃過一絲疑慮,她記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可認真回憶,卻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瞧過。

“楚包,你有見過那個假如蘭的真面目嗎?”楚娉婷忙問道。

“見過,我記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她。”楚包見楚娉婷突然這麽問,電光火石之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姐姐,你記得嗎?當初我一路護送你們姐妹倆第一次來鹹陽,當時在半路上買了兩個丫鬟伺候你們倆……”楚包巴拉巴拉的簡單的說了一遍。

“楚包,你的意思是如蘭和已經死去的寶眉很像?”楚娉婷張了張嘴,眼睛眨了眨說道。

“起碼有七八分相似。這麽說寶眉和假如蘭有可能是姐妹?”楚包猜測道。

“楚包,你還記得你當初是從哪裏買的寶眉寶菊兩個丫頭嗎?”張潤揚偏頭一想,眼眸一閃,似乎有什麽東西抓住了,忙催問道。

“濱州。”楚包說道。

“安遠侯府的餘孽?”楚娉婷隐約記得寶菊提及以前伺候主子的事情。

“楚包,你快些派人去濱州那邊查一下,這事兒必須查清楚,還有,娉婷,你回府後,仔細找個機會問寶菊。”楚秀弦馬上下令道。

楚娉婷自然知曉這安遠侯是前朝楚燕帝篡位之後器重的大臣,沒準兒擁護楚燕帝的那些黨羽還想謀逆不成?

先不管這些了,想必奎哥兒許久不見爹娘,此時該是哭鬧了吧?

“是的,皇上。”楚娉婷馬上答應了。

楚娉婷和張潤揚先楚包一步離開了皇宮。

回到鹹陽侯府,奎哥兒被抱到了春晖堂林悠然處。

小家夥眼下已長開了些,依稀可見張潤揚的眉眼,五官大抵都随了張潤揚,倒是與楚娉婷沒有相似之處,林悠然看的久了,喜愛之情越發濃郁,真是隔着一代越發的喜愛了,尤其是小家夥并不安分在她懷裏擺動着小手的時候,讓她想起了張潤揚幼時的樣子,一時間感概不已,甚是複雜的目光投在了走進來的張潤揚的身上。

“你們倆怎的才回來?”林悠然笑着問道。

“娘,宮裏發生了一些事情就回來遲了,不過呢,事情不大,不礙事的,你今個也累了,奎哥兒呢就讓我們抱回去吧,你早點歇了吧。”張潤揚柔聲解釋道,沒敢把宮裏具體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林悠然知曉,他怕她擔心。

“真的?我怎麽覺得娉婷的臉色不太好?”林悠然不太相信張潤揚的說辭。

“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哦,娘,娉婷還有一件大喜事想要告訴你。”張潤揚說道,然後眼神示意娉婷把冊封正一品公主的事情說給林悠然知道。

“什麽大喜事?”林悠然聞言,面色一喜,急忙催促了。

“娘,皇上冊封我爲正一品公主,輔國公主,哦,封号沿用朝安,還有封地呢,享受皇家公主待遇。”楚娉婷笑的眉眼彎彎。

“還要讓娉婷到時候出使樓蘭當特使呢。”張潤揚添加了一句,臉上如沐春風,顯然他也是高興的,他相信以後鹹陽侯府在鹹陽勳貴圈裏的地位會更上一層樓,更别提以後張家子孫後世的福祉了。

“真是大喜事啊,那行,明天早上一定要放爆竹,還要撒銅錢,施粥。”林悠然高興的說道。

“娘,不需要那麽高調吧。”張潤揚聞言唇角抽了抽,反對道。

“張潤揚,你懂什麽!”林悠然有點小憤怒,自己兒媳的親爹親娘可都在浒縣,再說都已經分家了,自己可是把這兒媳婦當嫡親女兒看待的,怎能低調呢?

“好了,潤揚,咱們就聽娘的,隻要大家開心便好。”楚娉婷覺得大家高興高興也無所謂的。

張潤揚見自己娘和楚娉婷統一戰線後,倒是沒有再多廢話了。

他笑着抱起奎哥兒,一道和楚娉婷告辭,然後離開了春晖堂。

奎哥兒許是餓了哭鬧了幾回,楚娉婷隻得喂了一些空間靈泉給奎哥兒。

“娉婷,你瞧他奶娃娃一個吃的多歡快啊。”張潤揚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兒子,還不時的和楚娉婷說。

“他現在很粘我,你瞧咱們去了皇宮不過兩三個時辰,他就想尋我了,小眼睛烏溜溜的可會瞅人了。”楚娉婷笑彎了若似桃花的眼眸,嘴角微揚,白玉似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光彩。

“兒子肯定看你是個大美人,這才盯着你瞧呢。”難得冰山如張潤揚也會打趣楚娉婷了。

“哈哈哈……”楚娉婷笑了起來。

奎哥兒許是玩的累了,一會兒就呼呼大睡了,楚娉婷便命凝香抱他去奶娘那邊。

“娉婷,今個咱們都累了,早點歇歇吧。”張潤揚讓下人們都告退後,笑道。

“那行,咱倆一起進入随身空間泡溫泉,然後再出來睡覺。”楚娉婷提議道。

“娘子的提議極好,那就這麽辦吧。”張潤揚點點頭,下一秒,張潤揚隻覺得自己的大手被楚娉婷一拉,很快的入了楚娉婷的随身空間,他還瞧見了蓮仙。

楚娉婷把皇宮裏的事情和蓮仙說了一遍。

“主人,你不是有隐身衣嗎?不如你今晚穿隐身衣去一趟永和宮刺探一下,看看那個假如蘭事件是否是麗才人在暗中指使?”蓮仙聽了之後,就給楚娉婷出主意。

楚娉婷瞧了瞧在泡溫泉的張潤揚的背影一眼後,點點頭答應了。

“那行,我得等張潤揚睡着之後再去皇宮裏。”

“娉婷,你快過來,咱們一起泡溫泉。”張潤揚發現自己每來一次随身空間後,他的武力值就提高了不少,更别提内力修爲了。

“好的,我馬上來。”楚娉婷笑着奔了過去。

蓮仙還給楚娉婷夫婦倆準備了甜美可口的美人指葡萄呢。

一邊泡溫泉,一邊吃着美人指葡萄,兩人深情凝視,那甜蜜的樣子可羨慕死蓮仙了,不過,蓮仙知曉自己是仙子,是可以動凡心的。

大約半個時辰後,兩人一同出了随身空間。

楚娉婷确定張潤揚睡着之後,她才穿着隐身衣用輕功離開了鹹陽侯府,直往皇宮建築群永和宮的方向飛去。

永和宮裏。

麗才人正在對阡媚說話。

“阡媚,都好幾日了,本宮這臉是白嫩如少女了,可是本宮這個永和宮死氣沉沉的,也不見皇上來,哎,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娘娘,做任何事情都不應該操之過急。”阡媚自顧自的拿着一條通體粉紅的蠱蟲在玩,若是一般人瞧見,早就吓的魂不附體了,但是麗才人在這些日子已經看的習慣了。

“你說的對,或許本宮着急了,隻是本宮一看到楚娉婷那個賤人受了莫大的尊榮,這心中氣悶之極,你也不幫本宮出個好主意弄死她。”麗才人這話顯然是在責備阡媚。

“娘娘你莫要着急,咱們從長計議,再說了,馬上北梁太子一來,你以爲楚娉婷會赢嗎?我聽說北梁太子帶來了北梁的顔醫女,那醫術在北梁那是首屈一指的。”阡媚笑盈盈的說道。

“希望能讓楚娉婷的顔面掃地,最好氣得吐血死翹翹。”麗才人對楚娉婷的恨意非常濃郁。

楚娉婷因爲穿了空間出品的隐身衣,所以永和宮主仆的對話,她給聽的一清二楚。

楚娉婷本想馬上離開,但是一看到阡媚把玩的蠱蟲後,頓時心中一駭,莫不是這阡媚是宮彥風口中所說的那木鈴?

隻是現在她也不能确定?該如何試探呢?

楚娉婷忽然想起自己穿着隐身衣呢,她們又瞧不見自己,不如去把阡媚手裏拿着的蠱蟲拿走,且看她是什麽反應?

“啊……阡……阡媚……蟲子自己飛……飛來飛去了……好……好吓人。”麗才人見蠱蟲自己飛起來,一瞬間吓的花容失色。

阡媚也沒有想到蠱蟲突然之間變得古怪了,她皺了皺眉,旋即一個轉身,擡手去扯那蠱蟲,隻是每次當她的手快要抓到那蠱蟲的時候,卻又被蠱蟲飛走了。

“可惡,該死的!”阡媚見抓不到蠱蟲,立馬伸手催動内力逼出了自己體内種植的母蠱。

楚娉婷見了唇角抽了抽,因爲她終于确定了阡媚的身份,此人該是宮彥風口中的瓦剌女子那木鈴。

隻是這個阡媚如何到了宮裏來的?

看來自己要好好的查探一番才是。

“阡媚,莫要在本宮面前弄這惡心的玩意兒,你快些告退吧,本宮乏了。”麗才人如今還敢自稱本宮,自然是因爲太後娘娘這棵大樹爲她撐腰。

彼時阡媚已經用母蠱把那條蠱蟲給收了回來。

“你别不喜歡啊!之前若不是用這蠱蟲,你哪裏能變得這麽漂亮,皮膚又好?”阡媚覺得麗才人是個沒見識的,少不得要出語埋汰她了。

“哼!”麗才人從鼻子裏冷冷的哼了一聲後便回了内殿去歇息了。

阡媚冷笑了一聲,利落的收起蠱蟲折回了自己的房間。

楚娉婷則出了永和宮,本想去旁的宮殿再打探一番,可是想着自己出來的時間很長了,别張潤揚突然醒來發現自己不見了,他肯定要着急的,這麽一想後,楚娉婷就幹脆回了鹹陽侯府。

黑色肆意的在天空中漫延開來,繁星點點,皎潔的月色也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幸好楚娉婷回來的及時,張潤揚還沒有醒來。

于是楚娉婷便在他的身邊睡了下來,許是疲倦了,一會兒就睡着了。

清晨,張潤揚率先醒來,在楚娉婷的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後方才起身穿衣。

聞得窸窸窣窣的穿衣的聲音,再聽見奎哥兒的哭鬧聲,楚娉婷自然也被吵醒了。

“你們夫人起了,快來伺候。”張潤揚揚聲吩咐道。

守在門外的凝香和沉香聽見傳喚忙命丫鬟擡着水進了屋内,凝香手中捧着木托,上面整齊的疊放着楚娉婷的衣衫,待服侍着二位主子沐浴後,凝香和沉香一左一右的伺候着楚娉婷換上了玫紅色繡着纏枝蓮花的金邊荷花墜地裙。

等穿好之後,又讓沉香爲其梳了一個端莊不失妩媚的飛雲髻,上面斜插着蜻蜓銜玉珠步搖,發鬓上方攏着一柄鎏金喜鵲珠花梳篦,玉白似的耳垂上帶了一對綠翡翠滴珠耳珰。

最後又在二個手腕上套了一對金絲八寶雙扣金手镯和雕花芙蓉臂環,這般收拾下來,張潤揚早就穿戴整齊的等在一邊,滿是興味的瞧着蓮瓣銅鏡裏映出的美人,手裏把玩着從紫檀木雕花貼金的匣子裏拿出的白玉手镯,時不時的朝着上空一抛。

“哎呀,這白玉手镯很是金貴的,你可别給我弄壞了,你快點去瞧瞧奎哥兒。”楚娉婷微笑着伸手收走了張潤揚正在把玩的白玉手镯。

“回頭我送你十對這樣的白玉手镯,看把你心疼的。”張潤揚說是這麽說,但是他馬上伸手把白玉手镯重新放回了匣子裏。

“啓禀夫人,奎哥兒吃了奶娘的奶水已經睡下了。”外面的小丫鬟叫錦繡的進來回禀報。

“瞧瞧,咱們家奎哥兒多乖啊,一聽說你讓我去瞧他,他馬上就睡着了。”張潤揚心情極好,打趣道。

楚娉婷聞言但笑不語。

張潤揚見楚娉婷也收拾妥當,就命丫鬟擺了早膳,這早膳熱氣騰騰不說,樣式也是極其考究,水晶蝦餃、金翠酥餅、燕窩羹、生煎雲吞等等。

“娉婷,水晶蝦餃你最是愛吃,快嘗嘗。”張潤揚執着銀筷子就給楚娉婷夾了一隻晶瑩剔透透着粉色的水晶蝦餃到楚娉婷面前的白底藍花的白玉碗裏。

楚娉婷嘴角彎了彎,眨着一雙明媚多情的大眼睛,嬌滴滴的打趣道:“你還是自己吃吧,突然這麽給我獻殷勤,别人還以爲你背着我做了什麽錯事呢!”

“沒,隻是看你最近頗爲辛苦。對了,咱們奎哥兒的滿月酒什麽時候辦?”都拖了一個月了,張潤揚早就想辦了,隻是楚娉婷說自家奎哥兒反正是男孩子,尋個好日子再辦滿月酒也不遲。

“下月初八,你覺得好嗎?我瞧着差不多春暖花開呢,天氣暖暖的,可不能像洗三那會兒,天上下雪瞧把奎哥兒給凍得。”楚娉婷感歎道。

“那好吧,這事兒就聽你的,下月初三,桂嬷嬷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張潤揚點點頭答應了。

張潤揚和楚娉婷用了早膳後就去了春晖堂給母親林悠然請安。

“怎麽不見奎哥兒?”林悠然笑着問道。

“奎哥兒睡着了,等他醒來,我讓奶娘抱來給娘瞧瞧。”楚娉婷笑着說道,眼底浮現絲絲柔情。

“也好,奎哥兒真真是個讨人喜歡的小家夥,我是越看越喜歡,他多像潤揚小時候啊。”林悠然很是喜歡寶貝孫子,一打開話匣子就離不開寶貝孫子的話。

“娘,你拿着這個雕花的檀香盒出來做什麽?”張潤揚好奇的問道。

“這是我給我孫子的寶貝,裏面都是我這些年積累的銀票,首飾,還有一對上佳的羊脂白玉手镯,以後讓奎哥兒送給他媳婦兒戴。”林悠然命馮媽媽把那個檀香盒遞到了楚娉婷的手裏。

“娘,奎哥兒還是個小嬰兒呢,你就把這麽貴重的東西全給了他。往後若是娉婷再給我生幾個娃,你這不是給不出來了嗎?”張潤揚心道奎哥兒還是個小屁孩呢,一下就把他老娘的老底都給掏空了。

“那不是有你和娉婷嗎?行了,你們倆該幹啥幹啥去,我還有事要去一趟白馬寺上香還願呢。”林悠然對張潤揚,楚娉婷說道。

“潤揚,你還是派人一路護送娘去白馬寺吧。”楚娉婷想了想說道。

“不必那麽麻煩了。”林悠然不肯。

“罷了,也不是太遠,咱們就讓娘帶着馮媽媽一道去吧,反正馮媽媽也會點武功的。想必這一路上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張潤揚對楚娉婷說道。

楚娉婷見張潤揚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便知曉張潤揚是想派人暗中保護林悠然呢。

既然如此,楚娉婷是不打算去拆穿了。

白馬寺乃楚國九大名寺之首,更因爲寺廟的風景極好,加上主持智雲大師的知名度高,很自然的,這白馬寺在鹹陽,乃至家喻戶曉,更别提樓蘭,漠北,西涼,北梁,真可謂名揚天下的。

甚至還有文人雅士慕名而來,隻是因着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所以燒香祈福的人不是很多。

鹹陽侯府的馬車在白馬寺位于的金雀山下停下。

馮媽媽攙扶着林悠然,後面跟着丫鬟婆子走在青石闆的小路上。

本來是可以擡轎子的,但是林悠然說必須誠心誠意的還願才好。

于是林悠然一行人踏着青石闆的小路,往山上走去。

然而白馬寺是建在金雀山的半山腰的,寺廟古色古香,恢弘明麗,高大莊嚴,整座寺廟掩映在雪白的梅花林中,偶露出的杏黃一角透着幾分神秘的佛教色彩。

門前的一片寬大的廣場,有三三兩兩的小販在兜售香燭,冥币以及各式小玩意,引得來燒香的人們圍觀問價。

廟内供奉着一尊十三尺高的玉觀音,手拿淨瓶,有鮮綠的楊柳兒插着,陽光斜碎着灑在玉觀音的身上,綻放着一抹金色的光芒,看之慈眉善目,神采飛揚。

“老夫人,老奴已經捐了香油錢了,你是不是要去那邊抽支簽?”馮媽媽見林悠然虔誠的在玉觀音面前的蒲團上合掌又磕頭好幾次,待她起身後,她走過去問道。

“去抽簽?不必了吧,如今家裏事情都極好呢。我倒是多年未見智雲大師了,今日也不曉得他在不在寺廟裏?”林悠然想着智雲大師最是喜歡雲遊四海,所以她也無法保證智雲大師是否在白馬寺裏?

“那老奴去找個小沙彌問問。”馮媽媽笑着說道。

“也好,省的我白等了。”林悠然點點頭。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馮媽媽打聽到了,說智雲大師此時正在見貴客,不過一會就能見她了,但是還要林悠然在等一會兒。

林悠然便答應了,然後就帶着馮媽媽去了一處僻靜的廂房裏歇息,這處廂房之前林悠然也曾帶張潤揚住過一段日子。

“老夫人,都晌午了,是不是在寺廟裏吃了素餃面再回侯府?”馮媽媽瞧着天色,笑着問林悠然。

“也好。我想在廂房裏靜一靜,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林悠然面色淡淡的吩咐道。

“是的,老夫人。”馮媽媽便帶着丫鬟婆子一起告退了。

林悠然端坐在廂房的榻上,待坐了一會兒後,起身去牆壁旁,四下确定無人後,擡手搬開了一塊活動的磚頭,方才從裏面捧出了一包黑布包着的盒子來。

恰在這時,廂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驚的林悠然慌忙把手裏的東西給藏在了身後。

誰料來的人竟然是熟人,正是一字并肩王楚維。

“楚維——你在跟蹤我!”林悠然憤怒的指責他。

“你想罵便罵吧,外面伺候的馮媽媽等人已經被我遣開了,方才智雲大師讓小沙彌傳的話也是我讓你假傳的。”楚維俊美的老臉一紅,他尴尬的輕咳一聲說道。

“你給我滾!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林悠然眼神清冷的吼道。

“你就這麽喜歡張扇博嗎?”楚維臉色陰沉,但是又礙于林悠然的态度,他隻得厚着臉皮,問道。

楚維口中的張扇博便是已過世的荊國公,張潤揚的父親。

“楚維!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還是快走吧,明天你也别來鹹陽侯府,滾!”林悠然直言讓他滾,這讓楚維心中暗歎自己竟是一步錯,步步錯。

楚維沉默了半響,接着他揚手掌風一推就把門給關上了。

“你背後藏的是什麽東西?”楚維好奇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還有,你把馮媽媽她們弄去哪裏了?”林悠然怒氣高燃,馬上質問他。

“都去吃白馬寺出名的素餃面了吧。”楚維也不懼怕林悠然的怒火,舉步湊近她邊上,賠笑着說道。

“你做什麽靠我這麽近?”林悠然暗罵自己不鎮定。

“潤揚是我和你的孩子,對嗎?”楚維覺得自己忍耐了許久,但是這次連嫡親的孫子都有了,他覺得自己忍不下去了,他也想含饴弄孫,也想享那天倫之樂的不是嗎?

“不是!”林悠然搖搖頭,很堅決的說不。

“肯定是,我有仔細瞧過,潤揚那孩子的性子随了我,而且有時候指揮士兵的手勢都和我一模一樣……”楚維笃定的說道。

楚維年近四旬,可保養的極好,颀長挺拔,風姿俊秀,溫潤至極,舉手投足間的潇灑極能誘惑人心,倒也不負他早些年美男子的美名,更何況還是習武之人,身體本就比同年的那些老爺們來的穩健些。

林悠然的視線再次收回,對于他的說辭,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這是巧合!”林悠然特淡定的說道。

“那當初你們母子被荊國公府的太夫人驅趕出來的原因又是什麽?還有東昌侯府爲什麽至今不肯承認你和潤揚?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林悠然,咱們已經不再年輕了,憑什麽你到老了還要受苦,難不成我楚維活生生的一個人還比不過一個死人嗎?即使張潤揚不是我的親生孩子,我想我也不會虧待他的,更何況他本就是我的親生孩子,他的生辰——”正當楚維說的聲情并茂的時候,卻被林悠然狠狠的甩手打了楚維一巴掌。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強占了我的身子,我如何會懷上潤揚?如何會被荊國公府驅趕,更是被東昌侯府放棄,害的我變成了家族的棄子!”這個時候,楚維把林悠然心中深切的怨恨都給一股腦兒的激發了出來。

林悠然一聲高過一聲的惱恨怨言聽的楚維心中很是内疚。

記憶倒帶似回到了林悠然的豆蔻年華。

那時候,林悠然身爲東昌侯府的嫡女,吃穿都是極爲精緻的。

楚維和東昌侯府的林世子林進關系不錯,林進就是林若水的親爹。

素有往來後,楚維自然也常常見到林悠然,不由得一顆心都挂在了她的身上,隻待她快快長大。

記憶中的她,彼時,她豆蔻年華,生的五官明媚,秀姿翩然,模樣生的極是嬌豔,一雙鳳目微挑,眼裏流動的神采煞是飛揚,不點而紅的薄唇微微輕揚,聲音不見一點軟綿,反倒是如黃莺出谷,極爲是好聽。

“維哥哥,待我長大,你帶我去看江南煙雨,漠北黃沙,去看香山紅葉……”一聲聲的還在耳邊響起。

但是他等到的是什麽?

他不過是去了邊疆打仗,回來的時候卻得知林悠然已經在半年前嫁給了荊國公世子張扇博。而且他知道她的日子過的不太好,可是他約她,卻被她給拒絕了。

直到張扇博生了惡疾去了,他終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期望,他想見她一面,卻不料被她狠心拒絕,他憤怒之下強占了她的身子……

誰說往事如煙,其實有些事情一直記在心裏,揮之不去罷了。

“張扇博已經死了,荊國公府也快倒了,你何必糾結于過去,我們爲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是的,楚維覺得自己一直在等林悠然。

張潤揚多大的年紀,他就等了林悠然多少年!

“你不是有妻有妾嗎?怎的有臉面對我說這種無恥的話?”林悠然不滿的質問道。

“悠然,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娶妻,也沒有納妾,更沒有通房丫頭伺候,我這些年都是一個人,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心甘情願的那一日,等到了現在,咱們的孫子都出生了,你爲何不肯給我一個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呢?你莫不是想讓我去跟皇上請旨賜婚?”楚維聽了她說的話,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好像是啊,她倒是沒有聽說過一字并肩王娶妻納妾什麽的,外面還說他戰場上被敵軍傷了身子,落下了什麽隐疾,莫不是這些傳聞都是他給派人放出去的?

“那……那你的隐疾是怎麽一回事?”林悠然好奇的問道。

“我沒有什麽隐疾,那是爲了應付某些不必要的麻煩才派人傳出去的謠言,這樣也好讓自己的耳朵清靜一些,悠然,你要相信我,我一直都在等你啊。”楚維嘴角微微一牽。

“你說夠了嗎?說夠了的話,請你馬上離開這裏,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林悠然惱怒道。

“不想再看見我?你以爲可能嗎?悠然,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如果當時我知道你爹娘想和荊國公府議親,我說什麽都會在去邊疆之前把你我的親事給定下來的。”其實楚維當時走之前也确實這麽想的,隻是一想到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自己戰死沙場,那誰來照顧悠然呢?

“我知道你此時的心情太過激動,也不想看見我,那罷了,我先回去了,明個一早我會去鹹陽侯府見我的親孫子的。”楚維見林悠然面色沉郁,别開臉不瞧他的樣子,他曉得林悠然心中估計是恨自己的,罷了,他想他會用時間去證明他對她的那份深切綿長的感情的。

林悠然本來以爲楚維隻是說說罷了,誰料竟然是真的走了,等他一走,林悠然方才發現自己忽然癱軟的往地上一坐,她剛才究竟都說了些什麽?

她倒低是怎樣的一個母親?她真是沒臉見兒子兒媳了。

她抹掉了眼眶裏晶瑩的淚珠,然後把盒子打開,裏面是楚維年少時期贈送給她的禮物,有泥人,有團扇,有玉佩……一件件都蘊含着他們之間的深情厚誼。

楚娉婷發現張潤揚自從等林悠然從白馬寺回來後,張潤揚的臉色就陰沉的可怕。

“張潤揚,你到底怎麽了?怎麽也不和我說話呢?”楚娉婷多少有點惱意的。

“娉婷……我……我沒事。”張潤揚搖搖頭蹙眉道。

張潤揚腦海裏便浮現出剛才兩個暗衛一路護送他母親林悠然回來後,他們禀報給他知曉的情況。

“啓禀侯爺,一字并肩王和老夫人在廂房裏獨處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潤揚,你這樣還叫沒事?你快和我說!别有事兒沒事兒的憋悶在心裏頭,這樣你讓我很不自在,還有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娘子看待啊?”楚娉婷頗爲郁悶。

楚娉婷相信自己第六感,她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情況的!

“我當然是把你當娘子看待的,你不要胡思亂想啊!娘子,我……我其實是有件事情想和你說,但是我發現我突然說不出口。”張潤揚覺得自己煩透了。

“你說吧,反正這裏就咱們夫妻倆。”楚娉婷笑着催促他說出來,還用鼓勵的眼神看着他。

隻是當張潤揚把之前暗衛禀報給自己的事情說給楚娉婷聽的時候,楚娉婷呆愣了一會兒,然後對他說。

“這有什麽?你不要瞎懷疑!”

“這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的……總是不妥當的!”張潤揚沒好氣的對楚娉婷說道。

“你……你真是迂腐,哎,其實吧反正明個義父要來,你到時候可以私下裏問他啊。”楚娉婷想了想說道。

“我……我可問不出口,事關我娘的名譽……我反正問不出口。”張潤揚覺得尴尬。

“那這樣吧,你派心腹之人私下裏查查,且看看有什麽蛛絲馬迹?”雖然懷疑婆婆和人有染,太不道德,可是楚娉婷見張潤揚這般爲難,隻得出了這麽個馊主意出來。

“嗯,現如今也隻能這麽做了!”張潤揚竟然贊成了。

甯安侯府慈湖軒。

戴姨娘不經意的打量着與姐妹們坐在一處的琉璃郡主,一襲滾雪細紗繡芙蓉花開的十二幅墜地裙,頭挽着嬌花流雲髻,發鬓處點綴着垂珠梅花花钿,又斜插着一支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襯得一張小臉明豔嬌媚,恍若五月天裏開的極豔的石榴花,在一瞧自家女兒,穿着打扮亦是十分富貴,可舉手投足卻不免不夠大氣,或者說是缺少骨子裏與生俱來的驕矜貴氣。

不過自從琉璃郡主二婚嫁給了狄青後,那小日子可是越過越紅火。

“聽說昨個宮宴上皇上冊封你的好友爲輔國公主了,你有沒有去鹹陽侯府送禮物啊?”庶出的三小姐斐嫣問道。

“還沒有呢,不過,我相公說了等他準備好了,就來甯安侯府接我,然後一起去鹹陽侯府送禮物。”這次琉璃郡主是因爲三妹斐嫣出嫁之後回門後,她是來聚一聚的。

衆姐妹聞言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這二嫁還能嫁的如此之好的,免不了讓人妒忌死。

不一會兒,狄青騎着汗血寶馬來接琉璃郡主了。

如今成家立業的狄青越發的有男人味了,這不,那些甯安侯府的丫鬟們瞧見了俊逸的狄青後,都紛紛紅了小臉低下頭去。

“相公,你瞧你每次來我娘家接我走,那些小丫鬟們的眼神都盯着你瞧呢。”琉璃說完這話,不由得雙頰泛紅,眼波流轉,神采微嗔亦嬌,說不出的秀美絕倫。

“那娘子不覺得咱倆在一起很幸福嗎?”狄青笑盈盈的說道。

“是很幸福,但是我更感激娉婷,若不是她做媒,咱倆也不會在一起了。”琉璃郡主唇角勾着甜美的笑意,挨近他騎着的馬兒身邊,說道。

“誰說不是呢?娘子,我陪你坐馬車。”也不等琉璃郡主答應,那狄青旋即翻身下馬,輕盈落地後,伸手拉起琉璃郡主的手走向馬車。

“啊……好吧……”她在丫鬟們豔羨下,被狄青抱上了馬車。

“娘子,你的那些姐妹們有沒有欺負你?”他擔心道。

“才沒有呢。她們啊都是一個個羨慕我的好福氣呢。”

一上馬車,琉璃郡主嘟着紅潤的櫻唇,眼裏溢出的笑意卻略顯幾分俏皮的味道,撲在狄青的懷裏,伸出纖長白皙的手臂摟着他的脖頸,笑道。

“娘子,你這麽熱情?莫不是有什麽好消息想告訴我?”狄青眨了眨眼睛,調笑着道。

------題外話------

實在龜速,大結局(下)應該是4月底搞定!謝謝大家的等待!小桃已開新文《田園茶香之貴女嫡醫》求收藏!

來自現代血影暗殺組織的鬼醫黑玫一覺醒來發現空間相随,好開心,下一秒她傻眼了,她發現自己重生成古代小蘿莉了,且小蘿莉的秀才爹病死,親娘離奇失蹤,還有一個柔弱美人姐姐哭哭啼啼的說自己不想被賣身,原來是惡毒嬸嬸要把姐姐賣給牙婆賺銀子!她裝傻充愣使出妙計巧分家。

姐妹分家出去的日子過的甜滋滋,利用空間緻富,隻是她的身世竟然帶着驚天大秘密!

她竟是大楚甯安侯府長房嫡幼口女,身份尊貴,一朝返回帝都,素手翻起驚天巨浪……潋滟光華之下,上門求親者如過江之鲫,今天世子爺,明天小王爺,後日……美男如此多嬌!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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