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曉得我有好消息想說與你知曉?”琉璃郡主聞言微微一愣,哪裏想到狄青都這個年紀了還興緻逗弄自己,一時不免感到哭笑不得,纖細的腰肢一扭,用甜美的聲音嗔道。
“我告訴你,今兒個我祖母瞞着其他姐妹,把她壓箱底的好東西都給了我了,越河那邊的莊子的地契私下裏也給我了。”琉璃郡主喜悅的從她的袖籠裏取出了一張泛黃的素箋來。
“你怎麽好拿祖母的東西,她老人家?莫不是糊塗了?”狄青挑起了長眉,嘴角含笑。他覺得凡事都要靠自己,便不太贊成。
“這莊子的地契是祖母一定要我收下,當時我可是極爲反對的。”琉璃郡主輕咬着下唇,水潤的眼瞳如霧裏花,斜睨着狄青解釋道。
“罷了,既然是你祖母的好意,你便收下吧。”狄青笑着說道。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到得鹹陽侯府門口。
鹹陽侯府門口有兩尊雕刻的活靈活現的大石獅子,威嚴精緻。
在門房通報之後,張潤揚親自迎了出來。
狄青兩口子見禮畢,張潤揚忙虛扶道,“都是自己人,沒的多禮了生疏。快快随我進去!”
“規矩還是要的。”狄青笑道。
“對啊,禮不可廢!”琉璃郡主贊成道。
接着,狄青瞧着不遠處一字并肩王的座駕,唇角勾了勾,沖着張潤揚說道。
“今個王爺也在呢。可真巧。”
“義父是來看我家奎哥兒的,來了許久了,老是抱着奎哥兒怎麽都不肯放手呢,就連奎哥兒睡着了,也不許人抱走,還把奎哥兒抱在他膝蓋上睡,蓋了薄棉被,一直抱到現在,他也不嫌腿麻。”張潤揚面色含笑,他熟絡的和狄青交談。
“走吧,快進去吧。”張潤揚催促道,“娉婷知曉你們倆要來,早早的讓人備好了你們愛吃的茶點,膳食,今個可一定要用了晚膳回去。”
“好啊。”琉璃郡主嫣然一笑,瞄了一眼狄青,然後二人牽手微笑着一起跟着張潤揚進了府裏,走過抄手遊廊,往月色居的方向而去。
楚娉婷瞧見狄青兩口子很是高興,讓他們别來虛禮那一套,但是也接了他們帶來的禮物,然後忙笑盈盈的吩咐丫鬟婆子把好吃的時鮮瓜果,精緻糕點,再沏了一壺君山猴魁來招待他們。
狄青和琉璃郡主自然也瞧見了一字并肩王楚維,二人上前給他見禮,他則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以手指比了比膝蓋上枕着的小嬰兒,意思是不許打擾。
狄青瞧了唇角抽了抽,他很難想象楚維這樣馳騁戰場的老将軍會有這麽柔情的一面。
琉璃郡主心想這楚維對義子的兒子也太好了吧?人家嫡親的祖父也不過如此呢。
“義父,你這麽老抱着奎哥兒太累了,還是讓奶娘抱下去屋裏歇息吧,這樣也好讓奎哥兒睡的踏實一些。”楚娉婷走到楚維面前,輕聲笑道。
“那好吧。”楚維想着自己的腿确實也麻了,就給答應了,等楚娉婷過來把奎哥兒輕柔的抱過去後,楚維忽然發現自己真的站也站不起來,很顯然腿麻的厲害了。
狄青瞧了忍不住打趣他。“王爺這是怎麽了?莫不是被奎哥兒尿着了?嘻嘻……”
“就你敢編排本王,琉璃啊,你等回去後好好的修理狄青這小子。在本王面前,焉敢沒大沒小的。”楚維也沒有怎麽生氣,不過他兇狠的瞪了一眼狄青,再朝着琉璃郡主囑咐了一句。
“那行,回頭我一定好好修理他。”琉璃郡主捂嘴笑道。
楚維讓随行的小厮按照楚娉婷教的如何按摩的法子給他的膝蓋按摩了一下後,他方才覺得好了許多,也好正常的站立起來了。
等楚娉婷把孩子交給奶娘手裏後,她也一同和他們坐下。
“娉婷,怎麽不見你婆婆?”琉璃郡主四下張望了一下,輕聲問道。
“娘她身子不舒服,現在在春晖堂歇着呢。”楚娉婷微笑道,其實壓根不是什麽身子不舒服,其實是不想見楚維,自然楚娉婷和張潤揚是明白的,隻是琉璃郡主不知道罷了。
“我本來還想去拜見一下老夫人的,既如此,那我等老夫人的身子好些了,我再來瞧她就是了。”琉璃笑着說道。
“也不急在這一時,對了,晚膳便在咱們府上用了再回去吧。”楚娉婷笑着對琉璃兩口子說道。
“也好,那我們可就要叨擾你們了。”琉璃點點頭,柔情的眼神看向狄青,二人之間流淌着甜蜜溫馨的情愫,讓楚娉婷看了很放心,因爲她是他們倆的大媒人啊。
“怎麽這麽說呢,大家都一起吃吃喝喝,開心便好。”張潤揚也許和楚娉婷在一起時間久了,便熱情好客道。
“娉婷,我許久未吃你包的餃子了。可饞我了。”琉璃笑着對楚娉婷說道。
“行啊,那你随我去廚房,我們一起包餃子,今晚就吃餃子宴吧。”楚娉婷笑着伸手拍了拍琉璃的手,笑語盈盈的說道。
“好的,好的。”琉璃高興的不得了。
然後張潤揚讓狄青和他的義父一字并肩王一起叙話,無外乎說些朝堂上的事情。
二人去了廚房,自然身後還跟着丫鬟婆子,但是琉璃卻摒退了她們,楚娉婷見她吞吞吐吐的似乎有話想和她說。
“娉婷,你是知道的,我已經生了一個女兒,如今還想要個兒子,可我老懷不上,雖然我婆婆和相公都沒有說什麽,但是這狄家不能無後啊。”琉璃伸手拉住了楚娉婷的手,嘀咕道。
“你還這麽年輕,急什麽?”楚娉婷聞言淡笑道,她覺得許是琉璃的思想負擔太重了,才導緻她這麽想的吧。
“可是……可是……我總想快點懷個哥兒。娉婷……好娉婷……你幫幫我吧。”琉璃郡主撒嬌了,這麽甜潤的嗓音還真讓楚娉婷聽的唇角抽了好幾抽。
“琉璃啊,你平時也和你們家狄青這麽撒嬌嗎?”楚娉婷有點兒扛不住了。
“怎麽了?不可以嗎?”琉璃被楚娉婷這麽一反問,頓時小臉绯紅了。
“當然可以,我瞧着你們倆小日子過的不錯,美美的,而且你這皮膚也保養的好,膚如凝脂不說,光這眼角下沒有雀斑,就曉得你們倆蠻恩愛的嘛。”楚娉婷嘻嘻笑着打趣她,琉璃被她打趣過後,也不生氣,畢竟兩人是好閨蜜,況且她這次來還是有求于她呢。
“娉婷,那個有沒有什麽生子的妙方啊,你看你和婉婷都有個哥兒呢,往後你們年紀大了有兒子也是個好依靠。”琉璃豔羨的說道。
“那你閨女也蠻好的,那可是人稱小棉襖呢,琉璃,這樣吧,我給你寫一藥方,不過呢,你得配合一下,每天不要老想着快點懷個哥兒,你得順其自然,自然你按照我給你開的藥方抓的藥,你也必須吃,曉得不?”楚娉婷對琉璃仔細叮咛道。
“成,你說的我保證去做到。”琉璃點點頭,她是相信楚娉婷的醫術的。
“對了,娉婷,我有一事兒不明白,你上次不是給那個麗才人診脈過嗎?你不是說她能懷嗎?怎的後來老懷不上?”她有點相信,可這會子又有點擔心。
“那是皇上決定的事情,我隻是一個醫者,還有,琉璃啊,咱們還是平平淡淡的好,皇宮裏的事情咱們還是莫要參與了。”楚娉婷眼神淩厲的看向琉璃,提醒她。
“你放心,我其實也隻是好奇而已,不過我會把握分寸的。”琉璃笃定的說道。
“凝香,去拿來筆墨紙硯。”楚娉婷在幫琉璃把脈後,方才扭頭沖着凝香囑咐了。
“你身子骨康健着呢,隻要安心調養,不出半年一定能懷個哥兒的,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放寬心。”楚娉婷擡眼看向琉璃,微笑道。
“你這算是給我吃了定心丸了,之前我還擔心自己這輩子隻有絲姐兒一個女娃了。”琉璃差點兒激動的抹淚了。
“你隻是太焦急了。”楚娉婷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想想現代的那些想做母親的年輕婦人,一結婚之後着急着要孩子,反而總懷不上,誰料出去旅遊放松了心情後,反倒懷上了。
“希望如此,倒不是我擔心婆婆不喜歡絲姐兒,我隻是覺得我沒有能爲狄青生個哥兒,心中很是過意不去。雖然狄青他老寬慰我,可我……”琉璃這是心裏有壓力呢,她蹙眉說道。
“别多想了,放寬心,我保證你一定能生,而且不止能生一個哥兒,起碼生兩個哥兒吧。”楚娉婷笑着和她開玩笑道。
誰知本是楚娉婷的一句戲言,竟然一語成谶,真的被她說中了。
“兩個哥兒?太好了,借你吉言!”琉璃笑着喜上眉梢,好像此時此刻她已經确定再次懷孕似的。
楚娉婷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心想古代的女子成親之後唯一看中的便是子嗣問題了。
琉璃如獲至寶似的收起了楚娉婷寫好的藥方,輕柔的放進了她的袖籠裏。
“還想吃餃子嗎?”楚娉婷笑着問道。
“好不容易來你府上,怎麽都得吃窮你。”琉璃也笑着答道。
“行,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已經想好了,咱們包彩色餃子吧。”楚娉婷想着老是吃雪白的餃子好沒有新意,于是想起了現代她愛吃的五色餃子。
“彩色餃子?怎麽個制作法?”琉璃笑着問道。
“把胡蘿蔔汁,菠菜汁,紫薯汁揉進面粉裏……”楚娉婷簡略的說了一遍,馬上就勾起了琉璃肚子裏的饞蟲了。
“行,那我也給你搭把手。”琉璃笑着感興趣道。
“其實吧,你若學會了,也好親手做給你婆婆和你相公吃,畢竟心意好哦。”楚娉婷嫣然一笑道。
“娉婷你說的不無道理。”琉璃點點頭含笑道。
約莫一個時辰後,味道鮮美,色彩缤紛的彩色水餃出鍋了,讓人瞧着倍兒有食欲。
一字并肩王楚維一下吃了二十來隻水餃,可把楚娉婷笑的,她笑道:“義父,你再怎麽喜歡吃水餃,也不能一下吃這麽多啊,回頭再包一點,讓你帶回去吃便是了。”
“也行,還是娉婷會孝敬本王。”楚維笑的那個開心啊。
“王爺的福氣好着呢!”琉璃笑道。
楚維聞言眼底劃過一絲黯然,但是他很快的掩飾了他的不自在,他總覺得自己今日在鹹陽侯府好像缺了點什麽!
哦,對了,應該是缺了一個人!
林悠然!
也不知道悠然這麽逃避自己做什麽?他又不是吃人的猛獸,她怎的不出來見自己?
“潤揚,你娘呢?”楚維終于忍不住給問了出來。
“我娘她今個身子不太爽利。”張潤揚揚眉說道,他心道,你打聽我娘做什麽?
楚娉婷隐約聽的出來張潤揚這是心中對楚維不滿呢,于是她趕緊上前去打圓場,說道:“多謝義父關心,回頭我們一定把你的問候帶給娘。”
楚維見張潤揚小兩口這樣,知道自己今個是見不到林悠然了,是以,他隻得笑着說告辭了。
狄青和琉璃見楚維告辭了,他們自然也想回去了,于是也一同告辭離開了。
“潤揚,你剛才安排人跟蹤義父做什麽?”楚娉婷覺得張潤揚這麽做,似乎不太地道。
“娉婷,我必須搞清楚爲什麽我娘要對着義父避而不見,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隐晦呢?我總是想知曉的。”張潤揚也不瞞着楚娉婷,他覺得夫妻之間應該互相信任吧。
“你說的沒錯,既然如此,那你便着手派人去做吧,今個時辰不早了,咱們早些安置吧。”楚娉婷說道。
張潤揚嗯了一聲,隻是他對楚娉婷說道,“我要去春晖堂見我娘,我有些事情覺得奇怪,想問一下我娘。”
“你娘養大你不容易,你千萬不能太沖動了,有些話能問,就問,不能問,你便放在心中吧。”楚娉婷的心中有一種感覺,她覺得張潤揚想問的事情極有可能和他的身世有關。
“我省的,多謝娘子關心。”張潤揚突然文绉绉的來了這麽一句,倒是把楚娉婷給笑的。
楚娉婷又說道:“那你快去春晖堂吧,哦,對了,你把一份還溫着的彩色水餃送去給你娘品嘗一下吧。”
“娉婷,你有心了!”張潤揚滿意的笑道,自己娶妻娶賢,果然沒有娶錯。
楚娉婷淡淡一笑,便轉身去了暖閣,去看奎哥兒去了。
張潤揚則去了春晖堂。
林悠然瞧着窗外的夜色,頓時眼角眉梢籠上一層憂愁。
“娘,這是娉婷親手包的彩色水餃,還是熱騰騰的,你快嘗嘗。”張潤揚拎着食盒走了進屋。
“彩色水餃?”林悠然手纏念珠,衣着素白中衣,斜躺在貴妃榻上,此時她的語氣之中帶着一抹驚喜。
“想必娘也沒有吃過吧?”張潤揚柔聲問道,對于親娘,他自然是要關懷備至的。
“我有聽娉婷提及做法,當初覺得麻煩,便沒有嘗試去做,如今看到成品,倒是很有食欲。”林悠然語音微弱。
然後林悠然身邊的丫鬟婆子開始伺候她用膳。
等她吃完了彩色水餃後,張潤揚對她說有些話想和她說。
“到底你想與我說什麽?”林悠然好奇道。
“娘,今天義父來了。”張潤揚刻意的在提及義父二字的時候,擡眼去觀察林悠然的神色。
“他是你的義父,來瞧瞧咱們奎哥兒,也算是禮數罷了。”林悠然語氣平平,未有任何波動。
咦,莫不是自己猜錯了?
張潤揚皺了皺眉頭,這皺眉的動作自然被林悠然給瞧見了,林悠然心中微微一驚,她暗道莫不是自己和楚維的一點兒舊事被張潤揚給發現了嗎?
不對啊,不可能發現的這麽快的啊!
林悠然頓時有點惴惴不安,她眼神閃爍,然後側目看向張潤揚,問張潤揚道。
“你義父給了咱們奎哥兒什麽禮物啊?”林悠然好奇道。
“一枚可号令暗族的玉闆指。”張潤揚說道。
說完這話,張潤揚倏然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林悠然看了許久。
“娘,你說這号令暗族的玉扳指,義父爲何要給咱們家奎哥兒呢?”張潤揚試探性的問道。
“這……這我怎麽可能知曉?興許他是想全了他和奎哥兒的祖孫情分吧。”林悠然含糊其辭道。
“娘,不盡然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瞞着我?”張潤揚狐疑道。
“娘怎麽可能有事兒瞞着你,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和你媳婦兒再努力努力,回頭給奎哥兒再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林悠然聞言,頓時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分貝,而且她還設法岔開了話題。
“娘,你确定嗎?”張潤揚又問道。
“你這孩子,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還有,如果那個玉扳指,你若不想收,就找個時機還給你那義父。”林悠然點頭說道。
林悠然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把潤揚的身世給帶去陰間,她真的不想讓張潤揚知道了心中難過。
“奎哥兒很喜歡那個玉扳指,罷了,就讓娉婷先收着吧。”張潤揚見自己試探了半天,什麽也沒有問出來,他有點兒沮喪的說。
“夜深了,你該回去歇着了,可别讓你媳婦兒久等了。我呢也乏了。”很顯然,林悠然這是在趕張潤揚該告退了。
“是的,娘,那你歇息吧,兒子回房了。”張潤揚拱手作揖後,轉身走出了春晖堂。
等張潤揚一走,林悠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角稍稍有點兒濕潤的淚珠。
林悠然心中希望兒子張潤揚一輩子都别知道他的身世那就好了。
因爲北梁太子的到來,北堂瑾夫妻倆決定在大楚再多呆幾日再走,畢竟兩國醫術的交流也是很有看頭的嘛。
“娉婷,你若是沒有把握就别應戰了,況且還是去圍場上。”張潤揚不希望楚娉婷太過操心。
“潤揚!你不必擔心,整個大楚,若論醫術,我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的,我确定,我一定可以赢了那個顔醫女。”楚娉婷信誓旦旦的說道,她這麽說就是想給張潤揚吃定心丸。
“娉婷,我信你。”張潤揚隻覺得楚娉婷的目光鋒芒逼人,然而,他卻對這樣一種侵略性的目光生出一種驕傲,這樣一個如利劍一般鋒芒畢露的女子是值得男人去愛慕的,去傾心的,至少他決定他會疼護着她一輩子,不,是生生世世吧。
“那就好。我進去随身空間準備一下我要用的手術工具,你呢再換身衣服,另外讓人好好守護着咱們府邸的安全。”楚娉婷笑着囑咐道。
“你想到的,我也已經提前吩咐妥當了,放心吧,咱們的奎哥兒不會有事的。”張潤揚點點頭說道。
“這便好。”楚娉婷嫣然一笑,心想張潤揚越來越細緻了。
三日後,皇帝楚秀弦帶領着文武重臣與宗室皇親浩浩蕩蕩的出京,皇後協同厲賢妃随駕于皇帝左右,幾位公侯的女眷車架跟随其後,二十多輛朱輪華蓋馬車逐一排開。
以第三輛的四駕八寶琉璃輕紗的華蓋馬車最爲打眼,隻因此車架最爲奢華,車身貼着金箔浮雕,輕紗由馬車華蓋高高的垂下,十字隔窗處用粉色絹紗做簾,外面又綴着璎珞玉珠串,随着馬車輕緩前行,珠串輕輕碰撞發出好聽的響脆聲,大紅色的流蘇輕輕飄動,又帶起陣陣香風。
裏面坐着的正是北梁太子,以及一位蒙面的紅衣少女。
顔姑娘懶散的靠在馬車裏置辦的柔軟小榻上,擡手執起左側窗下置放的一張精巧高幾上的長頸白玉壺,二指捏,自顧自的斟了一杯桂花雪釀,惬意的自飲起來。
“顔醫女,怎不給本殿倒上一杯?”北梁太子李冥不悅的問道。
“你有那個資格嗎?”顔醫女醫術高明,但是脾氣很奇怪,看不順眼的人絕對不與他說半句話。若是她覺得對方比自己美的,她恨不得宰了人家,偏偏她喜歡蒙面視人。
“哼!”李冥眸光一冷,心知自己和她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所以他幹脆閉口。
“我願意助你,絕不是因爲我愛慕你,而是我想要她的命。”顔醫女斂下眼,平靜的出聲。
“有我在,你焉能拿到她的命?況且她不是你想象之中的柔弱,你莫要自己傷懷,客死異鄉。”李冥對于這個小師妹,更多的是敬畏。
“我爹的囑咐,你莫非忘記了?他讓你答應他一件事,若你娶我,便把北梁皇帝的玉玺給你,若你不娶我,那我隻能去殺了你心裏最愛的女人,而她楚娉婷,可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嗎?”顔醫女冷笑道。
“顔靈素,你是不是瘋了!”李冥憤怒的甚至朝着顔醫女開吼了。
顔靈素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特地掏了掏耳朵,唇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你不肯娶我做太子妃,而我又不想讓你幸福,那我隻能選擇殺了那個女人,以後你便什麽也不想了,往後你就能安安定定的呆在北梁,哪裏也不會去了。”
“顔靈素,你是故意的,對嗎?”表面上說什麽切磋醫術的鬼話,誰料到竟然是帶着殺人的目的去的。
“我是否故意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還有,你如今代表的是北梁的顔面,你剛才訓我的聲音可是提高太多了。”顔靈素真的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的。
精緻寬敞的馬車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清越動聽的琴聲。
“娉婷,你的琴藝越發的精湛了。也就皇上許了你這個特權,這去木蘭圍場的路上,竟然還讓你彈琴,怪不得陳皇後和厲賢妃看你的眼神裏可全是妒色啊。”張潤揚說道。
“皇上說彈琴可以讓我壯膽,其實我根本不需要,但是皇上堅持,我也就答應了。”楚娉婷輕輕地瞥了張潤揚一眼,說道。
此時楚娉婷白皙纖長的玉指在琴弦上飛舞,香熏爐裏飄着袅袅清香。低吟的琴聲節奏輕盈,沁人心扉,讓人不由得沉迷其中。
“娉婷,你很調皮。”張潤揚寵溺道。
“對了,你的人可打聽到了對方那位顔姓醫女的事情?”楚娉婷莞爾一笑,忽而想起今天最爲重要的醫術比試。
“打聽到了,都在這套羊皮卷宗裏,你馬上看看吧,古人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張潤揚絕對是全能老公啊,瞧瞧老婆要什麽東西,他準備的多麽齊全啊。
“做的不錯。”楚娉婷笑着誇獎他。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張潤揚破天荒的居然朝着楚娉婷做了個鬼臉,可把楚娉婷給逗笑了。
“你是我相公呗。”楚娉婷扶額笑道。
凝香與沉香坐在右側的窄版橫椅上,挑起車簾子探頭瞧了瞧,回頭沖楚娉婷道:“夫人,外面好生熱鬧,奴婢瞧着好幾位小姐都穿着掐腰箭袖的窄裙在外面騎馬遛彎呢!”凝香一邊說着,一邊看了看楚娉婷身上雪白的流蘇廣袖長衫,脆聲道:“夫人穿上窄裙定然比旁人要好看精神。”
“以我家娘子的身段,穿任何衣衫都是極好看的。”張潤揚不贊成的說道。
“侯爺英明。”凝香沉香二婢聞言馬上答道。
“你們兩個丫頭越發的會說話了,等下我和那個北梁的顔醫女醫術比賽結束後,你們可以騎馬去遛彎。”楚娉婷允諾着好處,這讓凝香沉香二婢聽了很是開心。
“多謝夫人。”兩人眉眼含笑。
“今日定叫那北梁人氣得吐血。”凝香又道。
楚娉婷聞言勾了勾嘴角,用銀簽子紮起冰碗裏剝好的美人指葡萄送入檀口,擡手一敲瞪着眼睛的凝香,說道:“凝香,這話咱們心中知曉即可。就别說出來了。”
“好吧,不說就是了。”凝香嘻嘻笑道。
再半個時辰過後,車架駛進了木蘭圍場,楚娉婷被陳皇後的宮女請到了帳前,挑簾進帳後,帳内已是聚滿了一屋子的夫人、小姐,陳皇後已是換下了廣袖灑金團花鳳袍,身着一件大紅色的箭袖窄裙襟衫,腳踩長馬靴,面容比之在宮中時的端莊肅穆多了幾分飒爽神采。
倒是厲賢妃依舊一襲湘妃色的廣袖雲錦紗碧羅墜地裙,姿态慵懶的單手支着額角,神态似笑非笑的瞧着一屋子的女人奉承着陳皇後,直到楚娉婷進了帳内,這才直起了身,臉上帶了一抹淡笑。
楚娉婷上前與陳皇後和厲賢妃見了禮,又沖曲寫意見了禮,再朝着相熟的貴女貴婦們盈盈一笑,之後就被陳皇後拉到了身邊。
“皇上讓本宮問你,你到底有幾分把握?”陳皇後悄悄問道。
“九成把握。”楚娉婷想着自己好得要謙虛一點吧。
“成,和皇上心中所猜測的差不離,這就夠了。”陳皇後滿意的颔首。
“哎呀,陳皇後這是在擔心朝安公主會輸嗎?”曲寫意笑着打趣道,眼神裏閃過一絲嘲諷。
“瞧你怎的說起笑話來了,誰不曉得咱們朝安公主醫術高明,哪裏是旁人可比的?”承恩公夫人冷笑道,自然語氣裏也少不了對楚娉婷的奚落之意。
楚娉婷對她這話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多謝誇獎。”楚娉婷不怒不笑,正色道。
楚娉婷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不放在心上,陳皇後雍容大氣的擡手一揚,對承恩公夫人道:“本宮真是沒有想到承恩公夫人這般會說話,怪不得麗才人老在本宮面前提及她有個好嫡母呢。”
誰不知道麗才人如今被皇上厭棄,若不是因着承恩公府是皇上的外家,怕那麗才人使不得是一輩子沒有起複的機會了吧。
所以此時此刻,承恩公夫人把陳皇後恨的牙癢癢,更是氣楚娉婷的好命,出身卑賤,但是卻嫁得好歸宿,滿鹹陽城的貴女們誰不豔羨楚娉婷一輩子不用争寵,相公寵她愛她護着她?
“哼……”承恩公夫人面色難看的閉嘴了。
陳皇後朝着楚娉婷眨了眨眼,意思是她幫她了,記得還人情啊。
楚娉婷則淡淡一笑,她壓根就覺得承恩公府遲早會倒掉,隻是如今太後在世,皇上輕易不會去動承恩公一族罷了。
等到了皇上宣召去楚字黃旌旗遍布的廣場上和北梁來的顔醫女一決高下的時候,楚娉婷唇角抽了抽,因爲當顔醫女面上的面紗拿開的時候,楚娉婷隻覺得顔醫女的面容似曾相識。
那臉長的竟然和昔日的寶眉一模一樣。
凝香沉香同樣也表示了震驚。
但是寶眉的額頭上沒有标上鮮豔的五瓣梅花的紅痣!
顔靈素身穿一襲對襟繡櫻花祥雲大紅直袖窄衫,下身着一件純白色繡紫色祥雲的小口褲。
腳上套着一雙紅色繡彩蝶的軟錦厚底長靴,腰間還系有一條裹着金銀彩線的琉璃腰帶,綴着若幹條串着各色珠玉的配飾,腰間一側又墜着一個羊脂白玉雕獸菱佩,一頭烏黑的長發用火紅的綢帶高高的束起,露出光潔如美玉的額頭,猛的一瞧,倒是别樣的英姿飒爽。
這次出行之中,世家男兒們也很多,他們一個個的目光都膠粘在顔靈素的臉上了,都心道好漂亮的異國佳人。
“怎麽個比法?”皇上看了看北梁太子李冥,問道。
“讓他們二人做決定吧。”李冥炙熱的目光看向楚娉婷,不鹹不淡的語氣回答道。
風吹過,吹動樹葉,拂過地面,也吹起了他飄逸精美的錦袍。
今天天氣晴好,萬裏無雲。
李冥遠遠的瞧着楚娉婷,陽光下的她曲線玲珑輪廓絕美,長發如瀑布般垂到腰間,一身雪白的衣裙襯托着她均勻苗條的身材,微微挑起的雙眉下,是一雙深邃如清澈潭水的黑色眼眸,表情淡定,似乎隻是把他當一個普通人看待,并沒有預期之中的驚訝。
張潤揚瞧見了李冥後,不由得恍然大悟,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到最後的釋然,方才想起楚娉婷說的話,“查不到他的來曆,那隻有一個解釋,李冥定然出自某個皇族。”
原來是北梁!
來自馬背上的國家!彪悍的民俗!
北梁的皇帝好色,後宮妃子衆多,自然生出來的皇子也多,而最有名的皇子當屬三殿下,此人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冥。
籌謀三年,能讓北梁的攝政王拱手讓出萬裏江山,李冥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就連殷烈也沒有想到,他的好友李冥竟然是北梁的太子。
曾經不看好一介商人的李冥竟然是權傾北梁的太子殿下後,那些世家閨秀們悔的場子都青了。
“顔姑娘想要怎麽和本公主比試醫術?”楚娉婷心想既然是來者是客,那她先讓她選擇便是了。
“這樣吧,我若獵了一隻狐狸,你把它救活,反正我獵多少,你就醫治多少,但問朝安公主你意下如何?”顔靈素仔細打量了一下楚娉婷,見她比之傳聞裏更加的傾國傾城,心中不由得起了一絲妒忌之心,更是看到大楚皇帝對楚娉婷的縱容,這在路上就讓她彈琴靜氣,這該是怎麽樣的榮寵啊?
更何況現在太子殿下還眼神火熱的盯着楚娉婷看,這能不讓她惱怒嗎?
“就這麽簡單嗎?”楚娉婷還以爲顔靈素能提出什麽高難度的醫術問題來呢?搞了半天是讓她客串當獸醫啊?那也不是不可以。
顔靈素聞言,臉色暗沉,她心道這可是她能想到的比較難的醫治方式了,要知道殺死了獵物,她楚娉婷還能把死去的動物給救治回來嗎?
“難不成朝安公主害怕會輸?”顔靈素冷眼反問她?
“不切磋一番如何知曉呢?”楚娉婷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皇上,若是我和顔姑娘之中誰勝出,可有彩頭?不然玩着也沒有啥意思啊?”楚娉婷說道。
“那就勝出的人可以向朕要一個賞賜,前提是不許讓朕爲難。”皇上颔首笑道。
周圍的大臣和他們的女眷們都暗暗驚奇的瞧着楚娉婷,之前所有人背地裏或許覺得朝安公主上不得台面,隻因爲她卑賤的出身,但是這一次大家卻輕易不這麽想了,人家朝安公主憑的是實力,而且還能讓皇上皇後傾心護着,可見朝安公主一家在大楚可算是獨一份的受寵了。
“多謝皇上。”顔靈素和楚娉婷對視一眼,都笑了。
“娉婷,小心一點。”林若水在楚娉婷騎馬經過自己身邊時,忍不住提醒道。
楚娉婷卻是不理會林若水的臉色,隻勾了勾嘴角,沖着顔靈素露出挑釁的笑容,接過小厮手中的馬缰,踩着腳蹬一個躍身上了通體雪白的駿馬,下颚一揚,脆聲喊道:“顔姑娘,咱們先獵吧,回頭獵好了,好生比上一比,也不枉費你特地從北梁而來!如此,我先走一步了。”說罷,手裏赤色的馬鞭高揚,啪啪啪的幾下抽在馬屁股上,頓時駿馬狂奔,可謂快如風,疾如電,不消片刻的功夫,楚娉婷已是遠去,一身白袍如白雲,風卷雲跑,好不令人驚歎。
顔靈素也馬上翻身上馬,背上弓箭策馬揚鞭。
其他人也開始了狩獵,陳皇後則帶領着那些大臣的女眷們去騎馬遛彎兒,其實陳皇後心中擔心楚娉婷會輸,但是又一邊安慰自己楚娉婷一定會赢。
楚包走到張潤揚邊上,伸手拍了拍張潤揚的肩膀,嘿嘿笑道:“姐夫,你說等下誰會赢?”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我娘子赢了,怎麽?你是想和我賭上一賭嗎?”張潤揚扭頭看向楚包,問道。
“不用賭了,因爲我也覺得姐姐會赢。”楚包暗道自己如果是說姐姐會輸,他晚上回去還不得等着被婉婷罰沒的吃肉包子啊,切,他有那麽愚蠢嗎?況且确實姐姐的醫術是極好的,旁人肯定是極不上的。
楚娉婷隻覺得自己騎的馬兒有點異樣,好像這馬兒跑到最後有點不利索,待她低頭一看,哎呀這馬兒拉稀了,顯然是被人喂食的草料有問題,也不知道這次是誰想害自己輸?
“啓禀朝安公主,這馬兒拉稀了。”旁邊跟随着的侍衛爲楚娉婷擔心。
“不礙事的,本公主有法子補救的。”楚娉婷淡淡道。
這幫人真是無恥!
不過,她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楚娉婷翻身下馬,把空間靈泉喂給了她所騎的駿馬喝,不一會兒,駿馬立即精神抖擻,馬蹄飛揚,且跑起來的速度還很快,馬兒給力,楚娉婷的射獵之術也很給力。
圍場相遇,此時楚娉婷的身後跟随的侍衛馬上已駝了滿滿的獵物,薄唇微勾,楚娉婷與顔靈素兩兩相望,眼中火花四濺。
楚娉婷眸光流轉,無聲啓唇:“你輸了哦。”
她妖豔的朱唇輕合,波光潋滟的眸子猛的閃過一道殺機,豔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笑意,楚娉婷挺腰、彎弓、手指搭箭,眸光一閃,立時松指,一箭離弦,利箭毫不留情的飛向顔靈素的方向而去,惹得顔靈素甚爲大驚,好不狼狽的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剛要出言喝罵,就見那利箭射在她左方的不知何時冒出的雪白狐狸的尾巴上,那狐狸發生尖銳的嘶鳴聲,刺人耳目。
“這白狐的毛色甚好,本公主想着把狐狸皮子剝下來,給本公主的皇上哥哥做一頂好看的圍脖來着。”楚娉婷嫣然一笑道。
皇上楚秀弦聽了楚娉婷的話,愉悅的勾了勾唇角。
他說道:“娉婷這射術越發的精湛了,莫不是潤揚私下裏教過你?”
張潤揚淡淡的搖搖頭,說道:“娉婷本就聰慧,微臣并沒有教過她分毫。”
“哈哈……”皇上大樂。
“皇上,貴國朝安公主差點吓壞我,哪裏來的娴雅端莊?我看都不作數吧!”顔靈素怒道。
“靈素,不可!”李冥見顔靈素說話不分場合,立即惱火的呵斥道。
“太子殿下,你莫要因爲對方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兒,你才如此謙讓,還要我受氣,我跟你說,我可做不到。”顔靈素是真的妒忌楚娉婷的好命,畢竟李冥是真的愛慘了楚娉婷。
“顔靈素,你給本殿閉嘴!”李冥可是真的聽不下去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哼……”顔靈素冷哼了一聲,眼神怨毒的看向楚娉婷,她心道若不是楚娉婷吓自己,自己也不會太過緊張的,于是她氣惱的跺着腳,揚鞭指向楚娉婷,嚷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傷到我?”
“顔姑娘,你錯了,本公主對自己的射術可是非常有信心的,啊,對了,你這樣的态度讓我瞧着怎麽自己好像走到了菜市場呢?那咱們的醫術還比不比啊?”楚娉婷可不想浪費時間,她還想等這裏比完了之後,想早點回去抱兒子呢。
“那開始比吧。”顔靈素心想自己一定要在等下的比試醫術的環節裏勝她。
“皇上,皇後,我們可以開始比試醫術了。”楚娉婷對皇上皇後喊道。
“對,我們都準備妥當了。”顔靈素也這麽說。
皇上皇後笑着對視一下,然後皇上擡手讓高公公命令太醫院的人都來這邊瞧比賽。
“來者是客,就讓顔姑娘先請吧,我這邊已經讓人數清楚了獵物,總共是五十一隻動物。”楚娉婷笑着說道。
“竟然有五十一隻,而且都是垂死掙紮的!”李冥再一次感歎。
“又不是太子殿下你來應戰,你着什麽急啊?”楚娉婷冷嘲熱諷道。
“你……”李冥想惱,卻對着心尖上的女子如何都發不出火來,他妒忌的眼神看向張潤揚,他突然覺得自己該死的羨慕,該死的怨恨,該死的想取而代之!
“我很好,不勞北梁太子殿下你牽挂。”楚娉婷淡淡道,心想李冥這人心術不正,幸好自己從一開始就瞧不上他。
“娉婷……”李冥衆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喊出了楚娉婷的閨名。
但是楚娉婷權當沒有聽見,因爲她已經把視線放在顔靈素的身上了。
顔靈素皺了皺眉頭,自己辛辛苦苦的才獵到了三十五隻動物,真是在數量上失去了先機,暗恨。
不過,在點了一炷香開始後,顔靈素就開始用自己治療包紮動物的傷藥都給取了出來。
“你都不急嗎?”林若水挨近楚娉婷,擔心道。
“不急,我有把握的。”楚娉婷說道,隻是語氣疏離。
林若水聞言未再說話,他默默地走開了。
北堂瑾冷眼看着這一幕,心中雖然微微的有些疼,但是比初見楚娉婷的那一刻的感覺好太多了。
顔靈素很想把一頭瀕臨死亡的梅花鹿治好,但是怎麽也治不好,梅花鹿的前蹄一直在滴血,初始她以爲梅花鹿中了毒,但是用銀簪驗了那梅花鹿的血後,銀簪并沒有什麽顯示,很顯然梅花鹿的情況很是危急,但是顔靈素發現自己的醫術好似到了瓶頸,怎麽也突破不了。
于是第三炷香都燃盡了,梅花鹿已經徹底死了。也就是說顔靈素救活了五十隻動物,一隻梅花鹿确定死了。
接下來楚娉婷大顯神通了,她給顔靈素毒殺的三十五隻動物都給喂了空間靈泉,半柱香的功夫就給治好了,最後在衆太醫的鑒定下,那隻死了的梅花鹿也被楚娉婷給救活了,簡直是眨眼的功夫,這種超群的醫術讓大家看的目瞪口呆,更是讓顔靈素輸的心服口服。
“楚娉婷,我決定不讨厭你,我想拜你爲師,你肯收下我這個徒弟嗎?”顔靈素一改剛才傲慢的神情,态度認真的說道。此時,她竟然不想殺她了,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感。
嘎?
輸了比賽居然還想拜自己爲師?這是要鬧哪樣?
“顔姑娘啊,跟着我學醫可是很辛苦的!”楚娉婷想着自己不想收徒啊。
她甚是無辜的眨着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滿眼的嚣張氣焰卻毫不掩飾。
“我知道你對我有點意見,但是我會改的,我師傅說的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這次無法救活梅花鹿,興許是我的醫術不好,但是我想求突破,還請朝安公主你成全。”顔靈素這下真的下定決心了,倒是讓楚娉婷刮目相看。
“那好吧,不過我已經有收了一個徒弟了,那個朱太醫便是,你先去跟着他去太醫院實習,一個月再去我的第一醫館見我。”楚娉婷微笑道。
“好啊好啊。”顔靈素到底年齡小,而且又對醫術癡迷,開心的答道。
李冥見楚娉婷輕松赢了顔靈素,倒不是剛開始的輕松,他有片刻的失神,他想他和娉婷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嗎?
他總覺得自己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心恍然丢了,魂也丢了嗎?
他不自知!
“北梁太子,你方可服輸?”皇上笑着問道。
“自然服輸。”不服輸還能咋的,李冥沒好氣的說道。
正在這時候,圍場裏突然闖進了一頭巨大的豹子,它飛快的朝着明黃龍袍的皇上襲擊而去,楚娉婷見這豹子好似被人所控制,忙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子,鞭子的尾部栓了鈴铛,鈴铛上塗抹了軟筋散。
鞭子飛快的如銀蛇一樣飛甩出去,那鈴铛隻打到了豹子的屁股,豹子卻靈活的閃開了,而且離皇上很近,這讓陳皇後吓的花容失色,大聲呼喊快快護駕。
“護駕!快來人呐,快快護駕!”高公公吓的面如土色,要知道這頭豹子體型龐大,他可真擔心皇上被豹子傷了龍體。
張潤揚和楚包對視一眼,頓時發現今個這皇家木蘭圍場有點不太正常,這周圍的侍衛好像有一大半是生面孔來着。
而且厲相和承恩公二人似有什麽眼神互動,而且皇上明明知曉這次圍場之行會有生命危險,偏偏還要以身犯險。
一字并肩王楚維此時已經命令衆侍衛嚴格保護大家的安全,特别是還有樓蘭皇帝皇後,還有北梁太子在場,萬萬不可傷到這些重要大人物。
但是讓人感覺震驚的是,楚維手下的一個副将,竟然抽出他腰間的長劍,一把刺向了楚維的背部,頓時楚維血流如注。
“快快去救一字并肩王!”皇上面色驚恐,慌忙下令道。
張潤揚本來對楚維有點惱,但是因爲他此時突然的受傷,他又非常的擔心,這讓他自己感覺到了困惑。
楚娉婷忙揮揮手讓凝香沉香主動去給楚維灑上了混合着空間靈泉的金瘡藥,楚維方才氣色好一些,但是還是奄奄一息的感覺。
此時突然一撥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把皇家木蘭圍場團團圍住,那情形真是亂糟糟的。
承恩公見大家都忙着打打殺殺,就他比較得空,于是他走到皇上面前,對皇上說:“皇上,這兒微臣擋着,你先去木蘭行宮安全的地方去避一下吧。”
“承恩公前方帶路。”皇上本想搖搖頭,但是想着自己都這般辛苦的弄上苦肉計了,若是還不讓魚兒上鈎,自己這次出來豈不是白忙乎一場嗎?
是的,這承恩公還是皇上的親舅舅呢,但是親舅舅卻比陌生人都不如。
楚包被命令保護樓蘭皇帝和樓蘭皇後,張潤揚則被吩咐保護北梁太子李冥一行人,這讓張潤揚非常的氣憤,可又不能反抗,若是北梁太子死在了大楚,那麽大楚對北梁那邊也不好交代吧。
楚娉婷一看這形勢不對啊,怎麽黑衣人越來越多,那些個皇宮裏的侍衛們怎麽一個個不管用呢?
而且越打下去,皇宮裏的侍衛們都紛紛和黑衣人聯手打自己人了。
除了張潤揚帶的一隊人馬還在負隅頑抗,但是其他人已經和敵方彙合。
“快點擺上一字長蛇陣!”長蛇陣運轉,猶如巨蟒出擊,攻擊淩厲!所以張潤揚才高聲喊道。
楚娉婷這個時候覺得很是納悶,這又不是行軍打仗,如何要擺上一字長蛇陣呢?
等她看見皇上跟着承恩公一起走的時候,便猜測這次來皇家木蘭圍場很可能是皇上設下的一個局,也許楚包和張潤揚都知道,但是一字并肩王也許就不知道,不然不可能演的如此逼真了。
楚娉婷于是也不戀戰了,反而讓那些黑衣人去控制局勢了,她就是在一旁給楚維治傷了。
“義父,你不要緊吧?”楚娉婷擔心的問道。
“我多次上戰場,這點兒小傷暫時還要不了我的命。”楚維雖然很痛苦,但是還逞強道。
“義父,你别騙我了,我知道,那敵人很是狡猾呢,你這傷口上是有毒的,我還得費心爲你解毒呢。”楚娉婷沒好氣的說道。
“娉婷,我求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配合我。”楚維想着自己也許這條命就這樣挂掉了,所以他覺得他想把自己未了的心願給了了。
“義父,請說。”楚娉婷催促道。
“潤揚是我的嫡親兒子。”楚維讓楚娉婷把耳朵給湊過去,他悄悄地說道。
“義父——你沒有和我開玩笑吧?”楚娉婷聽的傻眼了。
“是真的,至于原因,現在情況緊急,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所以我希望你配合我,我想他認我,娉婷,你一定要幫我,興許我就這麽孤零零的死了。”楚維眼神誠懇的說道。
“好的,我答應你。”楚娉婷點點頭,她心中雖然猜測了*分有關林悠然和楚維的過往。“隻是我不敢保證張潤揚會認你。”
“你盡力配合我就是了,多謝。”楚維感激道。
“等下我們見機行事吧。”楚娉婷四下張望了一下,說道。
“好的。”楚維心想隻要楚娉婷答應了這事兒,自己的認子之路肯定不會太難的。
張潤揚和楚包相繼受傷,李冥被黑衣人所困,北堂瑾已經自身難保,曲寫意和一幹貴族女眷被黑衣人所驅趕到了一處空屋子裏,四周黑漆漆的的,她們有的已經被吓尿了褲子。
此時已經容不得楚娉婷和楚維繼續說下去了,情況很是緊急,隻見那撥黑衣人之中爲首的一人突然對着厲相下跪道。
“啓禀厲相爺,咱們的人已經聯合承恩公的人把狗皇帝給抓住了,還請厲相爺掌控大局。”那爲首的黑衣人嗓門粗狂的喊道。
厲相爺?那不是厲賢妃的父親嗎?
楚娉婷不由得想起上次那場叛亂,厲相爺可還是立了功的,怎的這次會聯合承恩公密謀造反呢?
“哈哈哈……本相等待了這麽久,終于不用再憋屈了!來人呐,給本相把張潤揚,楚包等人一個個給綁起來,架在火堆上炙烤。”厲相高興的大喊道。
楚娉婷心道這個厲相真是利欲熏心,皇上給他下的套,他竟然還真信了,張潤揚和楚包好得都是戰場上的常勝将軍,如何會鬥不過他厲相一個狗屁文官?
還有承恩公那個狗東西,怎的要陷害自家外甥于水火之中,就不擔心太後會恨他嗎?
張潤揚和楚包面面相觑,不過二人都已經心中有數了,既然要僞裝,還要引蛇出洞,怎麽也得讓敵方得逞吧,一旦得逞不就高興之下原形畢露了呢,他們有的是機會去修理厲相一黨。
“相公……”楚娉婷見張潤揚一起和楚包被人弄到了熊熊燃燒的火堆上炙烤上,擔心的喊出了聲,雖然猜測他們這是在設局,但是她還是好擔心。
“來人呐,喂朝安公主吃軟魅散,好送給北梁太子暖床。”厲相猥瑣的笑了。
楚娉婷聽了氣得吐血,什麽叫好給北梁太子暖床?
北梁太子算個什麽東西?
李冥心中有點惱怒,心道厲相這老東西這不是存心要拆他的台嗎?
他原還想把楚娉婷悄無聲息的帶回北梁去做太子妃,如今想來是不可能了,當他瞧見楚娉婷眼中那如十二月冰棱子的目光後,心上好似懸着一把鈍刀,正一點一點的割着他呢。
張潤揚眸光陰冷,他和皇上倒是沒有想到厲相還勾結了李冥,怨不得黑衣人來的如此之快,而且身材魁梧的像似北梁人,再又聽到這麽侮辱人的話,張潤揚覺得自己快要無法淡定了。
楚包更是氣急,他都覺得演個窩囊廢快演不下去了。
“楚包,不可。”張潤揚悄悄地用唇形比了這四個字。
楚包自然也明白,于是他讓自己保持冷靜的頭腦,馬上點點頭。
且說承恩公那邊,他自以爲皇上已經被自己掌控,所以他肆意的笑着,說道:“皇上,我上官家族本是太後母族,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失望,還讓上官家族的女兒沒有子嗣出生,你這是安的什麽心?别以爲我不知曉你心中的所慮,你以爲你斷絕了上官姓氏女人的子嗣緣,就能斷了我上官家族的野心嗎?我告訴你我已經和厲相聯合,一起推厲賢妃所出的皇子楚喻爲皇上,我上官家族的女子永遠是後宮最尊貴的女子。”
“朕倒是沒有想到舅舅你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母後還不知道這一切吧?”皇上微微眯起眼,帶有三分邪魅,七分迷人,柳眉飛揚,鼻翼挺直,唇瓣極美且紅且豔,隻是從眉梢一直到他眼角所洩露的冰霜之氣讓人瞧着不寒而栗。
“她是上官家族的人,自然要爲上官家族的利益着想。”承恩公笃定的語氣讓皇上輕輕地搖了搖頭。
“真是如此嗎?母後,你都聽到了嗎?”出乎意料的,突然地闆下被移開了一個方塊,從地洞裏鑽出了太後娘娘以及一些皇家女暗衛。
“太後娘娘?”承恩公頓時臉都白了,他暗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他不是已經計劃妥當了嗎?怎的這木蘭行宮的殿内還有地道,他竟然未知?
“哀家今日才明白古人說的話,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如今,哀家隻是大楚的太後,上官家的任何事情和哀家都無關。”太後娘娘這是在給皇上示意,她打算爲了國家穩定放棄娘家了。
“妹妹,你瘋了嗎?咱們可是一奶同胞的兄妹啊!”承恩公沒有想到太後會選擇國家大義。
“哀家沒有瘋,哀家這是爲子孫後代積福。皇上,哀家還是先回宮吧,木蘭圍場這邊的事兒處理妥當了,再把皇宮裏的事兒弄個清楚。”太後淡淡的帶着傷心的語氣說道,她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嫡親哥哥會去聯合厲相一黨造反。
等太後走了之後,承恩公才發現自己錯算了皇上的智慧,皇上原來已經把木蘭行宮,以及從皇宮裏帶出來的侍衛們,他都已經完全掌控兵權,那些人對他投誠不過是在給他挖坑,等着他像小醜一樣往坑裏跳呢。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到了此時,承恩公反而特别的淡定,一點也不急躁了,因爲他知道自己馬上會死。
“從楚雍中毒開始懷疑的。”皇上優雅的起身,而且身體一點也不像吃了軟骨散的樣子。
“你……你竟然還能這麽動彈?”承恩公詫異道。
“這要感謝朕有一個好妹妹,任何毒藥都能解除的藥丸,我總共得了十顆,本來還弄了一個假死藥,如今看來是派不上用場了。”皇上冷睨了他一眼,嘲諷道。
“這麽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設局,讓我們像傻子一樣往裏跳?”承恩公氣急敗壞的罵道。
“你以爲呢?不然那麽多黑衣人哪裏能輕易的進來皇家木蘭圍場?你真當朕這個皇帝是擺設嗎?”皇上擊掌三聲後,突然從門外進來兩個年輕的暗衛。
“啓禀皇上,一切準備妥當,還請皇上下令剿滅謀反之人。”
“朕也有此意,那就按照原定計劃實施吧。”皇上颔首說道。
承恩公心裏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他暗罵自己太蠢,沒有做周全的準備就上了厲相的賊船!
“舅舅必定是太疲倦了,來人哪,取一杯鶴頂紅來,好好的給舅舅松快松快。”皇上這是要賜死承恩公。
“你不能這麽做,我是你的舅舅!”承恩公死到臨頭吧還是怕死的,這不,他急切的喊叫了起來。
“是朕的舅舅又當如何?哪裏有嫡親的舅舅那麽想害自己的親外甥的?朕在想,若是你真得償所願了,你和厲相會讓朕還活着嗎?”皇上冷着臉反問道。
“自然是會讓皇上活着的!請皇上恕罪,微臣該死……”承恩公想着死了太可惜了,怎麽都得拖的墊背的,于是他開始聲情并茂的哭喊着,還撲通一聲下跪在地,還一步一步的爬到了皇上的跟前。
皇上正想擡手讓暗衛把承恩公帶走,但是承恩公卻死死的抱着皇上的雙腿,牙齒直接咬上了皇上的小腿肚,這一口絕對快狠準。
“朕真不該有婦人之仁。”皇上現在是根本不想用鶴頂紅弄死承恩公了,直接搶過暗衛手裏的匕首,惱羞成怒的揚手親自割掉了承恩公的頭顱,刷刷刷的一陣涼風吹過,承恩公的人頭鮮血淋漓的滾落在地。
“皇上,微臣等護駕來遲了,還請皇上恕罪!”正在這時,楚包帶着一隊精銳士兵突然闖了進來,隻是在看見這血淋淋的一幕後,他們馬上下跪呼道。
“朕還不至于對付不了這個逆賊。外面現在如何了?”皇上皺了皺眉,這小腿處的傷口還在辣花花的疼着。
“張潤揚已經掌控了外面,如今厲相一黨以及北梁太子已經拿下,還請皇上發落。”楚包說道。
“好了,趕快起來說話。”皇上又道。
“皇上,你傷勢如何?這樣吧,微臣馬上讓人去把朝安公主喊來給你醫治傷口。”楚包見皇上走路有點跛,顯然他這次受傷還蠻嚴重的。
“嗯。”皇上馬上答應了,畢竟他被咬了一口,确實是很疼的。
楚娉婷得知皇上被承恩公咬了一口小腿後,擔心的馬上飛奔了過來。
“娉婷,你來了正好,快點看看我這傷口可是有毒?”皇上因爲知道承恩公和西域那邊的奇人異士素有往來,是以,他才擔心自己那傷口别是沾了毒。
“皇上,據說是承恩公的牙齒咬的?”楚娉婷問道,眼神掠過那傷口,心中暗罵承恩公你他媽是條狗嗎?居然咬親外甥。
“是啊,他剛才是狗急跳牆了,不過,朕也沒有閑着,手起刀落,還把他的一顆頭給割了下來。朕是不是太殘忍了?”好得他是他的親娘舅啊。皇上頗爲疑惑,所以他問楚娉婷。
“皇上,你不用顧慮太多,若是這大楚的江山落到了那些宵小之輩手裏,這百姓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皇上,你做的對,對待承恩公那種不忠不義的爛人就該宰了他。”楚娉婷笑着安撫道,還給皇上豎起了大拇指。
“好,朕明白了,其實朕隻是對的有點對不起母後。”皇上想着這承恩公可是母後的嫡親兄長。
“那太後娘娘是什麽态度?”楚娉婷一邊幫他檢查傷勢,一邊問道。
“母後決定和上官家族一刀兩斷了。”皇上歎氣道。
“皇上,太後娘娘這次做了正确的選擇。”楚娉婷莞爾一笑道,“皇上,你的龍體重要,你沒事就好。”
“這是牙齒咬的,所以傷口上無毒,就是傷口太深,三天五天的不會好,大抵要一個月的時間痊愈吧,這一個月的時間,皇上也好乘此機會好好休息。”楚娉婷笑着打趣道。
“你說的對,有你們在朕的身邊,朕沒有什麽可發愁的。”皇上說道。
“皇上,能不能先讓他們退下,我有一個建議想私下告訴你知曉。”楚娉婷瞅了瞅四周,對皇上說道。
“好的,你但說無妨。”皇上說道。
“承恩公和厲相爲何要聯手謀反,肯定是爲了儲君的問題。所以娉婷覺得皇上你應該早立儲君,當然娉婷隻是一介婦人,不該枉議朝政,還望皇上恕罪。”楚娉婷下跪道。
“你快起來吧,這事兒你說的對,朕也該這麽做了,不過是那些人等不及罷了。而且北梁那邊還有如此大的野心,朕倒是小看李冥了。”皇上蹙眉,伸手想去攙扶楚娉婷起身。
“皇上,你可以讓北梁那些小國給咱們大楚俯首稱臣啊,年年納貢,還要簽訂合約……”楚娉婷見皇上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便大着膽子把心中的話吐了個痛痛快快的。
“娉婷,你說的極好,按朕的意思,你不來朝堂上當個女丞相,真是虧了。”皇上聞言龍顔大悅,眸光一閃,忽然說道。
“别,皇上啊,那當丞相可是很累的,光每天的早朝,我怕自個兒起不來呢。”楚娉婷搖搖頭,玩政治啊那是男人去玩的,她一個婦道人家去玩政治做啥?
“你就是個小懶蟲,嘿嘿……不過,朕有記得你那個三哥可是蠻有才的,等他丁憂結束了,朕一定會安排他一個好官職呢。”皇上笑了,說道。
“官複原職即可!”她道。“一下就給好官職,别人會妒忌吧?”
楚娉婷微微颔首,視線對上他的眼,他的眼眸如春日裏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着不曾察覺的淩冽,他的唇色如溫玉,嘴角微彎,當他着楚娉婷微笑時,那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陽光,舒适惬意。
“娉婷,你知道嗎?我很久沒有好好的睡一覺了,今晚我想我一定能睡的踏實了。”
“皇上,高處不勝寒,做皇帝還是很辛苦的,瞧瞧還是當老百姓好。”楚娉婷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彼時她已經拿了金瘡藥給他的小腿傷口處敷好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皇上感歎道。
“皇上,你的傷口現在沒事了,你站的時候小心點,還有這階段不要吃太油膩太辛辣的食物,飲食清淡些吧。其實吧,飲食情況也跟你的睡眠有關系的。”楚娉婷一一仔細的叮咛道。
“好的,這些你給高公公說,讓他記下就是了。”皇上點點頭。
殿外。
李冥憤怒着,一抹殘酷駭人的邪意,在他審視着張潤揚時,躍入猙獰的眉宇之間。
“我終究還是輸給了你,但是我不服。”李冥惱聲說道。
“李冥,我和娉婷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生生世世,你和娉婷永遠都不可能!所以你還是乖乖的答應咱們皇上的話,從此讓北梁當咱們的附屬國,否則你就算想法子回去了北梁,我也會帶領大軍滅了北梁,換個人管理北梁也不是不可能。”張潤揚的聲音響起,冷靜而醇和。
“你……你這是在逼我!”李冥發現自己渾身都無法動彈,他心中暗自猜測他這是中了什麽毒?
“娉婷配置的毒藥居然用在了你的身上,我想你一定會很高興吧。”張潤揚冷嘲熱諷的說道,他果然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你放肆!我是北梁的太子!你不能這麽對我!”李冥本來想命令人釋放煙花信号,可是他發現周圍的部署裏早已了沒有他安排下來的暗線。
“你别白費心機了,這裏所有人都已經被我們換掉了,包括你之前埋藏在我們這邊的暗線,也給我悄悄的處理掉了,李冥,人不是每次都很幸運的,在浒縣,我已經讓你逃過一次了,這一次決計不會讓你逃過。”張潤揚信誓旦旦的說道,眼神堅定,強大的氣場讓李冥豁然發現自己不該動了邪念,如今厲相一黨被抓,自己這北梁還被牽累,難道堂堂北梁國真要去當楚國的附屬國?年年要上貢嗎?
“相公,你還和他說那麽多做什麽?他若不答應,就斷了他的一手,再不答應,就再斷他的另外一隻手,這人啊兩隻手都沒有了,他還怎麽去繼承北梁國的皇位?”楚娉婷越看李冥越讨厭,這不,她說出口的話真是非常的傷李冥的心。
李冥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很痛苦,眼神裏充滿了絕望,他沒有想到自己一心眷戀的女子,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麽卑鄙可惡的話語。
她竟然要斷他的手!
楚娉婷自然看見了李冥的目光轉換,從絕望到憤恨,不過,這些都不是要緊的,她要的是完成皇上的囑托,勸降李冥。
如果以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搞定北梁小國,對她來說也是大功勞一件,反正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事到如今,反正李冥不是什麽好人,她楚娉婷更不想做什麽聖母,該咋咋的。
“娉婷,難道這是你希望的嗎?他——他張潤揚哪一點值得你這般去愛?”李冥的眼底漸漸地濕潤了,他吼道。
“他能給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而你永遠給不了!從第一日認識你開始,我便知曉你非富即貴,你有你的傲氣,你有你的責任,而我們過日子就像穿鞋子,和你在一起那就是将就,将就着和别的女人一起享用一個相公,而我不願意将就,張潤揚,他對我極好,非常好,我們很适合。”楚娉婷語氣平靜的說道,縱然她不喜歡李冥,但是既然他問了,那他便答吧,就算是說給張潤揚聽。
張潤揚伸手拉住了楚娉婷的手,笑道:“娘子,你這算是對相公我的表白嗎?”
“你說是便是吧。”楚娉婷明媚的流波裏流露出似嗔似笑的情感,偏生又帶着三分情意,讓張潤揚瞧得心尖尖不由一酥,不由勾出了幾分笑意,忙把楚娉婷攬在懷裏,用低沉的嗓音說道。
“就是,我的媳婦兒想說什麽,我這心裏頭都跟明鏡兒似的。”張潤揚心中很高興,因爲他覺得楚娉婷這算是給自己表白了,而且是在情敵面前,他别提多高興,多有面子了。
“楚娉婷,我甯願我這輩子從未認識你!”李冥哪裏能看自己心愛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在他面前親昵非常,他隻覺得楚娉婷天生是來克他的。
“我也希望我不曾認識你,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李冥,你回北梁吧,莫要再折騰了。”楚娉婷用心良苦的提醒道。
“楚娉婷,你這話,我不愛聽!”李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繼而怒目而視,對着楚娉婷說道。
楚娉婷聞言,心中歎氣,她知道她終究傷害了他,但是也隻能這樣,李冥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他的另外一重身份,極大可能會威脅以後的大楚。
“張潤揚,我警告你,若是你有生之年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我一定會再來大楚把她給帶的遠遠的!”李冥是不想放手,可是如今情勢所逼,他也隻能放手了。
即便楚娉婷說了狠話,他發現自己心中還是很愛很愛她。
“你放心,我自己的媳婦兒自己會好生照顧,倒是某些人啊,惦記着别人的東西還要不要臉面了,這年紀一大把了。”張潤揚不客氣的嘲諷道。
李冥聽到張潤揚譏諷自己年齡一大把就火大,道:“你——罷了,本殿大人不記小人過!哼!”
“我還宰相肚裏能撐船呢!”張潤揚自從和楚娉婷在一起後,這口才伶俐度提高了不少。
楚娉婷心道張潤揚還擊的極好。
李冥因爲是北梁的太子,在答應了和大楚簽訂在二十年之内互不侵犯的合約,還答應每年歲貢物品牛羊之類的條例後,不甘不願的帶着來時的那撥人回去了,倒是留下了顔靈素在楚娉婷的第一醫館學習醫術。
北堂瑾和曲寫意虛驚一場後,早早回了樓蘭。
永和宮麗才人處。
“厲賢妃一族沒了!我……我該怎麽辦?皇上要賜死我了,嗚嗚……”因爲承恩公聯合厲相爺謀反,是以,上官家族的人除了太後外株連九族,男的發配甯古塔做苦役,女的發配爲奴。而永和宮的麗才人也被牽連,更是查出來楚娉婷差點小産之事乃她幕後主使,所以皇上賜下三尺白绫,讓她自盡。
“來人呐,請麗才人上路。”高公公覺得自己過來宣讀賜死的旨意,真是晦氣,于是他冷着臉說道。
“母後,我要見母後!”麗才人自然是不想死的。“高公公,求求你了,讓我見見母後吧。”
“太後娘娘一早已經去了相國寺爲大楚江山祈福了,娘娘請上路吧。小丁子,還愣着做什麽?快些兒伺候娘娘上路!”高公公面無表情的催促道。
“是。”小丁子馬上答應了。
麗才人忽然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她喊道:“母後,原來你也是個膽小鬼,你放棄了家族,你也放棄了我,我自始至終都是上官家族的棋子!來生,我一定不要再投生在上官家族!”
“阡妩!阡媚!你們一個個死哪裏去了?”
“皇上下令都賜死了,給你陪葬呢!”高公公說道。“小丁子,還磨蹭什麽!快!”
“請娘娘上路!”小丁子看到麗才人此時瘋狂的大笑,不由得有點兒害怕,哆哆嗦嗦的說道。
“本宮是麗淑妃,本宮要化妝的漂亮一點,讓皇上夜夜寵幸,本宮要做皇後,本宮一定要做皇後,本宮要千歲千歲千千歲……哈哈……”麗才人徹底的陷入瘋癫狀态。
高公公拿着白色帕子捂住鼻孔,然後别過臉去,示意身後兩個身強體壯的小太監立即上前去把麗才人給控制住,然後把三尺白绫套入麗才人的頸部,于是麗才人活生生的被他們用三尺白绫給吊死了。
“麗才人薨!”高公公在伸手去探了探麗才人的鼻息上,确定她已經死了後,高聲說道。
太後在相國寺的觀音像前,隻覺得左眼皮跳的厲害,手腕上的佛珠轉動的更快了。
“麗才人,來生你不要再嫁入帝王家了,哎。”太後心中默念。
“太後娘娘,你的臉色不好,可要宣太醫?”随身伺候太後娘娘的崔嬷嬷細心的發現太後娘娘的臉色不好,便關切道,畢竟出宮的時候可是帶了太醫随行伺候的。
“不必宣太醫了,哀家隻想靜一靜。”太後望着不遠處的菩提樹,閉上眼,淡淡道。
“是的,老奴告退。”崔嬷嬷知曉太後娘娘這是傷心了,她一步步的走到今日着實不容易,背後全靠她自己也不全是,起碼還有雄厚的母族在支撐,如今母族被毀,還是親子所下的手,她這是選了大義,痛苦肯定是有的。
鹹陽侯府。
“娉婷,義父的身子真的好不了了嗎?”張潤揚聽到楚維治療不好的消息後,面色哀沉。
“我難不成會騙你?都說了你義父這次受傷過重,能不能挨過這三日還很難說呢!”楚娉婷沒好氣的對張潤揚說道。
“娉婷,我沒有質疑你那話的意思啊,我隻是擔心。”張潤揚見楚娉婷的語氣提高了幾個分貝,馬上解釋道。
“放心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對了,你趕快通知你義父的好友,該見的人趕快見見,若不然三日後——或許見不着了。”楚娉婷艱難的忍耐着想笑可又不敢笑,這面孔都有點兒扭曲了。
“三日後見不着?”張潤揚更是緊張了,“那行,我馬上一個個去通知。”
“凝香,你去老夫人那邊把一字并肩王的身體狀況和老夫人說說。”楚娉婷心道這種破事兒怎麽輪到她來管了,可不管又不行。
“是的,夫人。”凝香馬上點頭答應了。
林悠然自然也聽說了楚維受傷的事兒,隻是她并不知道楚維的受傷程度,如今聽到了自己兒媳婦身邊的貼身大丫頭凝香的轉述後,一張臉徹底變的蒼白,她應該是恨楚維的,可是偏偏她還是很惦記他。
凝香回去後,和楚娉婷說了林悠然聽了自己轉述的話後的表情,楚娉婷一下就明白了,這兩位老人之間其實也不算什麽深仇大恨,隻是大家都是死要面子,一時之間許是放不開心結罷了。
“娉婷,你和凝香在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麽話?”張潤揚抱着兒子奎哥兒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好奇的問道。
“我和凝香還能說啥啊?其實什麽也沒有說啊。”楚娉婷嘻嘻笑道。她自然不會告訴他。
“今個奎哥兒乖不乖啊?讓娘抱抱。”楚娉婷從張潤揚的懷裏把奎哥兒抱了過去。剛抱在手裏呢,她就低頭去親奎哥兒,可把奎哥兒逗的咯咯咯的笑了。
忽然奎哥兒那隻如藕一樣的小手伸手去抓了楚娉婷腮邊的幾縷長發,一扯一扯的把楚娉婷扯的頭疼。
“這臭小子這麽小就知道欺負娘了,真個是壞小子。”楚娉婷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去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寵溺含笑道。
“娉婷,還是我來抱孩子吧,你看能不能想想别的法子救救義父?”張潤揚說道。
“沒法子的,對了,潤揚啊,他隻是你的義父,你做什麽那麽緊張他的生死啊?”楚娉婷的一雙清澈水眸緊緊的盯着他看。
張潤揚被她看的有點無語了,支支吾吾的便抱着奎哥兒又出去了。
楚娉婷也沒有當一回事,隻是接下來還是好好安排楚維在鹹陽侯府的飲食。
次日一早,皇上早朝上宣旨封賞,張潤揚這次被晉封了荊國公的爵位。
“什麽?咱們要全府搬去荊國公府住?那……那原來的荊國公府的人呢?”楚娉婷在張潤揚和她說了冊封之後要搬遷的事情後,訝異的問道。
“張擎揚一黨和逆黨有牽連,于是張家被株連九族了,而我和你早已被逐出家門,自然那滅九族的事兒跟咱倆沒關系。”張潤揚好心情的笑道。
“這麽大快人心的事兒,你應該先去告訴娘。”楚娉婷捂嘴笑道。
“好的,我馬上去告訴娘。”張潤揚點點頭,說完這話後,他急忙往春晖堂的方向走去。
春晖堂裏。
林悠然一人坐在佛堂前抹淚。
“娘,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原來的荊國公府倒了。”張潤揚眉飛色舞的對她說道。
“倒的好。”林悠然閉上眼,旋即又睜開眼睛說道。
“娘,你……你的眼睛紅腫的厲害,可是哭了?爲什麽傷心?可是想起了我那早已過世的父親?”張潤揚猜測道。
“你退下吧。”很顯然,林悠然不打算告訴他。
“娘,你昨個晚上讓丫頭送你熬的粥給義父吃了,對嗎?”張潤揚的眼神犀利的盯着林悠然看,隻是林悠然低着頭。
“他是你的義父啊,聽說他快要死了,我方才……”林悠然一邊說一邊落淚,手裏緊緊的攥緊了帕子。
“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着我?”張潤揚說道,他走近林悠然,神情嚴肅。
“我……我怎麽可能有事兒隐瞞你呢。”林悠然支支吾吾的說道。
“楚維是我的親生父親,對嗎?”張潤揚揮揮手讓一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出了春晖堂。接着張潤揚語氣激動的質問林悠然。
“潤揚,你姓張,不要聽信别人的胡話。”林悠然猛搖頭,說道。
“我怎麽算是聽信别人的胡話了,娘,我已經靠着自己的勢力全查出來了。”張潤揚心道自己的娘一輩子苦,如今老了,還想爲他保持名聲,這又何必呢,她和自己并不欠荊國公府的任何人。
“潤揚,發生的這一切根本不是我所希望的,你義父從戰場上歸來的時候,我已出嫁……”林悠然把自己和楚維的過往說的一清二楚。
張潤揚從别人口中得知是一回事,而從林悠然口中得知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悠然見張潤揚什麽也不說的奔跑着出去,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她真是後悔,早知道自己應該把這個秘密帶入墳墓裏去的。
夜涼如水,楚娉婷從随身空間裏出來,卻未在床榻上瞧見張潤揚,她便擔心的尋了出去。
在水榭那邊尋到了對月飲酒的張潤揚,她走上前伸手就搶過了張潤揚手裏的酒壇子。
“潤揚,這酒喝多了傷身子。快别喝了,有什麽心事你可以同我說的。”楚娉婷挨着他坐下,輕聲細語的說道。
“娉婷,我……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和她。”張潤揚伸手扶額,一臉無奈,無奈之中帶着一絲悲傷。
他一直以爲别人喊他賤種,或者野種的是妒忌他嫡出的身份,如今看來那些人也沒有說錯。
“潤揚,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再說你親生的父母當初也沒有錯,隻是造化弄人,再說了你如今該報的仇都報了,而且你還欠我一個心願呢。”楚娉婷委婉的勸說道。
“也許你說的對,我們人确實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是他們并不知道我爲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别人幼年的時候還在玩捉迷藏,我卻已經開始習武練字了,我總比别人付出的多的多,張擎揚他們妒忌我的嫡出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暗派殺手殺我,或者太夫人那個老虔婆厭惡我這野種的身份,也是多次想要我的性命,我每次都是死裏逃生,娉婷,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因爲這個身份我活的好累,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嫡出的什麽國公府世子爺的身份,但是形勢逼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娉婷……自從和你在一起後,我才每晚好睡一個踏實的覺。”張潤揚的語氣裏充滿了很多的無奈。
“潤揚,這些都過去了。”楚娉婷眼神柔柔的盯着他看,伸手摸了摸他的俊臉。
而他擡手卻把她的小手給握在了掌心裏,大手包着小手,溫馨的氣息流淌在周圍。
“你有什麽心願?”張潤揚覺得被楚娉婷開導了幾句後,頓時輕松了不少。
“我有個想法,如果你不肯認你親爹,咱們就設法把你娘送走,讓他們兩人一起去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可好?”楚娉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并不反對,于是又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義父不會死?”張潤揚震驚的眼神看了看她。
“嗯,本來就是诓騙你的,你義父身子好着呢,二十年之内不會死的。”楚娉婷此時此刻也不想騙他了。
“娉婷,你居然——居然——騙我——你膽兒肥了啊,是不是?”張潤揚又驚又喜,還有一點兒被欺騙的憤怒。
“我的膽子一向很肥,你又不是第一次知曉,怎麽?你這是想欺負我?哦,對了,我那皇上兄長可是贈送了一道空白聖旨給我,你若是欺負我,我可是能主動寫休書給你,把你甩了的!”楚娉婷刻意笑着吓唬他道。
“别别别,我可是必須和你在一起,讓樓蘭皇帝,北梁太子羨慕妒忌恨呢,哈哈哈……”突然之間,張潤揚的心情極好。
“瞧你高興的!”楚娉婷捂嘴笑了。
“對了,皇上啥時贈送了一道空白的聖旨給你啊?這事兒我咋不知道啊?”張潤揚好奇了。
“我不是救了大皇子楚雍的性命嗎?後來大皇子身子毒素幹淨之後,他就問我想要什麽賞賜,我就說想要他答應我一個要求,然後皇上直接給我一張蓋了皇帝傳國玉玺的空白聖旨給我。”楚娉婷洋洋得意的說道。
“大家都說我和楚包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我瞧着你才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呢,這空白的聖旨都一眼不眨的給你,這……這……”張潤揚感歎道。
“好了,不說空白聖旨的事兒了,對了,桂嬷嬷她們已經從浒縣那邊回來了,我把咱們要搬去荊國公府的事情和她說了。”楚娉婷說道。
“以後你執掌府邸中饋的,這事兒你不用告訴我,内宅之事,爺們才不插手呢。”張潤揚伸手抱住了楚娉婷,親昵的在她的香腮上親了一下,二人攜手一起往正院走去。
楚娉婷笑着答應了,自信滿滿潇灑不羁的張潤揚又回來了。
楚維今天很高興,因爲張潤揚終于在楚娉婷的勸說下,在他帶着林悠然離開鹹陽的時候,他喊他爹了,這一聲遲來的爹簡直讓楚維激動的老淚縱橫。
“爹,娘,我給你們的靈人參,你們每日服用一片就好,身體保證健健康康的。”去長亭那邊送行的時候,楚娉婷笑着把一盒子靈人參讓林悠然收好。
“好的,你多多規勸潤揚,古人雲,伴君如伴虎。”林悠然擔憂道。
“娘,我會的,我會勸說潤揚放棄兵權的。”楚娉婷點點頭說道。
那邊,楚維對張潤揚說道;“潤揚,好好待娉婷,如果天下太平,還是不要貪戀富貴的好,今上皇子多,久不立儲,往後你和楚包的前程……憂已。”
“爹所言甚是,潤揚自會考慮。”張潤揚點點頭,其實他已經想過了,徹底的放下兵權,然後當個逍遙的國公爺也挺好的。
長亭别過後,張潤揚和楚娉婷坐着馬車回去了。
“潤揚,爹娘這一路上不會有危險吧?”楚娉婷擔憂道。
“不會有事的,爹他有自己的影衛團,娘她苦了一輩子,我希望她晚年能過的開心一些。”有時候孝順除了做到孝,還要做到順。
“潤揚,你做的對。”楚娉婷很開心張潤揚聽了自己的勸說,終于開口喊楚維爲爹了。
一年後,荊國公府。
“啓禀夫人,外頭有人說是夫人你的親爹一家人從濱州那邊過來了。”小厮走入抱廈,對正在處理中饋事務的楚娉婷禀報道。
“親爹?娘?姨娘?大哥,二哥,三哥,還有嫂子們?”楚娉婷聞言唇角抽了抽,怎麽她事先一點也不知曉?
正當楚娉婷狐疑的時候,但見張潤揚一身鮮亮的朝服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的,張潤揚的兵權想放,但是皇上不讓放,皇上說他隻信任他和楚包二人,那就是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所以張潤揚每天一大早除了休沐日,還是要去上早朝的。
“娉婷,你三哥丁憂的日期已經滿了,如今他要回來鹹陽,且官複原職,而且你大哥二哥的鋪子很是賺錢,說是想在鹹陽城開分鋪,這不,拖家帶口的來了,還有你爹,他把他在濱州鄉下的房子給賣了,帶着一家人要在鹹陽定居了,據說還想讓你的繼弟沈亞郎來鹹陽的清風書院念書。我知道你素來不喜歡他們一家子,所以全給安排在了鹹陽西郊那邊,可畢竟那是你親爹。”張潤揚耐心的解釋道。
“罷了,反正隻要他們不利用咱們的名頭給咱們丢臉,那便随他們去,不過,我可告訴你,我如今可是姓楚,我妹妹姓白,再說早已分家,他們愛咋咋的。”楚娉婷采取眼不見爲淨的法子了。
“我當初也是這麽打算的,所以隻是讓人通知你一聲,他們除了你三哥三嫂會來咱們府上,其他人是不會來的。”張潤揚含笑道。
“嗯,對了,我三哥還是監察禦史一職嗎?往後可還有機會往上升?”楚娉婷壓根沒想和那極品的一家子相處的意思,這不,隻關心三哥一家子。
“隻要你三哥不犯什麽大錯,加上你我,楚包的緣故,将來肯定會平步青雲的。我們大家都會好好的活下去,過着幸福美好的日子。”張潤揚揚唇微笑,這一笑,柔了他曾經千軍萬馬,屍山血海中拼殺而來的陰狠之氣,張開雙臂,緊緊的把楚娉婷攬入懷中,說道。
“如此甚好。”楚娉婷輕輕地颔首,忽然嘔的一聲把剛才才喝入腹内的紅棗燕窩湯全給吐了出來。
“娉婷你……你的身子可是哪裏不舒服?”張潤揚緊張的盯着她看。
“傻瓜,我這是又懷孕了,咱們又給奎哥兒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了。”楚娉婷見他神情緊張,不由掀唇一笑,紅豔的小嘴微翹,兩個甜的膩人的梨渦浮在唇的兩旁,極是嬌俏可人。
“哈哈哈,我又要當爹了,我這回可算是趕在楚包那小子的前頭了!”張潤揚激動的一蹦三尺高,男人嘛,比軍功,比娘子,比兒子,這會啊還要比播種,哈哈哈……
“今兒個府裏個個有賞!對了,我還要進宮去皇上面前炫耀炫耀,哈哈……”張潤揚高興的吩咐下去,惹來楚娉婷那如銀鈴般好聽的笑聲。
“這有啥好炫耀的?”不就是皇上老說他自己子嗣多什麽的,讓張潤揚聽多了就耿耿于懷了吧。
楚娉婷遠眺窗外,見三月桃花綻放,她輕柔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抹喜悅的笑容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她心道,妹妹和楚包子過的很幸福,秋心一家,琉璃一家過的都幸福,自己和張潤揚過的也幸福,人這一輩子,追求的不就是幸福和美的好日子嗎?但願一切歲月靜好!(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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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寫種田文,也許寫的不是很完美,但是我努力了,在過去的三個月裏,婚姻觸礁,讓我一度沒有心情寫,現在我們爲了孩子的幸福決定将就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