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長相明豔,天人之姿,清純幹淨,勾人心魄。
現在,她的臉追逐着他手心的暖,毫不掩飾其依戀之意,姜璟言卻覺得微微有一些窘迫。
總覺得還有一種隐密的羞恥的罪惡之感。
顧顔是沒有男女大防意識的,一直叫着他哥哥,估計她隻是想找個依靠,無關男女之情。
姜璟言如被燙到般的,連忙收回手,垂下睫翼,聲音有一些沙啞。
“顔顔,你不寫作業嗎?”
顧顔哦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今天老師布置的試卷,都有六七套。
“嗯,我寫。”
顧顔拿了書包,就在姜璟言身邊坐下。
姜璟言一僵。
他以爲顧顔寫作業,好歹會回她的房間。
當初因爲知道顧顔還是個學生的身份,爲了照顧她,她的房間後來又加了一個書桌,就是爲了方便顧顔學習。
顧顔看姜璟言面色古怪,長睫微微垂落,小臉露出一點可憐,又加小心翼翼的神情,她小聲的問着姜璟言,似乎帶了一點求證與讨好之意:“哥哥,我在這裏寫作業,是不是會打擾你?”
還沒等姜璟言回答,顧顔又說:“哥哥,你别擔心,我會乖乖的,我不會吵到你的。而且我在這裏,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我還可以幫忙,對不對?”
好話都被她說完了,說來說去,還是爲了他考慮,他能拒絕嗎?當然不能。
姜璟言說:“好,你就在這裏。”
顧顔聞言眼睛立即亮了。
姜璟言低下頭翻着書頁,顧顔在寫作業。
寫着寫着就走神了。
顧顔咬着筆杆子,偏頭看向姜璟言。
姜璟言低垂了視線,睫毛又長又密,在燈光下投下陰影。
他就算是側臉也是俊逸出塵的。白皙的面容,十分幹淨,氣質超凡脫俗。
顧顔想起初見他時,自慚形晦,下意識把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後,卻見他根本就不嫌棄,而是将一條手絹遞過來,見她不接也不動,姜璟言特意彎下身子,将她臉上和手上的泥污一點一點的擦幹淨。
小小顧顔見姜璟言的手絹都髒了,立即搶在手上,不讓他再擦。
這麽漂亮這麽幹淨潔白無暇的手絹,給她擦泥污,太浪費了。
她緊緊的握着。
姜璟言不過是看到小姑娘爬上了護城河的欄杆,直以爲她是要跳河自殺。
他是天之嬌子,生活的地方幹淨明朗,從來沒有闖入這樣的天地。
小小少女擡起頭看向他,臉上還帶着髒污的痕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的眼睛卻很漂亮,黑漆漆的像繁星閃耀。
“大哥哥,你說,人爲什麽要活着?”
小小女孩卻說出這樣讓人心痛的話語。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良久,他才開口:“因爲活着才可以看到更好的風景,才能遇到更好的人;活着,才有希望。”
小小顧顔還想再說些什麽,轉眼就看到醉熏熏的顧維棟拿着酒瓶子過來了。
不要讓他撞見大哥哥,不要讓他找大哥哥的麻煩。
她撒腿就跑起來,鑽入小巷,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追了上去。
後來,她跑不動了,躲在陰暗角落,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的抓着什麽。
她攤開手一看,是那大哥哥的手絹。呀,忘記還了。
等到顧顔沖出去再去找他時,那大哥哥已經走了。
顧顔珍惜的看着手裏的手絹,将它小心的放在了口袋裏。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是顧維棟已經發現她了,正扯着她的頭發,痛得顧顔隻能順着他的力道往後仰……
*
筆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一個用力,居然将塑料的筆蓋咬碎了。
書房裏,本就隻有他們兩人,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偶爾隻聽見姜璟言翻書的聲音。
筆蓋碎裂的聲音,将兩人都驚了一下。
姜璟言偏過頭來看她。
姜璟言的眼睛,顧顔特意在網上查過,應該是算桃花眼。
他那眼睛,是很長的,眼睛卻又不小,還是雙眼皮,十分的漂亮。眼尾也是微微上勾。偶爾眼角旁邊的皮膚紅起來時,就像三月的桃花瓣,暈着深深淺淺的粉,十分的好看和勾人。
對上姜璟言清亮和詫異的眼神,顧顔就像是做錯了事一般,下意識就想道歉:“哥哥,對不起。”
姜璟言伸過手将她手裏的筆拿開,看到筆蓋上清晰的牙齒印。
這孩子,是屬狗的嗎?所以才這麽粘人,愛咬東西,嗯,還有一點,力大無比。
“肚子餓了嗎?”
姜璟言理解爲顧顔咬東西,是想吃東西了。
顧顔連忙搖頭。才吃飽,而且都是補血大餐,她哪裏就餓了。
“那以後别咬筆蓋了。不衛生,有細菌。”
姜璟言說完,就一愣,這種口吻,他經常用到,用在哪裏呢?
對,是給孩子做完手術,見小孩子咬手指之類的,他都會溫聲提醒:“小朋友,不要咬手指哦。有細菌,不衛生。”
他突然有一種自己養了一個孩子的錯覺。
顧顔看着他溫潤面容,跟記憶中的大哥哥重合了。
她的眼睛變得紅紅的,裏面濕漉漉的,就像是有淚珠要滴落。
姜璟言變得有一些不知所措。
他不由開始反省,剛剛他的語氣,應該不重吧?沒有責怪之意,隻是說出一種事實。
可是顧顔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了。
還是說,在學校裏受到委屈了。
姜璟言不由咽了一下唾沫,然後微微有一些艱澀的開口道:“顔顔,你怎麽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聽到他關切話語,顧顔挪動椅子,倏然傾身撲進姜璟言的懷裏。
姜璟言下意識張開了手臂,顧顔就像一頭小蠻牛,猛然撞進了他的懷裏。
顧顔眼眶紅紅的,眼裏都是濕意。
她後來熬不下去的時候,都想着姜璟言。
想着姜璟言說過的話,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見到更好的風景。
她不需要什麽美好的風景,隻要姜璟言就夠了。
姜璟言就是她最美的風景,是她此生的向往。
姜璟言不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像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