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在張家呆了一周，姜璟言的消息仍然沒有傳過來。

顧顔今天清晨打電話給到陳嫂。

“阿姨，哥哥，有消息了嗎？”

她不是不可以直接打電話過去，但總覺得這樣會打擾了姜璟言。

再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璟言還沒有消息過來。你如果實在擔心，不如給阿蓋或者老太太他們打個電話。”

“不用了。我挂了，阿姨，再見。”

“哎。”

陳嫂看着挂了的電話，本來還想問問顧顔在張家過得好不好。

趙叔從外面采購回來，就見陳嫂一臉的愁緒。

“怎麽了？”

“剛剛顧顔小姐打電話來了。她在擔心璟言，我們也擔心啊。”

“也不知道張家對她好不好。”

*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顧顔回過神來，問：“是誰？”

“姐姐，是我。”

張元姗的聲音。

顧顔去開了門，張元姗伸手就給了她一個擁抱。

“姐姐，媽媽今天帶我們去逛街，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顧顔搖搖頭，說：“我不想去。”

“那好，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了，我在家裏陪姐姐。”

書房裏，張元姗在寫書法。

她寫得一手漂亮的字。

顧顔不由想起姜璟言。

姜璟言眼睛看不見的時候，也仍然寫毛筆字，就像看得見似的，那字迹漂亮得不行。

“姐姐，你要不要寫？”

張元姗熱情的給顧顔拿了一支毛筆和宣紙，把墨推到她面前。

顧顔咬了一下唇，接過來，寫出來的字迹猶如稚童學字，歪歪扭扭。

張元姗嘴角都抽了抽，甜美的笑容有點崩潰。

這字迹醜得真不忍直視啊。

顧顔也知道自己寫得醜。

她寫了幾筆，就把筆給扔了。

張元姗說：“姐姐的字迹真樸實。”

她實在是找不出别的詞語來誇贊了。

顧顔不由莞爾：“很醜吧？”

“沒事，我教你寫，好不好？”

張元姗真的說教就教。

這倆人年歲相當，都長得漂亮，看起來畫面十分協調。

張雷達今天在家，跟曹麗站在一起，透過開着的門看進去。

張雷達看着女兒開心的笑容，眼露深思，說：“看樣子，元姗真的挺喜歡這個姐姐的。”

曹麗說：“元姗這孩子天性善良，在她的眼裏，就沒有不好的人。”

張雷達說：“這樣也好……”

*

一晃二十天的時間過去了，到了8月下旬，姜璟言還是沒有消息傳來。

顧顔比往常更沉默。

她坐在張家花園的秋千架下，看着藍藍的天空，心想，是不是姜璟言不要她了。

顧顔的心揪成一團。眼底的情緒更見涼薄。

曹麗看着顧顔坐在那裏，忙笑着問：“顔顔，我們今天就帶元姗去報名，你的資料呢？我們一起去吧，我給你一起去一中報名。”

顧顔站起身來，說：“不需要。”

這二十來天的時間，顧顔在張家這裏，除了對張元姗能和顔悅色，跟她和張雷達，幾乎是除了必要的交流，從來不主動多說一句話。

新仇舊恨一起，曹麗沉下了臉。

“顧顔，你站住！你什麽意思？成天給誰甩臉子呢！又不是我求着你跟我回來的。你既然回來了，我就是你媽，你看看你什麽态度？你是不是還怨我？我知道我過去這樣做不對，可是我也要活着。你看看，我現在不是回來找你了嗎？”

對上顧顔那清冷的眼神，曹麗心裏咯噔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了重話，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平靜下來，換了一種語氣：“媽媽知道對不起你，可是，大人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現在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媽媽會把過去沒給你的母愛都給你。顔顔，你就原諒媽媽好嗎？”

顧顔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曹麗，曹麗居然覺得有一些滲人。

她看不透這個女兒，不過才十八歲多，那雙眼睛，就如一潭深井。

“顔顔~”

顧顔終于開口，反問道：“媽，那你現在找我回來，是真的想彌補我嗎？”

曹麗連忙答道：“當然。”

“是嗎？”顧顔卻垂下了眼眸。

她回來這二十來天，是感受到了母愛，曹麗對張元姗的，卻不是對她的。

“我要回去了。”

顧顔輕聲開口，沒看曹麗。

曹麗心裏一緊，連忙說：“不可以！你要回哪裏去？這裏就是你的家。”

顧顔看向她，似笑非笑，帶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邪魅：“是嗎？可是，這裏不是我的家。哥哥的家，才是我的家。”

“顧顔，你别胡鬧！姜家怎麽可能是你的家！你在張家二十天了，姜家人來找過你沒有？姜家人給你打電話了沒有？都沒有吧！”曹麗說，“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怎麽就這麽不知羞。還沒結婚，就住在人家家裏，你讓别人怎麽看，他們會說你就是缺少家教的……”

顧顔猛然看過來，說：“是，我是缺少家教的。我沒有母親教，我也沒有父親教。你放心，張太太，以後我離開了這個門，我不會對别人說起我認識你！”

她平常少言寡語，甚少像今天這樣言詞激烈。

曹麗聽到那一句沒有母親教，隻覺得臉火辣辣的。

顧顔上樓去收拾東西。她來的時候穿的是什麽衣服，走的時候還是那一件。

曹麗給她買的，她一樣沒帶。

唯一帶走的，是張元姗送的那個發圈。

張元姗知道她要走，眼睛紅的沒法。

“姐姐，你不要姗姗了嗎？你真的要走嗎？”

她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顔看向張元姗，她也分不清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假意了。

但這一秒，她知道自己心底有點發軟了。

但這個地方，她不會留下來，她要去找哥哥。

“以後我們在學校可以見面。”顧顔難得柔聲說。

張元姗眼睛一亮，破涕爲笑。

曹麗冷聲道：“你走！你走了就别回來了！”

“媽，你别生姐姐的氣。媽，姐姐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張元姗搖着曹麗的手。

張雷達對司機說：“送顧顔小姐到姜宅。”

顧顔說：“不用，我自己回去。”

她走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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