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和臉色沉了下來。
姜璟言跟他關系并不親近。
他想,是因爲他男女關系比較複雜一點。
再加上,兩個人歲數其實也有差,讀書并沒有在一起的。
姜璟言性子靜,平常大家族聚在一起,小孩子早就受不了拘束,跑一邊玩去。
偏偏姜璟言去哪裏,都會帶一本書。
他靜靜看書,并不參與他們小輩的談話。
大家的喧鬧好像都影響不了他。
長輩們自然喜歡姜璟言這種孩子。
所以,姜璟言就是來拉仇恨的。
别的家長看到姜璟言這樣沉靜,猶如在自家的書房,看書這樣安靜,就覺得自家的孩子更加可恨。
吆喝着,要對方老實點,就不能像姜璟言一樣,就不能多學着一點姜璟言。
所以,誰都看姜璟言不順眼。
能跟姜璟言玩得來的,都是他那一類人。
好像也不是,安西哲,還有孟啓越,這兩個都是狂人來着的,就不知道怎麽和姜璟言成爲朋友的。
讓他和姜璟言成爲朋友,實在是太難。
他有心想靠近,姜璟言根本就不理他。
兩人的圈子也不一樣。
姜文和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眼裏的眸色深沉。
姜璟言還挺命大的,這樣都能完好無損。
還有昨天的火災。
姜璟言居然都能逃脫。
雖然事後監控都毀了,但當時顧顔在場。
姜文和突然對顧顔有了興趣。
是不是如果姜璟言沒了顧顔,就不可能這樣順風順水了。
他本來以爲這樣的小姑娘,被成年的英俊男人勾勾手指,就會被勾動。
看樣子,他是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嗎
回到主宅,傭人在擺碗筷,果然是準備吃飯了。
一個大圓桌,姜璟言這邊六個人,他們那邊五個,十一個人圍着坐了一桌。
謝媛被姜海宏使了一個眼色,沒辦法,拉開了姜璟言身邊的位置,對謝恬說:“恬恬,你坐這邊。你不是說要跟他請教一下幾個養生的問題嗎”
這會,不隻是姜璟言的臉色寡淡了,姜老太太的臉色也更是寡淡如水。
今天算是看清楚了,姜海宏這一家不請自來,如此厚臉皮,是打着相親的名号來了。
他們家是收破爛的嗎什麽樣的女人都送過來
姜老太太沒有發作,大家安靜吃飯。
總要先把飯吃完吧,不要耽誤得孩子們連飯都吃不好。
顧顔坐在姜璟言的旁邊。
姜璟言拿起筷子,給顧顔夾了一塊豬肝。
他特意跟姜老太太說過,顧顔需要補血。
炒豬肝,廚房的手藝是很好的,炒出來的豬肝很嫩,口感不苦澀。
顧顔不喜歡吃動物的一切内髒。
她搖了搖頭,說:“我不吃。”
上次吃過幾頓,吃怕了。
本來就不喜歡吃的人,再讓她吃
就更反感了。
姜璟言聞言笑道:“好。那吃牛肉。”
說完,他自然的把那豬肝夾進自己的碗裏,替顧顔夾了幾塊牛肉。
姜百靈冷哼了一聲,姜璟言聽見了,看過來。
姜百靈對上姜璟言的眼神,打了一個激靈。
她想起姜璟言特意來找她,卻是警告她。
此時姜璟言的眼神涼薄沒有什麽溫度,姜百靈吓得連忙低下頭來扒飯。
而姜璟言已經将那塊豬肝放進嘴裏吃起來。
謝恬看到姜璟言對顧顔這般體貼,心裏有一些不是滋味。
顧顔的家世她聽說過,連她還不如。
一個小三生的女兒,又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能好到哪裏去。
估計很會玩心計手段的吧,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讨姜璟言的喜歡。
謝恬開口道:“璟言哥”
一開口,就是璟言哥。他們有這麽熟嗎
姜璟言已經開口了,沒讓謝恬把話接着說下去。
“謝小姐,是我們家的飯菜不合胃口嗎”
謝恬一愣,連忙說:“不是不是,很好吃。”
“既然這樣,就多吃一點。”
言外之意,多吃飯,少說話。
想到什麽,姜璟言又繼續道:“還有,叫我璟言哥不合适,叫我姜少吧。”
一句話,客氣疏離冷淡,倒是将兩人的關系撇得更清。
姜老太太一愣,随即眼裏有了笑意。
姜璟言并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今天這樣說,估計更多的是說給顧顔聽,說給姜海宏一家人聽。
想把自己家的姑娘送過來,這是門都沒有的事。
謝恬臉色一僵,随即笑道:“姜少,我造次了。”
倒是挺能忍辱負重。
一頓飯,吃得都不是滋味。
倒是顧顔,聽了姜璟言的話之後,突然間覺得胃口好了起來。
姜老太太跟她吃過好幾次飯了,自然知道顧顔的口味。
她吩咐廚房做的,大半都是顧顔喜歡吃的。
顧顔吃得很香,姜老太太看着也多添了半碗飯。
反倒是謝恬,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之後,坐下來喝茶。
姜老爺子想去下棋,拉姜璟言進去。
“阿言,陪我下幾把棋。”
說完,他又叫上顧顔:“顔丫頭,你也陪我來,你當裁判,免得阿言耍賴。”
姜璟言無奈道:“爺爺,到時你可别耍賴,我可是從來沒有耍賴過。”
謝恬想起身,一起去觀戰。
姜老太太開口了:“謝恬,你坐下。”
長輩發話了,謝恬不得不坐下。
書房裏,傳來姜老爺子激動的聲音:“不行不行,我這個棋是沒想好的,我重來,我要走這裏。”
姜老太太喝了幾口茶,才開口道:“思敏,你對顔顔那孩子怎麽看”
任思敏恬淡一笑,說:“媽,你什麽意思,我也是什麽意思。我們家跟顔顔那孩子投緣,我們都很喜歡。”
她看向姜子林,柔柔問道:“老公,你覺得呢等顔顔20歲,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給他們舉辦婚禮了”
姜子林說:“看孩子的意願了。隻要他們沒意見,我也是沒意見的。”
姜老太太歡喜的一拍掌,說:“謝媛啊,你看到了吧顔顔這孩子,我們都很喜歡呢,巧了是不是我也是這樣想的。”
謝恬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這一家人在這裏演雙簧呢,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而且顔顔這孩子,也對阿言情根深種。當初阿言眼睛看不見,她也不離不棄。我們做人,總要講良心的。阿言雖然嘴上不說,但對顔顔這孩子,可真的是挺縱容的。”
飯桌上他們也有眼睛,自然也看到了,姜璟言對顧顔這麽照顧。
謝媛剩下的話,根本就沒有機會說。
姜老太太都把話說在這份上了,她還再開口,就是不識好歹了。
他們呆得并不久,很快就離開了。
姜海宏一出門,臉色就難看之極。
因爲謝恬在,他倒沒說什麽。
姜文和去送謝恬,姜海宏沉着一張臉:“真是的。還怕我們害了他們嗎顧顔這樣的野丫頭,他們當成寶,遲早會出事”
謝媛沒有接話。
她心裏有點無力。
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她就很滿足了,但姜海宏卻根本不滿足。
姜子林這邊的生意越做越好,之前經濟危機都沒受影響。
姜海宏很眼饞。
就因爲不是同一個爸爸生的,兩人的差距就這麽遠。
書房裏,姜璟言陪姜老爺子下了幾盤棋,姜老爺子還是意猶未盡。
還是姜老太太來發話了:“你這老頭子,隻下得一盤臭棋,偏偏棋品還不怎麽好。阿言什麽水平,你什麽水平。你纏着他下,下到天亮你都赢不了他幾局。顔顔還要回去學習呢。阿言,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倒是想他們在這裏留宿,不過想着孫子也大了,也該有自己的空間了。
姜璟言跟姜子林和任思敏告别,帶着顧顔出來。
飯席,姜璟言并沒有喝酒。
此時他上了車,看着顧顔把安全帶系好,才發動車子。
顧顔看着外面的風景,看着看着,就把頭偏過來,盯着姜璟言看。
顧顔的視線直勾勾的,姜璟言想忽視都有一些難。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感覺有一些不穩了。
“顔顔,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姜璟言輕咳了一聲,開口。
顧顔搖了搖頭,說:“沒有。哥哥,你開你的車,我看着你就好。”
看着你就好
姜璟言被嗆道了。
顧顔立即擔心地問:“哥哥,你要喝水嗎”
她打開姜璟言的保溫壺,跟她一樣,是黑色的,瓶身的手感很好,像是磨砂過的。
顧顔将瓶蓋扭開,遞到姜璟言的手邊。
姜璟言一隻手握好方向盤,一隻手接過來,喝了下去。
他喝水的時候,喉結随着吞咽的動作,在上下滾動。
顧顔怔怔的看着,視線有點移不開。
内心裏又有着自己覺得有點羞恥的隐密的沖動。
她怎麽這麽喜歡姜璟言的喉結呢
顧顔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裏又想到了謝恬,有點悶悶的。
以後是不是姜璟言到時會有喜歡的女孩子。
在他們看來,她根本就不是姜璟言的良配。
回到花錦之城,姜璟言覺得顧顔回來之後,就不高興。
爲什麽不高興呢
回來已經十點。顧顔對姜璟言說:“哥哥,我上樓去了。”
她要準備睡了。
姜璟言點點頭,說:“好,顔顔,晚安。”
“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