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想放回原位,但心裏像是被貓抓了一般,很想知道是誰寫的這份情書。
情書嶄新,看起來應該是沒動過,連折痕都是原封不動。
顧顔咬了咬嘴唇,心想,就看上一眼。
她現在是姜璟言名義上的未婚妻,看一眼就好。
她,打開了。
璟言,你大概不知道,大學的時候,我們就是校友。
遠遠的看着你光芒萬丈,眼裏再也容不下别人。
後來,追随你來到源和醫院,但你卻不記得我了。
也對,我那時就像是一個醜小鴨,連跟你說話的語氣都沒有。
……
最後的落款,是謝麗谷。
顧顔不知道怎地,卻想起那一次帶姜璟言一起去源和醫院時,有一個女醫生趕過來,看着姜璟言的眼神是痛心,仰慕,歡喜……
她站在那裏發呆,不知道想了多久。
心裏卻是覺得,好像自己最心愛的寶貝被人給觊觎了。
哥哥是她的。
一想到如果有一天,姜璟言跟其他女孩子戀愛,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顧顔就心痛得沒法呼吸。
怎麽會這樣?
心心念念的大哥哥。
她隻是覺得能看到大哥哥就好,能在大哥哥身邊就好,不論什麽身份。
但現在一想到有别的女孩子愛慕他,他也有可能愛慕别的女孩子,顧顔突然就覺得心裏悶悶的。
*
姜璟言進門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平常他回來,顧顔早就發現了,而且會迎上來。
她的聽覺也很靈敏。
遠遠的,聽着汽車開動的聲音,就仿佛知道是他回來了。
每次,還沒有将車開入車庫,就能看到顧顔站在那裏等待。
哪裏像今天,沒看到人。
誰知,在書房想着事情啊,還想得這樣傳出神。
她的手上,拿着一張信紙樣的東西。
信?
誰給她的信?男同學的?
這樣想,姜璟言開口道:“顔顔,我回來了。”
顧顔仿佛突然被驚醒一般,然後,又覺得自己像是偷看别人的信件被抓包。
她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把手藏在了身後。
“哥哥,你,你回來了?”
姜璟言不動聲色,笑容溫潤,應道:“嗯,我回來了。”
他看向她的身後,說:“藏着什麽?男孩子給你的情書?”
顧顔立即出言反駁:“才不是。我才不接他們的情書。”
明明是哥哥自己的情書。
她乖乖的把那張信紙交給姜璟言,說:“哥哥,其實是你的。”
落款,已是幾個月前了。
那是姜璟言沒受傷前的事情。
姜璟言接過來,快速掃了幾遍,有點訝異。
而顧顔卻是目光一直專注的盯着姜璟言,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他竟然不知道謝麗谷對他是這種心思。
說起是同校友,姜璟言也的确是不知道。
成了同事之後,他也很忙,根本無心男女之事。
再加上當年跟顧詩微是有婚約的,姜璟言這心就更不會動,隻是規規矩矩的。
“哥哥,你感覺怎麽樣?”顧顔開口問。
她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姜璟言。
姜璟言不由莞爾,伸出手揉了揉顧顔的頭發,說:“什麽感覺?小孩子家家的,别管大人的事。”
顧顔聽到小孩子家家這幾個字,一時郁悶不已。
果然,姜璟言還真的是把她當小孩子看啊。
可是,她真不是小孩子了。
想起以前姜璟言說過的話,說隻要将來她有了喜歡的人,她想離開,她就可以離開。
在此之前,他會護着她,讓她有個家,讓她念完大學獨立。
顧顔反駁道:“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隻有小孩子,才總是急于證明自己不再是小孩子。
姜璟言哄着她:“好,我知道了,我們顔顔滿了十八歲了,是大人了。”
他将信随意塞回書裏,放回書架。
走到桌前,看顧顔的功課。
“你在學習?最近功課跟得吃不吃力?”
顧顔的桌面上還有滿滿一堆資料,都是姜璟言找人給她送過來的。
顧顔提到功課兩個字,臉色就有了笑容。
“哥哥,你放心,下次考試,我一定會及格。”
她坐下,心裏微微還是有點悶啊。
哥哥,到時怎麽才能變成她一個人的哥哥?
見顧顔發呆了,姜璟言輕咳了一聲。
顧顔回過神來,看向他。
她現在有點呆,一雙杏水眼還是跟以前一樣,一盯牢了他,就不會移開視線。
顧顔才發現自己的筆都拿反了,筆尖對着自己。
臉上有沒有畫到痕迹?
她一抹,沒抹到。
姜璟言伸出手來,說:“别動。”
瞬間,顧顔全身微微有點僵住。
姜璟言傾身過來,眼神專注盯着她臉頰。
微暖指腹一抹,将臉上的黑色中性筆印記抹掉。
他抽出紙巾将手上的墨擦掉,對顧顔說:“剛剛我進來時,陳姨說飯菜好了,走吧,出去吃飯。”
顧顔乖乖點點頭。
兩人吃了飯,顧顔照例是看書學習,姜璟言看着學術資料。
在一起有這麽久了,顧顔還知道姜璟言平常都是深居簡出。
邀請他外出的朋友很多,但姜璟言基本出去的時候少。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是姜璟言的電話。
姜璟言滑過手機,看了一眼顧顔。
見顧顔還低頭看着英語資料,走到窗邊的位置。
書房弄了一個很舒适的飄窗,傍晚的下午閑适的靠窗着,看一本書就能打發一個下午的時間。
“喂,阿越,什麽事?”
“還什麽事。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自從你眼睛受傷後,你就一直沒有出來過。現在眼睛好了,腿也好了,該出來跟朋友見見了。”
姜璟言剛要拒絕,孟啓越就仿佛知道姜璟言的心思似的:“哎,你别忙着拒絕啊。明天都是周六了。你家那個妹妹一直藏着也不是個事。帶出來一起玩啊。熱鬧熱鬧。你以爲人人都是你啊,活得像個苦行僧一般。人家年輕小姑娘,很愛熱鬧的好不。”
姜璟言偏頭看向顧顔。
顧顔還在看書,側臉在燈光下愈顯柔和。
姜璟言知道孟啓越已經說動了他。
平常他自己就算一個人在花錦之城呆上一天,不說一句話,也不嫌悶。
但顧顔……
好像來到他身邊之後,顧顔從來沒有跟什麽人接觸過。除了上次去了紀明媚那裏。
在之後……
“地點你發過來,我們一會過去。”
姜璟言應允了。
孟啓越發出一聲怪叫,那邊興奮莫名。
姜璟言不由無奈。
他隻是性子靜,不愛湊熱鬧而已。
這一個個的,好像他出個門,就是中了彩票一般。
挂了電話,姜璟言走過來,對顧顔說:“晚上想不想出去?我幾個朋友聚聚。”
孟啓越還說了,會帶女孩子過來,所以,完全不用嫌悶。
顧顔點點頭,說:“好啊。哥哥去我就去。”
隻要姜璟言在的地方,她都願意去。
兩個人收拾好出門,姜璟言開車。
顧顔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她今天心裏裝了點事,自己都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安全帶扯了好一會,都扯不出來。
姜璟言看了她一眼,傾身過來。
姜璟言身上的清冽香味,還融了點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傳入鼻尖。
以前兩個人更親密的時候都有過,比如,她抱着姜璟言上下樓梯。
比如,她睡在姜璟言的床上,晚上猶如八爪魚纏在他的身上。
但現在,顧顔隻覺得心裏微微有一些緊張。
她的目光看着姜璟言。
離得近了,姜璟言的側臉就在咫尺,很是好看。
顧顔不由咽了一下口水,就看到姜璟言将安全帶往回松了一下,再重新拉扯,就出來了。
“如果扯不出來,就不要硬扯,松回去一些,就好了。”
姜璟言耐心解釋,低下頭,替顧顔扣上。
咔擦一聲響傳來,顧顔回過神來,悶悶應了一句:“哦,好。”
她看着窗外,沒有說話。
兩個人本來就話少。
但姜璟言還是覺得今天小丫頭明顯有心事。
是不是姜百靈又找她麻煩了?
按理說不應該。
姜璟言也沒哄過女孩子,一時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反正帶顧顔出去散散心總是對的。
兩人停下車時,是一個酒莊。
天已經黑了,莊園裏卻是燈火通明。
一下車,就能聞到空氣中有着好聞的酒香。
這一次,孟啓越約的是酒莊見面。
朋友開的酒莊,今天請大家來品嘗酒。
男士們穿着筆挺的西裝,女士們無一不穿着高貴的禮服。
反倒是姜璟言隻穿着白衣黑褲,簡單卻矜貴優雅。
他的氣質是從裏到外散發出來的,無需外在條件加持。
而顧顔穿着一條白色修身T恤,淡藍色雪紡長褲。
褲子腰那裏有收腰,細腰盈盈。
四肢細長。
一頭長發随意披在身後,全身不帶一絲一毫飾物,清冷卻又明媚,在一衆精心打扮的女人中,反倒是顯得清爽怡人。
孟啓越親自迎了出來。
一見到姜璟言,就是給了姜璟言一拳,兩個人握着手,碰了碰肩。
“唉,真是難請動你。要把你請動,還是借了顧顔妹妹的光。”
孟啓越看向顧顔,眼前一亮。
小姑娘膚夠白,腰夠細,人夠美。
不用打扮,就已是豔壓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