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顧顔清亮眼神,郁風蘭已經自然的把手收了回來。
“再見,小顔。”
“再見。”顧顔回應,轉身朝别墅門走去。
突然間,郁風蘭叫住了她。
“小顔。”
顧顔停下了腳步,目光看過來,帶些不解的眼神。
隻見郁風蘭含笑道:“小顔,謝謝。”
顧顔有一些不解,謝謝?
要謝,也應該是她謝謝吧。
謝謝姚逸請的甜品,謝謝郁風蘭将她送回來。
顧顔微微一笑,說:“阿姨,謝謝你,再見。”
郁風蘭看着這笑容不由有一些恍惚。
這個女孩子看着很冷,笑起來的反差萌卻這麽大,笑起來就如百花盛開,又美又暖,讓人怦然心動。
郁風蘭回到位置,對姚逸說:“阿逸,現在你坐在我旁邊吧。”
姚逸懶洋洋的,不挪位置,反倒是笑道:“媽,你那位置有我坐的份嗎?我還以爲是顧顔專屬。”
郁風蘭不由失笑,當然知道兒子是在調侃她。
他們母子倆的關系很好,亦朋亦友。
小的時候,姚逸對她自然是無比留戀的,媽媽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最大。
再大一些,兒子知道避嫌了,她也知道。
她把孩子養成獨立的個性,跟她關系親近,但又不會過分。
她想得很清楚,以後兒子是給别人養的。将來他會屬于某個女孩兒,然後跟那個女孩組建新的家庭。
隻是,不知道顧顔是不是。
但她現在希望是。
隻是他們太年輕了,也不知道将來能不能走到一起。
如果是顧顔,她會對顧顔像親生女兒一樣。
如果不是顧顔,那她也會是一個好婆婆,這就是郁風蘭的素養。
所幸姚逸開了玩笑之後,也下了車,拉開副駕駛的位置坐了進去。
坐下去,姚逸微微有點僵。
那位置那靠背,似乎都還留有顧顔的餘溫,甚至,還有餘香。
鼻尖有甜膩的香味,淺淺淡淡,還在纏繞。
郁風蘭已經準備要開車了,卻看到姚逸在發呆,不由輕聲提醒:“阿逸,系好安全帶哦。”
姚逸回過神來,連忙去系安全帶。
郁風蘭抿嘴笑,并不說什麽。
車子開動,郁風蘭偏頭看了一下顧顔進去的方向。
“這個女孩子,挺好的。”
郁風蘭開口道。
“媽媽挺喜歡她的。對了,好像沒有交換微信呢,也沒有要到她的号碼。阿逸,這個事情交給你了啊。”
姚逸臉頰微微有一些發熱。
媽媽很喜歡她呢。
“阿逸啊,我還沒把真相告訴她,你覺得我們要不要說出來?”
當時他們一家三口的命可都是顧顔救回來的。
姚逸還在走神,聞言回過頭來,說:“媽,這種事情,你作主就好。”
他怎麽去說?
他特意跑到顧顔面前,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估計别人還會以爲他别有所圖。
*
顧顔進了主宅,廚房裏張嫂在做飯。
其他就安安靜靜的。
沒看到姜璟言。
顧顔走進書房去,書房整整齊齊的,桌面放着一本姜璟言最近在翻看的書,但還是沒有姜璟言。
顧顔走到廚房門口,朝張嫂開口詢問:“阿姨,哥哥回來了嗎?”
這孩子,一回來書包還背着,就急着問姜璟言的下落了?
張嫂笑眯眯地答:“還沒有呢,不如你打個電話。璟言沒打電話回來,大概是要回家吃飯的。”
顧顔說:“好,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挺有禮貌的孩子啊,張嫂心裏想。
她做起飯菜來更得勁。
因爲顧顔挺捧場的,除了偶爾有一些不愛吃的東西,其他做什麽她都吃。
顧顔将書包放下,将課本拿出來。
手機擺在桌面上,要給姜璟言打電話嗎?
算了,還是不要了。
顧顔拿出書本看了起來。
今天是考試,明天成績就會出來。
考得怎麽樣,她心裏有點點底,應該是不需要請家庭教師了。
這道題,有點難,不是數學題,她數學成績實在是太好了,就像是天賦一樣,那些題她都不用動腦筋,掃一眼題目,就像吃飯走路一樣,輕輕松松就解開了。
手機響了,顧顔心裏一時激動,以爲是姜璟言打過來的。
一看,是徐則與。
顧顔将電話接通,喊道:“徐則與。”
徐則與聽到這一聲喊,眼睛瞬間笑得眯成一條縫。
别人叫他徐少,則與,阿與,就顧顔連名帶姓的叫他,好像也挺不錯的。
“有活,接不接?”
顧顔聞言,猶豫了一下,問:“在哪裏,什麽時候?”
她還是要存錢,前幾天看了存折,覺得不夠。
徐則與就笑了:“知道你在上學,是周六。你周六來看就行,我接你?”
顧顔說:“不用了,把地點發到我手機上,我自己去。”
“好。”徐則與卻不挂電話,而是開口道:“小顔兒,聽說你沒有家了,要不,離開姜少的家,來我這裏吧。”
去他那裏,沒有人爲難,沒有人說她配不配。
Z市最近關于姜璟言的風言風語他也聽過。
聽說知道姜璟言的眼睛好了腿也好了,那些人都開始躍躍欲試,很想跟姜璟言扯上關系,跟姜家扯上關系。
顧家現在到處都在被人看熱鬧呢。
巴巴的去退了親,現在指不定腸子都悔青了。
至于顧顔,大家都沒有當一回事。
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姑娘,無權無勢的,被顧家送過來,結果,顧家也被打臉了。
這小姑娘過來之後,就不認顧家了。
本來以爲是可以控制的小綿羊,誰料到是一朵食人花。
顧顔聞言一愣,然後開口:“徐則與,這話你不要再說。我不離開。”
徐則與冷笑一聲:“你不走?你留在他身邊又如何?他是會喜歡你還是怎樣?姜家不過是心善收容你,你就真的賴下去了?講真,你不就是想要一個家嗎?我給你就是了!”
以前顧顔就拒人千裏之外。
可是,既然她能接受姜璟言,怎麽就不能接受他了?
顧顔直接就把電話給挂了。
她對徐則與沒話可說。
過了一會,電話又響了,顧顔還以爲是徐則與打過來的電話,立即開口:“你還有完沒完?”
張元姗的聲音怯生生的傳來:“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是張元姗。
顧顔深呼吸了一口氣,溫和道:“對不起,元姗,我以爲是别的人打來的。”
張元姗立即高興了:“太好了,我還以爲是姐姐讨厭我了呢。姐姐,我回去跟媽媽商量了一下,這周五你來家裏吃飯好不好?姐姐,媽媽真的想補償你的,你來家裏一趟吧。”
架不住張元姗的軟軟哀求,顧顔點了點頭,說:“好。”
她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是她欠張元姗的,欠張元姗那一刀。
吃一頓飯的請求,沒道理不答應。
張元姗欣喜不已。
“太好了,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姐姐,不跟你說了,我去把這好消息告訴媽媽。”
曹麗會高興嗎?未必吧。
估計會很膈應。
嗯,膈應也不錯。
既然曹麗這麽想讓她回去,那她就再回去看看,看看是誰膈應誰。
顧顔托着腮在那裏發呆,就聽到門口有了動靜。
姜璟言看過來,就跟顧顔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顧顔像是在想事情,有點呆,然後看到他了,整個人都像是活了,眼裏的光亮瞬間集聚起來。
對上這樣的視線,姜璟言心裏不由意動了一下,唇角已經微微勾了起來。
果然,顧顔已經站起身來,手上的筆随意一扔,朝姜璟言迎了出來。
“哥哥,你回來了。”
女孩的聲音嬌軟糯糯,聽起來音色卻很清亮,充斥着這一方空間。
“嗯,顔顔,我回來了。”
張嫂已經将晚餐準備好了,擺盤上桌。
“璟言,你回來得正好。開飯喽。”
張嫂的幹勁從何而來?
顧顔嗎?
原來照顧他一個人是這麽無趣的事情,顧顔在,大家好像都不一樣了。
吃了晚餐,顧顔和姜璟言在外面散步消食。
姜璟言知道顧顔今天考試,不由開口問:“考得怎麽樣?”
他忍了很久了吧?
吃飯的時候就想問了吧?但怕影響她的食欲。
顧顔就笑了,眼睛的光亮像星子一般:“哥哥,沒問題。不用請家教了,明天你就能看到成績。”
姜璟言也笑了,聞言心安。
顧顔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兩人走了二十多分鍾就回去了。
書房裏,兩人相對安靜無言。
顧顔拿着筆在紙上寫字沙沙的聲音,就像是蠶吃桑葉的沙沙聲。
姜璟言看着看着,微微有一些走神了。
顧顔低頭寫得專注,就是這字迹是真不太好看,像稚童學寫字。
鼻尖傳來一股甜膩的香味,姜璟言的視線往下,不由莞爾。
顧顔嘴裏還含着一根棒棒糖,一邊的腮幫子鼓鼓的。
他才想起,這糖還是他買的。
就放在書桌的抽屆裏,顧顔如果想吃,自己随手拿一根就行。
隻是,這女孩的确嗜甜。
跟她說過晚上少吃點糖,這寫作業,就吃上了。
明明下午放學才跟同學出去吃了甜品。
顧顔像是覺察到姜璟言的視線,眸光裏波光流轉,就見姜璟言似乎在盯着她的唇?