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親生母親就在身邊,顧顔卻已感覺不出母愛。
血濃于水?
也許有時不過是一場笑話。
顧顔的離開,沒有帶一絲眷戀。
她帶着眷戀過來,也許隻是爲了圓兒時的那一場夢。
但這二十來天,明明親生母親就在身邊,她卻仍然在做那一場夢,黑漆漆的,她被關在屋子裏,叫着媽媽,一如既往的,沒有媽媽來解救她。也許,她該死心了。
……
傍晚的餘晖,把顧顔的身影拉得很長。
孟啓越一個急刹車,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待他停好車,看清攔車的人影時,眼睛一亮。
是那個美人兒。
她穿着一身白色棉紗裙,整個人像是暗夜來的精靈。
要不是現在還有着陽光,孟啓越真會以爲自己是撞鬼了。
“妹妹,咱們又見面了。”
顧顔看了孟啓越一眼,不認識。
“去花錦之城,捎嗎?多少錢。”
孟啓越覺得大爲稀奇,這小姑娘現在有長進了,上車會先問問車主的意見了。
“去啊。你是不是阿言的那未婚妻?”
孟啓越後來出國一段時間,隻跟姜璟言在電話裏聊過。
顧顔看向孟啓越,沒理他。
孟啓越碰了一鼻子灰。
他怎麽忘記了,這小姑娘話少得要命。
“你怎麽從這裏出來的?來見朋友?”
沒有回答。
“哎,我是璟言的好友呢,真的,你是不是要我打電話證實你才相信?我看你把我給忘記了吧,我叫孟啓越,孟子的孟,啓明星的啓,翻山越嶺的越。”
“你到時問問阿言就知道了。”
孟啓越拿出手機給姜璟言打電話,姜璟言的電話沒有人接。
顧顔沒理會他,看向窗外。
*
到了花錦之城,這一次,孟啓越沒有收顧顔的錢,而是直接按了門鈴,陳嫂來開門,見到孟啓越和顧顔,不由有一些困惑:“孟少,你跟顧顔小姐認識?”
孟啓越一臉得意的看向顧顔,意思是他沒撒謊。
孟啓越說:“阿姨,我在路上遇到顧顔攔車。”
陳嫂連忙将兩人讓進來,說:“回來就好。謝謝孟少了。”
孟啓越說:“阿言呢?”
“阿言現在不在家。”
“那我改天再來找他。”
孟啓越說完,就離開了。
顧顔踏入花錦之城,二十來天,恍若隔世。
陳嫂不問她爲什麽回來了,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該過問的。
“期間,夏小姐來找過你,不過現在她應該去大學報道了。”
陳嫂又說:“任家二姨和小舅,都打電話來問你可好,邀請你出去玩,我按你說的,推了。”
顧顔聽着,說:“謝謝。”
她坐在客廳,隻覺得空蕩蕩的。
姜璟言沒回來,她覺得她的心都空了。
可是,姜璟言說過的,等他回來,所以,她要等他回來。
*
晚餐時,陳嫂問:“你母親,對你好嗎?”
顧顔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說:“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什麽叫好,什麽叫不好。
如果說,給她花錢,給她買很多東西,就叫好,那就是了。
如果這些不算,好像别的她也說不出來。
陳嫂不由憐意更甚。
顧顔生長在那樣的環境裏,感覺缺失了太多。
比如,在她眼裏,除了姜璟言,其他人似乎都是不重要的。
所以,曹麗好不好,在顧顔的眼裏,似乎真的不那麽重要了。
*
顧家
李美荷外出逛街了,回到家裏就晚了,顧沖山正在給人打電話。
李美荷像是有話要對顧沖山說。
顧沖山挂了電話,問:“什麽事,美荷?”
“老公,我聽智晴說,姜少去治眼睛了。全家人都去了……”
顧沖山聞言眼裏精光閃過。
去治眼睛了?
醫生不是說姜璟言的眼睛沒得治了嗎?
“當真?”
“智晴說的,那還有假。這個姜家也太過分了,明明姜少的眼睛能治好,爲什麽非要瞞着我們?”
現在婚約也退了。
李美荷一想到顧顔的那雙眼睛,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那雙眼睛,感覺帶點野獸未訓化的感覺。
一想想以後這婚約就便宜了顧顔,李美荷就百般不舒服。
如果姜璟言的眼睛治好了,該嫁給姜璟言的,應該是自己的女兒才對。
“老公,你說該怎麽辦?姜少的眼睛好了,就便宜了顧顔?”
李美荷一想就不甘心。
“當初如果不是你亂了分寸,非要把顧顔推出去,哪有那麽多事。”
顧沖山有一些不滿。
李美荷暗自咬牙,現在就來怪她了?
當初她這樣做,顧沖山也是點了頭的。
“老公,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李美荷眼眸深沉。
腦子裏冒出來一個想法,若是顧顔出了事,姜家還要顧顔嗎?
*
飯後,天就完全黑了下來。
外面風聲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顧顔坐在台階上,看着大門的方向。
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看得酸酸澀澀了,就揉一下眼睛。
姜璟言還不回來。
說好的半個月,現在已經超過了。
不止半個月了,二十多天了。
眼睛好酸,顧顔看得很累。
陳嫂把碗洗好,去偏宅住。
她和趙叔是住在宅子裏的。
花錦之城,除了主屋,還有别屋。
她擦了把手,走過來,對顧顔說:“小姐,晚上天黑了,回去吧。”
顧顔說:“嗯,阿姨,你休息吧。”
“記得晚上關好門窗。”
“嗯,我知道的。”
顧顔應好,卻仍然坐在那裏。
陳嫂走遠了,回過頭來時,看到顧顔坐在那裏,白色的裙擺在風中飛揚,而她,也讓人疑心像是下一秒,也會消失不見。
顧顔在那裏坐了很久,直到腿發酸,眼睛發澀。
她身邊突然有了動靜,顧顔騰的站起來,直覺那是姜璟言,顧顔脫口而出:“哥哥。”
她奔過去,卻隻是一隻野貓喵的叫了一聲,飛快的竄走了。
顧顔不由輕哂,太想哥哥了,所以出現幻覺了。
*
是夜,她躺在床上,心裏裝着點事,年輕的身體,卻還是讓她沉沉睡去。
有人在輕輕的叫她:“顔顔。”
顧顔驚喜的睜開眼睛,是姜璟言。
“哥哥?”
顧顔朝姜璟言走去,偏偏姜璟言卻是背對着她的。
“哥哥,你的眼睛好了嗎?你的腿也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