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言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有點頭疼。
今天謝媛打的什麽主意,他們都知道,也許顧顔也知道
本來顧顔也不一定會知道,畢竟她這個年紀的孩子,隻要大人沒說透,不一定會往心裏去。
但顧顔,不是别的孩子。
她生長的背景本來就很特殊。
敏感一點,脆弱一點,而且,應該還會察言觀色,并且習慣了把心事藏在心底。
姜璟言一想,就更頭疼了。
他家裏的妹妹們,也就姜百靈和夏麗茵。
跟姜百靈不親,他也是不自覺的端着長輩的架子。
夏麗茵天生明朗爽快,有什麽說什麽,從來不需要費心去猜她的心思。
哄一個女孩子還挺不容易的,因爲沒有哄過,無從哄起。
昨天說讓顧顔高興,帶她去見朋友,結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那明天,是周日,要不,就再帶顧顔出去走走
z市的九月,根本就不适合做戶外運動,陽光毒辣辣的。
一想到顧顔這白嫩嫩,陶瓷娃娃般嬌嫩的人兒在太陽底下暴曬,姜璟言整個人就覺得不好了。
這肯定是不行了。那就換室内的地方。
姜璟言給孟啓越打電話時,孟啓越都是懵的。
“你說什麽明天要帶顔顔妹妹出來玩那好啊。好辦啊,明天去玩保齡球吧。旁邊就是奶茶店咖啡書屋,不愁悶。”
姜璟言應道:“好。”
孟啓越還想說什麽,姜璟言直接挂了電話。
孟啓越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剩下的話沒說出口,不上不下,太t的難受了。
姜璟言在樓上洗好澡了,穿好衣服,走到顧顔的門邊,看到走廊裏有裏面透出來的光線。
顧顔還沒睡
姜璟言擡起手敲了敲門:“顔顔,睡了嗎”
話音剛落,裏面傳來顧顔的聲音:“哥哥,我還沒睡。”
随即,有腳步聲傳來,有點急切,像是跑過來的。
然後,顧顔将門從裏面猛的打開了。
撲入鼻尖的是顧顔沐浴過的香味,香橙味的甜香,混着少女的馨香。
她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披在肩膀上,把睡裙都打濕了。
她的皮膚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晶瑩得像是有水滴會滴落。
姜璟言有點恍神,就聽見顧顔說:“哥哥,你有事進來坐坐吧。”
進來坐坐
姜璟言駭然。
雖然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了,但他一直沒有往那方面想,一直把顧顔當成一個惹人憐愛的孩子來照顧。
隻是,上次的擁抱,和她的親吻,讓姜璟言沒法再把顧顔當成一個小孩子來看待。
他的喉嚨有一些發緊,對顧顔說:“明天帶你出去打保齡球,還有喝奶茶吃蛋糕。”
聽到可以吃甜品,顧顔的眼睛似乎亮了亮,說:“哥哥,你也一起”
姜璟言點點頭,說:“嗯,我也一起。”
以前他甚少這樣消磨時光。
但現在,他願意爲了陪着顧顔,讓生活節奏放慢一點。
夜深了,邀請一個男子進自己的房間可不是明智之舉。
姜璟言說:“顔顔,夜深了,就算是我,也不該進你的房間。”
顧顔聞言,唇角不由輕勾。
姜璟言這正人君子的作風,總是恪守男女大防。
顧顔一直在想,若是将來,也不知道姜璟言談戀愛是什麽樣子,也是像現在這樣,一闆一眼嗎
“哥哥,你是哥哥,不是别人。”
她笑意盈盈,一臉的純真,眨了眨眼,像是不懂得姜璟言在說什麽。
姜璟言撫額,他該怎麽跟顧顔解釋。
顧顔卻是噗嗤一笑,說:“好了,哥哥,你走吧。”
姜璟言剛想轉身,後又歎了一口氣,認命地說:“顔顔,你跟我來一下。”
他進了她的房間,明明是他布置的,但卻有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
他拿過毛巾,替顧顔把頭發擦得半幹。
姜璟言動作輕柔,将毛巾按在顧顔的頭發上,吸幹水分。
顧顔的睡衣是白色的,因爲水打濕了,微微有一些透。
顧顔坐着,他站着,這個角度從領口看過去,有起伏的曲線。
姜璟言瞬間覺得臉頰發熱,心底一顫,移開視線,對顧顔說:“頭發用毛巾包着,幹得差不多了,再用吹風吹。”
顧顔說:“這麽麻煩我總是洗了就睡了。我看幹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吹了。”
她說:“哥哥,你快去睡吧。”
姜璟言認命了。
“吹風機在哪”
顧顔展顔一笑,一時間豔光四射,讓人不能直視。
“哥哥,你要替我吹頭發”
聲音充滿了喜悅與期盼。
不過是吹一次頭發而已,就值得顧顔這樣欣喜。
她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女孩子。
姜璟言心中得出這樣的結論。
顧顔将吹風機拿來了。
姜璟言接過梳子,先替顧顔将頭發梳順。
顧顔櫻唇微抿,眼眸一直彎彎。
哥哥替她梳頭了,哥哥要替她吹頭發了。
她讀過古文,古人雲,夫妻舉案齊眉。
現在,她跟姜璟言這樣子,是不是也算是舉案齊眉了
現在姜璟言在給她梳頭發,吹頭發,是不是也算是閨房樂趣,像是描眉一般。
她不化妝,将來化妝的時候,哥哥那雙手,不知道是否可以拿起眉筆,替她描眉呢
臉頰變得好熱,心跳聲撲通,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一想到将來,想到将來有姜璟言在身邊,顧顔突然就不再害怕,而是充滿了期待。
果然,活着就有希望。很多事情,當時覺得解決不了,時間會證明,時間會解決。
姜璟言微暖的指腹穿過她的頭發。
他緊抿了嘴,動作也有點生澀。
他竟是第一次給女孩子吹頭發。
先将吹風機口對着自己的手吹,調試好溫度,姜璟言才開始對着顧顔的頭發吹。
顧顔的頭發很細,幼細的那種。
吹幹了,就會覺得很柔順。
每次碰到的時候,就連帶心似乎也柔了幾分。
顧顔坐得直直的,一動也不動,就像是木頭人一般。
每次姜璟言的手碰到她的頭皮,無意間碰到她頸部的皮膚,顧顔就一陣僵硬。
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酥酥麻麻,像是喝醉了酒。
她小的時候喝醉過,偷喝顧維棟的酒。
因爲她那時沒有水喝沒有東西吃,又餓又渴。
心裏想着,顧維棟每次都抱着那酒瓶子不撒手,很寶貝的樣子,是不是裏面的東西很好喝。
她喝了好幾口,被顧維棟發現了,搶奪過來,随手就是幾巴掌。
她後來就醉了,整個人有一些暈乎。
現在,就好像有一種喝醉了的感覺。
她就那一次碰了酒,之後再也沒有碰過。
顧顔頭發很細,但很密,姜璟言給顧顔吹了十多分鍾,确定全部幹了之後,才松了手。
吹風機關掉了,顧顔還坐在那裏,像是沒恍過神來。
姜璟言将吹風機放進抽屆裏,又碰了碰顧顔的頭發,說:“顔顔,頭發已經幹了。”
顧顔應了一聲。
姜璟言站起身來,準備要走。
“你以後頭發記得幹了再睡。”
想提醒她換一件幹爽的衣服,但心想,顧顔不至于連這點都不會。
濕哒哒的在身上,也不見得舒服。
“顔顔,我走了。”
沒有聲音,姜璟言不由莞爾。
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還是要避嫌的。
姜璟言都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兩人在書房也是成天朝夕相對,但在房間裏,不行,就是不行。
顧顔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顧顔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姜璟言往外走,手都夠到門把手了,身後的顧顔,突然有了動靜。
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顧顔又像一頭小蠻牛沖了過來,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在他的背上,她的手緊緊的摟着他的腰,軟聲道:“哥哥,你别走。”
姜璟言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訝異開口,說:“我不走,顔顔,我就在這個家,我不走。”
顧顔摟着他,臉頰染上了绯紅,緊咬着唇瓣,卻是搖了搖頭。
她再次開口,軟軟糯糯:“不是這樣,我說的是,哥哥,你别走,陪着我。哥哥,你以後也别走,陪着我。”
姜璟言想起初來時,顧顔的不安,顧顔的哭泣,顧顔的不平靜,甚至還能把餘蓋也給甩開,現在,是又不安了
爲什麽
他剛剛很有耐心,看着她濕嗒嗒的頭發,忍不住像照顧女兒那樣,幫她把頭發吹幹了。
他好像沒有哪件事情,刺激到她了吧
姜璟言手慢慢的放了下來,輕拍了拍顧顔的手背。
又看到她手上有傷,反應過來,姜璟言又連忙擡起手,手落在半空中,有一些尴尬和無所适從。
“顔顔,我不走,顔顔,你松開我。”
顧顔頭搖了搖。
因爲她的頭貼着他的背,她搖頭的時候,頭就像毛絨絨的小貓在輕拱,弄得後背也有一些癢癢的。
“不放,放了哥哥就走了。”
姜璟言耐着性子哄道:“顔顔,有什麽事情,要說出來。如果你不說,别人就不知道你的想法。”
顧顔的手,像是慢慢的放松了勁,姜璟言輕輕一掙,終于掙脫了。
也不知道怎地,後背和額頭都是汗了,被顧顔給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