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顧顔這種不會拐彎抹角，直來直往的，注定有些事情上是要吃虧的。
孫曉菲帶着顧顔走到轉角那裏，沒什麽人。
“顧顔，李光香老師跟我反應，你打了姜百靈同學？”
上次顧詩瑜就說過，顧顔打過姜百靈。
姜百靈的語文成績挺好的，平常作文也寫得好，經常見報。
品性她不了解，但對于成績好的學習，當老師的多少有點偏心，這也是人之常情。
顧顔擡起頭來，一雙大眼黑白分明，很清澈。
顧顔點點頭，毫不避諱，說：“是，我打了她。她先挑釁的。”
孫曉菲有點頭疼，不由揉了揉臉。
這個學生看起來幹淨乖巧，長得漂亮得緊，沒想到還有點刺兒頭。
“顧顔，你是不是覺得暴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不管怎麽樣，打人是不對的。你寫一份檢讨交上來。”
顧顔沒有吭聲，但看起來有一些不服氣。
她輕聲問孫曉菲：“孫老師，你說暴力不能解決問題？那什麽能？權勢嗎？還是錢？當你沒權沒勢，受人欺辱的時候，那該怎麽辦？不能還手嗎？不還手，别人欺負得更厲害。還手了，也許也是一樣的結果，但至少自己努力過了。”
孫曉菲被說得一愣。
這顧顔……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學生在她面前，向來是中規中矩的，乖乖巧巧的。就連驕縱如顧詩瑜，也是對老師們明面上禮貌有餘。
“有些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不是黑與白就是對立的。”孫曉菲語重心長地說，“你回去寫份檢讨吧。”
這就是放她回去了。
顧顔應道：“好。”
回到位置上，紀明媚看過來，問：“怎麽了，顧顔，孫老師找你做什麽？”
顧顔沒答話，說：“我打了姜百靈，要我寫份檢讨。”
“啊，你真寫啊？”
紀明媚氣憤地說：“她自己先惹事的，憑什麽要寫。如果被打的人是你，姜百靈也會寫檢讨嗎？未必吧。”
她見顧顔直接從數學本上撕了一頁空白紙張下來，不由好奇湊過來，看顧顔怎麽寫。
顧顔拿着筆，下意識咬着筆蓋，然後似想到什麽，開始寫起來。
“我不該打姜百靈，要打，也要把她打得爹媽不認識才對。”
下面落款，顧顔。
紀明媚忍不住噗嗤一笑：“天，你如果真的把這個這樣交上去，估計會把孫老師氣個半死。”
顧顔面無表情的将紙塞在書本裏。
*
傍晚，放學了，顧顔和紀明媚結伴往校門口走。
姚逸不緊不慢的跟着。
紀明媚跟他們都比較熟，招呼道：“姚逸，你以後準備考哪個學校？還是出國？”
姚逸加速腳步，跟她們并肩走着。
“不知道，再看吧。”
還是懶洋洋的樣子。
一直安靜的顧顔，目光随意朝外面瞟了一眼，看到校門口站着的人時，眼睛不由一亮。
校門口是很多接孩子的家長。
姜璟言站在那裏，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在一衆家長中，特别惹眼。
就連紀明媚也忍不住看直了眼。
“這是誰啊？長得好好看。”
顧顔嘴角不由輕勾，露出驕傲的笑容。
這是大哥哥呢，大哥哥的确很好看，天下第一。
紀明媚話音剛落，就看到顧顔猶如一隻矯健的小鹿奔跑了起來。
隻見顧顔在姜璟言面前站定，仰起小臉。
向來淡漠的臉上，帶着不設防的笑容：“哥哥，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接我？”
姜璟言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說：“今天是我第一天回醫院，上班時間不長。”
所以，就來接她了。
也不知道怎地，平常上班會心無旁笃的他，失神了幾次，都在想顧顔。
看到放學時間差不多了，他也是下班了，幹脆就順路過來接了。
紀明媚和姚逸都走近了。
紀明媚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你好啊，顧顔哥哥。”
姜璟言看過來，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妖而不媚，眼裏的光華瞬間攝人心魄。
紀明媚不由暗贊一聲真是極品帥哥啊。
“我帶顧顔回家了。”
姜璟言溫聲道，并沒有刻意解釋他們的關系。
顧顔上了車，安靜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姜璟言開着車，顧顔看過來，問：“你的眼睛完全好了？”
都沒再戴墨鏡。
姜璟言點點頭，說：“嗯，差不多了。”
比想像中的恢複得好和快。
顧顔坐直身子，不再說話。
兩人回到花錦之城，顧顔下了車，等着姜璟言把車停好取了車鑰匙。
兩人一起往裏走去，姜璟言偏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一變。
他伸出手握住在了顧顔的手腕。
不同于手心的皮膚，握在手心裏的手腕纖細，皮膚滑膩得緊。
姜璟言一愣，撇去心裏的那種異樣感受，而是看着顧顔手上的劃傷，問：“你這裏是怎麽弄到的？”
怎麽傷到的。
顧顔低下頭一看，估計是被姜百靈的指甲給劃到的。
很長兩條。
她皮膚本就白，又有點敏感。
當時覺得有一些刺痛，是劃破了口子的。
但她向來粗糙慣了，這點小傷根本就不放在眼裏，過個幾天就會好的。
姜璟言看着顧顔的手腕，兩個月前顧顔将他護在身下，手腕被利石劃破，縫了針。
雖然處理得不錯，但還是有點淡淡的疤痕，粉粉的，一細長條。不注意看，是不看不太明顯的。
但他就是知道。
現在眼睛好了，可以看見。
當初應該很疼吧，還化膿發過燒。
每次顧顔吃藥，都怕苦，還是他用糖來哄着的。
顧顔看進姜璟言的眼睛裏去，他的眼裏是擔憂，是心疼。
顧顔心念一動，卻已抽回了手，因爲被姜璟言握着的地方，覺得太滾燙，有一些灼熱，不讨厭，但卻又覺得莫名的慌亂。
“沒什麽，不小心弄到的。”
姜璟言沒再追問。
顧顔這是有了小秘密了呢。
是不想讓他擔心吧。
但還是微微有點失落的。
這小丫頭向來是有問必答類型的。
姜璟言心裏微微一驚，他怎麽會這樣想。
吃了晚餐，顧顔在一旁寫作業，姜璟言在看書。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
餘蓋在一邊探頭探腦，姜璟言朝他看過來，餘蓋做了一個手勢，姜璟言起身，走出去。
兩個人到了花園裏，明天還是個晴天呢。
到了十五了，月亮很圓。
“姜少，查清楚了。顧顔小姐跟姜百靈在外面飯店起了沖突。打起來了。”
餘蓋接着道，“顧顔小姐沒吃虧，打了姜百靈一巴掌。還把姜百靈吓得夠嗆。”
姜璟言的眼裏像是有了笑意。
姜璟言笑了？餘蓋心想，他一定是看花了眼。
顧顔跟人打架，有什麽好笑的?
難不成是覺得顧顔打赢了？
“我知道了。”
姜璟言平穩的說着。
餘蓋安靜退下。
姜璟言重新回書房。
他腳步也很輕，顧顔看書看得專注，并沒有注意到他。
姜璟言看着女孩子專注的小臉。
他覺得越接觸，顧顔就越像是有數不盡的謎底，惹人探詢。
比如，顧顔怎麽跟徐則與熟識？
他們兩人的确應該不會有交集才對。
像是覺察到姜璟言的目光，顧顔擡眸，兩人四目相對，顧顔率先露出笑意，晶瑩小臉像在發光：“哥哥。”
“嗯。”姜璟言在她跟前坐下，拉了一把椅子靠近。
顧顔微微有點緊張，姜璟言要跟她說什麽？
姜璟言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姜璟言溫和的注視着她，顧顔卻覺得有一些壓力。
姜璟言溫聲開口：“顔顔~”
話音才落，顧顔已急急開口：“哥哥，我，我撒謊了，其實，我跟人打架了，是姜百靈。”
她沒有解釋爲什麽打架。
姜璟言微微一愣，然後笑了，說：“我知道了。”
就是我知道了，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顧顔一愣，然後問：“哥哥不怪我？”
姜璟言說：“你打赢了嗎？”
顧顔想了想，她應該是打赢了吧。
“嗯。”
她乖巧點頭。
“那就夠了。既然你打赢了，那就足夠。不過以後再打架，如果打不過，就跑。知道嗎？”
兩人的對話，不看人的話，還以爲是家長在跟小輩說話。
顧顔乖乖巧巧點點頭。
*
第二天臨近中午，當姜璟言出現在姜百靈的教室外面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天啊，這是誰？”
“哪裏來的小哥哥啊，求微信。好像明星，太好看了。”
女生們都忍不住花癡了。
姜璟言是那一種一眼驚豔，再看傾心的美男類型。
“啊，啊啊，我不活了。這是誰的哥哥？誰的？”
美男開口了：“你好，請問姜百靈在哪裏？”
聲音又這樣溫柔，音色這樣好聽，真真完美。
有一些人長得好看，但一開口那聲音就讓人跪了。
“姜百靈，有人找。”
姜百靈正跟同學說着什麽，擡頭一看，是姜璟言，忍不住笑了。
“璟言哥，你找我？”
中午學生得去吃飯，大家蜂擁而出。
班上那些男生發現平常沖得比兔子還快的女漢子，都嬌滴滴起來。
“姜百靈，我們先去吃飯了啊。”
姜百靈一臉開心：“好啊，你們去吧，我跟我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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