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妹妹,我們又見面了啊。”孟啓越朝顧顔伸出手來,想摸摸顧顔的頭。
因爲知道顧顔的真實身份了,又知道顧顔年紀比他們小上幾歲,總是下意識多了幾分親近。
手還沒落到顧顔的頭上,顧顔往姜璟言身後一躲,手指輕輕捏着姜璟言的袖子,看起來對姜璟言十分依賴,就像一隻小奶貓。
讓人不由自主就想給她順順毛。
孟啓越驚愕無比,瞬間覺得挫敗。
這可真是差别待遇啊。
他哼哼兩聲,也不是第一次跟顧顔打交道了。
這小姑娘對他冷得不行,對姜璟言,卻是一舉一動,都是目光都離不了他。
幾人到了酒莊内部,侍者穿行。
品酒會早已開始。
室内酒香撲鼻,尚未飲酒,人就已自醉。
男男女女互相跟相熟的人打着招呼。
不熟的人被相熟的互相介紹,交換名片。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姜少來了。”
人群中目光齊刷刷朝姜璟言看了過來。
顧顔走在姜璟言的身邊。
姜璟言怕顧顔緊張,正偏頭溫聲對她說:“顔顔,别怕,你跟好我就是。”
都是些認識的朋友。
也有很多是朋友帶朋友,朋友的朋友帶朋友,很多生面孔,竟然一時間,熱鬧非凡。
“姜少~”
“璟言~”
“阿言~”
姜璟言人緣很好,大家一一向姜璟言打招呼。
姜璟言前一時間,還傳着又瞎又殘呢,現在長身玉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有女人的目光審視的看了過來。
“那個女孩子是誰啊?成年了嗎?居然也來酒莊了。”
“難不成,是遠房親戚的妹妹?”
“什麽妹妹,你們沒有聽過那一場鬧劇嗎?顧家找回來一個私生女,想李代桃僵,結果,反倒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個私生女不但不認顧家,而且還跟顧家說沒關系呢。”
“雖然是一場鬧劇,可是姜家人心善,認下了這門婚約呢。”
“真的假的啊?一個私生女,還說是在小園新村那樣的地方長大的呢。”
後面隐隐有笑聲傳來。
“土包子,會品酒嗎?到時會不會出盡洋相?”
“一想到姜少如果配了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我這心裏就是堵了一口氣,這也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能是姜家人一時還不好撕破臉吧。姜少是多少人心目中的人間理想。這個小丫頭哪裏配得上。”
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小顔兒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
說話的人,是徐則與。
“徐少!”女人們尴尬的笑了笑,端着酒杯踱步離開。
徐則與朝姜璟言和顧顔這邊看過來。
顧顔跟在姜璟言的身邊,亦步亦趨。
姜璟言在将她介紹給認識的朋友。
姜璟言一出現在這裏,就如衆星拱月。
“姜少,我爺爺的心髒病發作了,我們這次想等着有合适的髒源,給他移植心髒。姜少,到時能不能拜托你來做手術?”
“姜少,多謝謝你啊。我媽的病完全好了。她的手術是幾個月前做的,現在恢複得很好。”
姜璟言做完這一台手術之後出國,然後眼睛就傷了。
顧顔見姜璟言被衆人圍着,沒有再跟上去。
待姜璟言回頭看時,顧顔已經不知道到哪去了。
孟啓越說:“别找顧顔妹妹了。她那一身武力值,你還擔心嗎?
想想也是,姜璟言心底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的。
本來是帶顧顔出來散心的,結果,反倒是被人給圍住了。
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姜璟言去找顧顔。
顧顔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侍者送了一杯酒過來。
“小姐,請你品嘗。”
顧顔微笑着點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她接過酒,輕輕嘗了一口,然後迂出一口氣。
酒,倒是好酒。
她端着酒杯,輕輕搖曳,看着液體沿着杯壁滑落,再看向那些你來我往的人群。
燈火通明,熱鬧之極。
可是,這些熱鬧并不是她的,也不是她向往的。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顧顔擡眼一看,居然是徐則與。
她訝異擡眉:“徐則與,怎麽是你?”
“不是我,難不成你還以爲是你那哥哥?呵,你那哥哥帶你過來,結果呢,又把你人給扔下去!”
徐則與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好沒有道理,很像拈酸吃醋的女人才會說的話。
但,就是有一些控制不住。
顧顔淡淡地說:“哥哥很受歡迎呢。”
語氣,并沒有對姜璟言的一絲不滿。
早就知道顧顔對姜璟言的維護了,但每聽到一次,總覺得心頭像是被暴擊了。
“小顔兒,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你能對姜璟言交心,爲什麽對我就不能?”
徐則與緊追不舍。
顧顔看向徐則與,說:“你不懂的。徐則與,哥哥就是哥哥,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哥哥。”
她的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就像陽光遺落在人間。
徐則與說:“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小顔兒,如果你堅持要在他身邊,總一天,你會受傷的。”
徐則與指了指姜璟言。
姜璟言被人簇擁着,萬衆矚目,是衆人的焦點。
“他就像是矚目的驕陽,注定會遮住所有人的光輝。而你,在别人眼裏看來什麽都不是。”
顧顔又淺淺嘗了一口紅酒。
她動作斯文優雅,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那種粗俗。
将酒杯放下,顧顔托腮看着人群中擁着的姜璟言,說:“如果哥哥是太陽,我就當星星好了。”
沒有太陽的時候,星星也會發光。
有了太陽的時候,星星就看不見了,但星星會一直看着太陽。
徐則與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顔兒,你,這樣值得嗎?”
值得嗎?
當然值得,如果沒有姜璟言,可能就沒有現在的她了。
顧顔嫣然一笑,說:“值得啊,徐則與。”
徐則與胸腔一時間悶悶的。
有人叫他,徐則與起身離開了。
誰都不認識顧顔。
有女人朝顧顔這邊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禮服,胸前波濤洶湧,烈焰紅唇。
“小妹妹,我坐這裏可以嗎?”
叫她小妹妹?
顧顔冷淡的掃了一眼藍思雯。
藍思雯被這目光看得一怔。
本來以爲是單純無害的軟萌妹子,可是那一眼又冷又厲,驚了人心底一下。
不過,藍思雯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一個有父有母卻沒有家的私生女,不管在哪裏,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當然,Z市豪門也不乏私生兒被認回本家,然後做出一番事業的。
這前提是,要得認回來。
顧顔這是誰都不要的,還是一個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的,能懂得什麽。
隻是,好像也不是什麽也不懂。
聽聞,她把姜璟言抓得緊緊的。
姜璟言呢,這人很是心善,估計覺得養一個小姑娘在身邊,倒也沒有什麽。
可是,顧顔長得太漂亮了。
男人都是見色起意的東西,時間一久,難保不會生情。
藍家一直想跟姜家聯姻。
隻是顧老太太先下手爲強,早早就定了下來。
現在,姜顧兩家的婚約解除了,家裏人又舊事重提。沒想到今天居然能夠見到姜璟言。
姜璟言,她倒不擔心,隻要有恒心,女追男,隔層紗。
反倒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倒是個麻煩,先把小姑娘打發了,再徐徐圖之。
見顧顔不答話,藍思雯也不惱,而是直接坐了下來。
她身上有着香水味,幽幽鑽入顧顔的鼻尖。
顧顔沒動,還是托腮的姿勢。
她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這廳裏的所有喧嘩,仿佛對她都沒有絲毫的影響。
她過于沉靜,雖然看着顯小,卻沒有同年人的浮躁,反倒是過于内斂。
“我叫藍思雯。你在看璟言?聽說,你是他的未婚妻?”
藍思雯說着,仿佛是在說笑話似的,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也就是你會當真了。璟言這人,最是心善。路上遇到受傷的阿貓阿狗,都會盡心救治,送到寵物所醫院去。”
言外之意,顧顔也就是那阿貓阿狗了。
顧顔還是沒有答話。
她還在看姜璟言。
姜璟言真好看呢。
人群中他最是顯眼。
有人給他遞了一杯酒,與他碰了一下杯,他端起酒杯喝了幾口,動作俊逸又優雅,真真賞心悅目。
顧顔看得一臉的陶醉。
藍思雯沒想到自己說了半天的話,就像是對牛彈琴一般。
“你有沒有在聽?你叫顧顔吧。你啊,不要把那婚約當真了。你跟璟言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你看,你讓他帶你到他的圈子中間去,可是,你融得進去嗎?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就算是強行融進去,也是沒能融合在一起的。”
藍思雯話已至此,這小姑娘簡直是厚臉皮,油鹽不進。
顧顔卻是突然就笑了。
“我爲什麽要融進哥哥的圈子裏?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我一定要變成我的朋友嗎?”
顧顔一聲反問,反倒是讓藍思雯啞口無言。
她本來是想讓顧顔自慚形穢,但顧顔根本就聽不懂,還是裝不懂。
“真是,跟你說不通。”
“既然說不通,那就别說了。”
能不能配得上,不是他們說了算。
隻要姜璟言沒有開口,她就不會離開姜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