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姜璟言翻了一個身,手下的觸感軟軟的,他猛然驚醒,是顧顔。
顧顔什麽時候來的?
姜璟言有一些無奈。
這孩子半夜爬他床似乎已經習慣了。
睡夢中的顧顔,猶如一隻八爪魚纏上了姜璟言。
她的臉貼在了姜璟言的胸膛,小腦袋毛絨絨的,發絲弄得他的下巴有些癢。
顧顔閉着眼睛,聞到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真好,是哥哥,哥哥回來了。
餘蓋在門外敲了敲門:“姜少~要起床了嗎?”
聲音驚醒了顧顔。顧顔還有點懵。
姜璟言感覺到懷裏的嬌人兒動了動。
姜璟言回道:“先别進來。”
“哦,好,姜少。”餘蓋疑惑的應了應。
剛剛姜璟言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一些奇怪。
顧顔醒過來了,待她發覺自己躺在姜璟言的懷裏時,連忙從姜璟言的懷裏退出來,結果,卻滾落到床下。
撲通一聲,顧顔落地的聲音。
姜璟言連忙問:“顔顔,你沒事吧?”
顧顔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說:“沒事,我不疼,哥哥。”
她站起身,就像做錯事的孩子。
姜璟言看向顧顔,她此時的臉頰绯紅一片,煞是好看。
“哥哥,對不起,我夢遊了。”
所以才爬了他的床。
姜璟言喉結微微滾了一下,說:“好了,我不怪你,你回去吧。”
他有點頭疼。這小丫頭半夜爬他床的習慣,真的不好。
将來傳出去,到底她是吃虧的一方。
顧顔如蒙大赦,連忙開了門,探頭探腦看了一下,才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心跳得好快。
昨天晚上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過去的。
反正就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心裏想着姜璟言,就過去了。
顧顔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
*
早餐吃完之後,姜璟言開口問餘蓋:“文華一中,是不是要開學了?”
餘蓋點點頭。
姜璟言想了一下,說:“今天給顔顔報名吧。顔顔,一會我帶你去學校報名。”
還沒有出門,傭人來報:“姜少,有客人來訪,說是顧顔小姐的親生母親。”
是曹麗。
顧顔下意識握了握拳。
姜璟言在國外的時候,趙叔聯系過餘蓋,說顧顔去了張家,跟親生母親在一塊。
是以,餘蓋認爲顧顔應該不會回來了。
誰知,他們一回來,顧顔果真在等姜璟言。
姜璟言回來還未來得及跟顧顔談這個話題。
聞言,姜璟言看向顧顔,聲音堪稱柔和,有着他也未覺察的耐心:“顔顔,她真是你的母親?你們在一起二十來天,相處得好嗎?”
顧顔點點頭,說:“她是。哥哥,你是不是想趕我走了?我有媽媽了,所以,你覺得我可以走了?我在你身邊,不是爲了庇護,哥哥,以後由我來守護你。”
她聲音說到後面,已有一些不穩,十分急切。
姜璟言伸出手握住了顧顔的手,女孩的手特别冰,有冷汗冒了出來。
“哥哥,我沒有媽媽了。她走的時候,我兩歲多。我就是想看看媽媽是什麽樣的。可是,她已經不是我的媽媽了。”
顧顔聲音聽起來有一些苦澀。
她知道媽媽是什麽樣子的,就是對張元姗那樣,親密無間,目光柔和。
可是,曹麗從來沒有這樣對她過。
她們之間雖然有着血緣關系,但心與心之間,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哥哥,你不要趕我走,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姜璟言心裏微微一動。
他對傭人說:“迎進來吧。”
曹麗踏入花錦之城,也不由暗贊這裏是一個好地方。
跟帝都的豪宅比起來,也不相讓。
更何況這裏的設計更具人性化,與自然完美的融合爲一體,彰顯了何謂天人合一。
怪不得顧顔不願意呆在她的身邊,這裏的去處明顯更好。
今天張雷達去公司了,昨天倆個人商談了一會,張雷達覺得她不該寒了自己親生女兒的心。
所以,她過來了。
客廳裏,顧顔站在姜璟言的身邊。姜璟言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猶如寒潭。
外界傳聞姜璟言的眼睛瞎了,現在看來,傳聞就是傳聞,這不就已經治好了。
曹麗初見隻覺得驚豔,隻覺得這個男人天姿俊秀,好看得不像話。
他的五官無一不精緻。
就連交叉放在膝蓋處的雙手,也像是上天經過細細雕琢一般的美玉,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曹麗的目光落到姜璟言的腿上,既然眼睛都能治好,這腿,是不是也會好?
曹麗想不通,這樣的姜璟言哪裏好,顧顔就這樣死心塌地?
“姜少,你好,我是顧顔的母親,冒昧前來,還請見諒。我是來帶顧顔回去的。”曹麗開口,直明來意。
她笑得溫柔端莊,朝顧顔招了招手,說:“顧顔,你過來,你元姗妹妹很想你,本來她也想跟着一起過來接你回去的,但因爲她還不能出院,再加上昨天晚上因爲哭得太傷心,眼睛都腫了。”
曹麗注意看着顧顔的表情。
在提到張元姗眼睛都哭腫了的時候,顧顔的神情似乎動了動。
“顧顔,來媽媽這裏。媽媽以前是對不起你,但媽媽現在決定要彌補你了,給媽媽一個機會好嗎?”
顧顔開口道:“媽,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要在哥哥身邊。你回去吧。元姗的話,以後在學校我們也可以見面。”
曹麗的怒氣差點忍不住。
她找回這個女兒的時候,就有心裏準備,顧顔不認她。
可是那一天,顧顔二話沒說就跟着她回了張家。
現在這是什麽意思?把她當猴耍嗎?
“顧顔,你别任性。說到底,姜少這裏,并不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的媽媽。”
顧顔垂下眸子,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她伸出手漫不經心的摳着自己的指甲。
她沒答話。
姜璟言說:“曹女士,不好意思,顔顔既然是我的未婚妻,那我的家,就是顔顔的家。怎麽就不能是顔顔的家了?以後顔顔念書也好,考大學也好,我們姜家一并負擔。所以,曹女士,如果顔顔不願意回去,你就别勉強她了。”
姜璟言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平靜的說着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